捡的恶魔一直响怎么办?(玄幻灵异)——玉鎏贝

分类:2026

作者:玉鎏贝
更新:2026-10-16 12:27:54

  不过这个破烂的小房子里并不会有袋子。
  牠盯着时卯的脸看了看,然后决定用自己代替袋子。
  牠忽然凑过去含住时卯的嘴唇——吸气。
  恶魔的肺活量很大,时卯感觉自己的气息被整个抽走了,胸腔里空荡荡的,像一只被挤瘪的气球。
  然后恶魔开始呼气——高于人类体温的气体灌进来,填满他痉挛的肺部,机械心脏的齿轮咔哒一声,又恢复了正常的频率。
  时卯觉得自己像一只一会儿鼓起来、一会儿又缩回去的河豚,厄琉斯好像总是很会把这种应该浪漫的事情,做得丝毫也不浪漫。
  不过,这种粗暴的方法确实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他的焦虑。
  好不容易平复下急促的呼吸,时卯微微仰头,看向近在咫尺的恶魔。
  ——嗯,猫帮他缓解焦虑,猫好,猫一定不会不要他的。
  他安静了一会儿,忽然问道:“拉斐尔对你做了什么?”
  厄琉斯脸色一黑,沉沉道:“他捏我屁股。”


第38章 糖炒猫[
  时卯的唇线绷得紧紧的, 半晌,他抱着恶魔的脖子说道:“等律师来了,我就去医院剁了他的手……不, 应该把他阉割掉这个人一定有前科得再把他的腿打断扔到城外去……”
  厄琉斯:“……”什么邪恶垂眼兔。
  厄琉斯眨了眨眼睛:“那我们岂不又得被抓回来。”
  时卯:“……”他得做得隐蔽点。
  ——而且要竖着切。
  恶魔的耳根处似乎有什么腺体, 源源不断地渗出浓郁的味道,但并不难闻,像刚出炉的微焦面点,让人昏昏欲睡,不知不觉时卯就睡了过去,而且睡得非常香,梦里,他似乎正含吮着什么温热柔韧的东西,饱满的触感混杂着一丝淡淡的腥甜, 让他连睡梦中都意犹未尽地磨着牙尖。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 醒来的时候, 厄琉斯的眼圈似乎有些发青。
  ……
  第二天一早,律师就开着车准时来接他们。
  事情办得比预想中还要顺利,应许城的科技树虽然点得乱七八糟, 但是医疗技术还是十分发达的,拉斐尔身上的伤看着触目惊心, 但治好也不过是几个小时的事。
  况且像拉斐尔这种人最好打交道, 善于投机的人, 只要给够了甜头,他很快就会同意和解。
  回到家后, 时卯在终端上试着输入密码“Voluptas”。
  当时在血泊里, 他只断断续续地看清了“Volup”几个字母。虽然检索到的资料里找不到这个残缺的词,但在古西方文化中, 有一个词叫“Voluptas”,意为“极乐与欢愉”。虽然现如今应许城的通用语言已经有了变化,但也有很多人会用这种古老的拉丁字母作为纹身,毕竟复古就是潮流。
  终端发出两声嘟嘟的提示音,跳出一个红色的弹窗:【密码错误】。
  时卯蹙了蹙眉,又敲下了记忆里那半截残缺的词:volup
  又是两声警报,红框再次闪烁起来:【密码错误】
  紧接着,下方飘出一行红字:【提示:密码连续输入错误三次,系统将自动销毁文件。】
  时卯:“……”
  *
  不得已,时卯来到了拉斐尔工作的报社。
  走廊尽头的一间会议室里传出了激烈的争吵声,时卯脚步微顿,在虚掩的门边听着里面的动静。
  “这篇报道必须发出去!”是塞希尔的声音,“把未经处理的毒废水排进大海,这种事就应该公之于众!现在热度正处于峰值,为什么要忽然压下去?!”
  “发出去?你凭什么发?”拉斐尔的冷笑声随之传了出来,“这里不是你家,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室内安静了一会儿,拉斐尔的语调里忽然带上了几分低俗的玩味:“况且,我不是早就给过你选择了吗?你的名字转译成古拉丁文正好带个‘S’。刚巧我和朋友打了个赌,只要你今晚识相点,这篇稿子我不但帮你盖章,还能保你下半年的考核指标。”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拉斐尔拖长了尾音,“我和圈子里的人打了赌,看两个月内能不能把‘Voluptas’这几个字母在不同人身上凑齐。你运气好,正好撞上了最后一个字母。”
  听到这里,时卯抬起手,狠狠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拉斐尔猛地转过头,他的目光停滞了一下:“又是你?你来干什么?”
  虽然摸不清眼前这个青年的底细,但上次对方请来的律师团队已经让他吃过暗亏,拉斐尔并不想冒然得罪。
  时卯只觉得这个人真是烂透了,刚被揍进医院,出院没多久,前脚才迈出来,后脚就死性不改地重蹈覆辙。
  他被恶心到了极点,开始筹划着找个时间去医院做一次全面的基因筛查,万一自己身上不幸沾染了哪怕一丁点同源的劣质基因,他非得雇个顶配的医疗机器人,把那些劣质片段清除干净不可。
  他走上前,将腕脑一翻,拉斐尔刚才那番轻薄又猖狂的胁迫,借由终端喇叭的高保真还原,在空旷的会议室里清清楚楚地回荡起来。
  音频播放完毕,室内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时卯收起终端:“如果你不想自己的职业生涯在今天彻底报废,就按她的意思发。”
  拉斐尔的脸皮剧烈抽搐了一下:“……你少在这里多管闲事!以为拿着一段录音就能压死我?我在业内也是有后台的——”
  “二十多年前,你卖过一笔精子,对吧。”
  拉斐尔的声音戛然而止。
  “很巧,我刚好认识当年买下它的客人。”时卯黑色的瞳孔里毫无温度,“以她的脾气,如果知道自己高价买来的基因提供者,做了这样的事情,你说,她会怎么处理你?”
  拉斐尔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更很难看,他死死盯着时卯,好半天也没说再说出一个字。
  过了一会儿,他猛地抓起桌上的新闻稿狠狠甩在塞希尔面前,一言不发地推开时卯,落荒而逃。
  塞希尔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拉着时卯一顿道谢,好像连日来的憋屈在这一刻都要倾泻而出。
  时卯将那份录音传输到了她的腕脑里,“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你要联系我,或者随身带上西莱好了,我会让人协助你办理机器人相关的手续。”
  他略一顿:“以后,我可能也会有事情需要你的帮助。”
  塞希尔认真地点了点头,她没有什么个人英雄主义,她一直都相信现存的人类和异种们应该团结起来,共同寻找未来,文明的延续不需要单打独斗的救世主,只需要手握着手在黑暗里共同点燃微火的普通人们。
  走出会议室,时卯的心情忽然低落了下去。
  小时候,他常常因为自己出生在应许城里而感到庆幸,但随着年岁渐长,虚幻的幸运感就被日益加深的无力剥蚀殆尽,事情从来不是他想象的样子,灾难或许从未过去,这片土地只是用高度发达的技术将苦难包装得更为精致了,人们依然被困在不见天日的黑暗里。
  霓虹光晕在微湿的地面上晕染开,像锦缎,时卯走在回家的路上,法乐蒂丝的声音忽然从一旁传来。
  她倚着巷口,打量着时卯:
  “父亲总是这么让人失望,对吧?”
  时卯抬眼:“你设置这个密码,只是想让我知道拉斐尔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吗?”
  法乐蒂丝没有回答他的话,她看了看他,又将视线投向远方,蔚蓝集团的大楼在天空中高高矗立:“不赶紧解开密码吗?一座大厦可能就要因此倒下了,你不会有成就感吗?”
  时卯顿了顿,忽然道:“你说的纹身,从一开始就是个伪命题,假如他的纹身不再了,是不是就不存在密码了?”
  法乐蒂丝轻笑了一声,笑声很快被夜风吹散,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什么也没再多说,转头消失在了城市的夜色中。
  时卯看向蔚蓝集团的高楼,四周交错的立交桥与车流如同一条条星环守护着它,它立在那里,像是一座坚不可摧的要塞。
  时卯比任何人都迫切地希望这栋庞然大物倒下,只要乔一天还在,就始终有一把剑高悬在他的头顶,如同窃贼在暗中窥探,他要时刻提防着四面八方的觊觎与灾难,他越是爱厄琉斯,就越是因此感到恐慌。
  第二天。
  拉斐尔在上班路上被人套了麻袋,拖进了下城区的监控死角,巡逻机器人发现他时,他正瘫在积水里哀嚎,被打断了双手,腰上被割去了一大片的皮肤,几乎都见到了骨头。
  当然,这件事情也上了新闻,法乐蒂丝的视线落在正播放着即时新闻的悬浮屏上,目光久久凝滞。
  *
  ——U盘读取成功。
  密密麻麻的档案里,罗列着蔚蓝集团见不得光的记录:私下交易城外的异种、长期组织无证黑工的偷渡流水线,强迫劳动、还有避开监测将高危污染物倾倒进深海的记录等等。
  时卯将这些证据打包,提交给了Alaya的中央监管网络。
  但这些只是初步证据,想要真正的立案与定罪势必还会有阻碍需要推翻。
  蔚蓝集团是一个盘根错节的商业帝国,即便倒下的结局是不可避免的,它也注定要摇摇欲坠好长一段时间。
  但这并不重要,沙滩上用泥土堆砌的城堡,潮水或许会迟到,但一定会有下次到来的时间。
  *
  接下来的几天,一切有条不紊地向前推移。
  城市里似乎风雨飘摇,电视里每天都在滚动播放着重磅新闻,窗外是游行、混乱和无休止的政治风暴,新闻与流言在街巷间瘟疫般蔓延,但时卯把所有的工作全搬回了家里,拉下窗帘,日复一日地炒猫。
  他趴在厄琉斯身上,把脸贴在牠微烫的颈窝里,一边感受着牠的温度一边向他汇报复仇的成果,譬如拉斐尔如何被他找人套了麻袋,又如何被切下了好大一块皮肤,甚至被悄悄做了化学阉割……
  只不过这个细节,新闻记者没有透露出来。
  厄琉斯总是会睁着一双金色的横瞳认真地盯着他,虽然时卯依旧不能够推测牠在想什么,不过恶魔的里面很烫很烫,他很快就不知道自己在讲什么。
  声音消失在了交叠的呼吸里,从客厅的沙发到清晨微亮的窗台,时卯缠着牠在房间的各个角落里拥抱和吻咬。
  他渐渐发现,炒熟了的猫对他表现出了无节制的纵容,无论那些荒诞的想法有多离奇,牠都能毫无保留地满足,有时候他都在想如果厄琉斯能再多长几条手臂与长腿就好了,总之属于厄琉斯的一切就是越多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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