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相疑(穿越重生)——银山暮雪

分类:2026

作者:银山暮雪
更新:2026-10-16 12:20:50

  他十分贴心地找来匹绸缎,裁下一条,串进哨孔里,打了个灵巧的活结。
  沈洵将这吊饰往衣带上扣时,徐未宁又掏出截完好的小竹筒,开始钻第二枚竹哨子。
  “孔钻得太大么?还是地方不对?”他自言自语,“我看着也没甚么区别……”
  做活是一回生,二回熟,他这回很快便把孔钻齐了,放进嘴里,吹了一下。哔一声脆响。
  徐未宁大喜过望。
  沈洵道:“徐公子真是手巧。徐公子若喜欢做木工,我改日送几块好的木料来。”
  徐未宁摆手道:“说不上喜欢,只是闲来无事,总要打发时间而已。我成日在这里待着,实在很无聊……”
  沈洵道:“不出门走走么?”
  “外头太热了,要烤掉一层皮。”
  “啊,是的,今年的夏天,确实像火烧一样……”
  萧闵掀起门帘进来时,徐未宁正全神贯注地听沈洵讲一件奇闻异事。
  那事发生在京城东南角的一座庄子里,据说某家的某员外某天离奇死了,死时瞠目结舌,面露惊恐,看样子是被活活吓死的。
  徐未宁听到这里,也跟着吓了一跳:“吓死的?”
  “既没有外伤,也没有什么病,可不就只能是吓死的。”
  “谁把他吓死的?”
  “把人吓死的,那大概不会是人,只会是鬼。”
  徐未宁同样瞠目结舌,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儿。
  “那庄子里闹鬼的事儿就传开了,员外夫人亲自将他收敛入棺,又找了和尚来作法超度,七天法事做完,才敢把他下葬。原以为到此为止,但谁也没想到,过了些日子,那庄子里又出了怪事——”
  “什么怪事?”萧闵幽幽地问。
  徐未宁一个哆嗦,险些也被他活活吓死。
  他惊魂未定,声音都在打颤,“殿下进来,怎么一点动静没有?”
  萧闵冷冷地笑道:“本宫看你们二人聊得投机,怎么好打扰二位雅兴?”
  沈洵忙站起身,朝萧闵行过一礼,“殿下。”
  “做什么?”
  “鹤州那边,来了急报……”
  他紧随萧闵其后,一同来到书房中。点上灯,萧闵在书案后坐下,道:“拿来看看。”
  沈洵从怀里取出一份文书,摊开在萧闵面前。
  “又是旱灾,”沈洵道,“鹤州这带,已经连续五年如此,前年还曾闹出过大乱子,说是陛下无道,神仙降罪,许多流民都做了山匪,抗令的抗令,造反的造反……”
  萧闵道:“本宫记得,每年灾荒,国库都有开仓放粮。”
  沈洵道:“不错。只是开仓放粮的支出,远远不如实际。”
  萧闵沉吟片刻,用食指点了点文书下方的落款,“这位王知府的名字,本宫看着倒有些眼熟。”
  沈洵颔首道:“这位王知府原是在京中任职的,因为没有自觉地向姬进忠缴礼,才在去年被发派到了鹤州去,正赶上灾荒的时候。”
  “哦?”萧闵扬眉,神色微妙,“那本宫知道他是谁了。”
  他将文书卷起,揣进怀里,站起身来,“走罢,明日辰时,你再来同本宫安排处理这事——”说着,无意瞥见沈洵腰间吊着的玩意儿,随口问了一句,“那是什么?”
  沈洵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竹哨子。”
  “哨子不用来吹,吊在那儿做什么?”
  “因为吹不起来。”
  “既然吹不起来,你又买回来做什么。”
  “不是买的,”沈洵老实道,“是徐公子送的。”
  ==========作者有话说:==========
  徐未宁你就一个劲儿地吃吧。
  萧太子准备大吃一醋!
  后面将努力把更新时间提前到7~9点(很想下午更新但我打字实在太慢了T T


第15章
  萧闵和沈洵去书房谈事后,徐未宁还念念不忘着那员外庄子上发生的怪事。
  沈洵没来得及讲那怪事究竟是什么,徐未宁便自行地想象起来,能想到的,是那员外变成鬼回来了,在半夜悄悄钻进某间屋子里,那屋子里的一众丫头啊小厮啊睡得正熟,谁也不知其间忽然悄悄地多了个人,半个时辰后,又悄悄地少了俩人……
  假使每回少掉的人也变做了鬼,那么依照此例,那庄子第二晚便要少四人,第三晚便要少八人……直到庄子里一个活人也没有了,每到夜里,几十只鬼便在那庄子的各个角落游游荡荡,一片死寂中,只能听见沙沙的脚步声……
  恰在这时,徐未宁真的听见门外响起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他顿时寒毛倒竖,猛地站起身来,起得太急,踉跄半步,砰!地打翻了香炉,炉灰撒了一地。
  “徐未宁,”回到殿中的萧闵面沉如水,“你在做什么?”
  他的脸色实在算不上好,不知是与沈洵谈话并不顺利,还是碰见了什么恼人的事情。
  往常这种时候,徐未宁都会很识相地退避三舍,免得去触他的霉头,害得自己遭殃;但他当下却觉得萧闵尤其可亲,甚至让人松了口气,于是赶忙溜溜达达地迎上去,“殿下回来得好快。”
  萧闵睨着他,许久,冷笑一声:“看来是本宫冷落你了。”
  徐未宁:“?”
  “本宫可不知道明郎在东宫里原来过得这么无趣,”萧闵从怀里拿出一枚拴着绸带的竹哨子,用指头挑着,在徐未宁眼前晃来晃去,“当年你不过给本宫绣了条帕子,扎了几下手指,就在本宫跟前卖了大半年的乖,以后也没再做过别的活。没想到,你这会儿对沈少詹事倒很慷慨呀。”
  徐未宁道:“这个……只是随手做的而已……”
  “本宫见你们情投意合,也很好奇,他在这儿坐了半个下午,同你究竟有什么话好聊的。”
  “那个……就是东聊一点儿,西聊一点儿,想到什么便说什么而已……”
  “原来如此。那真是有许多话好说呀。”
  “也都是些无聊的话……”徐未宁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试图从萧闵手上拿走那枚哨子,“呃,殿下既然把它拿回来了,那我就——”
  还没等他碰到,萧闵就忽地一勾手指,将哨子甩了起来,一掌攥进手里,随后头也不回地向后抛去。
  那竹哨子正从敞开的窗户飞出,不知落到了什么地方,但要想找见已是很难的了。
  徐未宁:“……”
  好小气。
  “怎么,本宫扔了,你觉得很可惜吗?”萧闵冷冷地问。
  “没有没有,”徐未宁忙摆手道,“那哨子反正也是个吹不响的,殿下要扔便扔罢,我还额外做了另外一枚,是会响的。”
  他献宝似的掏出了另一枚竹哨子,递到萧闵面前,眨了眨眼。
  萧闵看着他不动。
  于是徐未宁“哔——哔——”地吹了两声,示意自己所言非虚,这的确是枚难得会响的哨子,而且吹出来的声音清脆嘹亮,十分珍贵。
  他还打算再接再厉地吹响第三声,萧闵忽然伸手,从他嘴里拽走了这枚竹哨。
  “本宫也没有跟别人讨东西的爱好。”萧闵道。
  徐未宁心道,原来打劫不算是讨东西。一面顺着台阶下来,样子真心实意,“我是想送给殿下的,殿下若不嫌弃……”
  萧闵这才收起竹哨,朝寝屋挑了挑下巴,示意徐未宁一块儿进去。
  徐未宁小声道:“我还没沐浴。”
  萧闵诧异一瞬,反应过来,捏住他的脸,笑了一声:“有事同你说,不是要干你。”
  两人进了屋,面对面地在床上坐下,萧闵将那份鹤州旱灾的文书摊开在徐未宁面前。
  “这位王知府,你应该很熟悉吧。”
  徐未宁的目光落在文书右下方,定定地看着那个落款名字。
  王梦今。
  何止是熟悉。这是他在齐国时的同僚。
  这位王大人在齐国同样声名赫赫,与徐未宁并称“嘉佑双子”,朝中大小事务,往往是先经由徐未宁的手,盖章定论,再进一步交到王梦今手中,妥善地安排施行。
  当年慕容栩执意要建摘仙楼,徐未宁劝他不动,几次三番地争执后,两人之间便有了嫌隙。徐未宁压着诏令不许下达,慕容栩便总算觉得他碍眼,一怒之下痛骂了徐未宁,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他赶出了诏事阁。
  徐未宁茫然地立在宫墙边上,一时不知是该甩手不管,径直回到府里去,还是折返回诏事阁,好好地同慕容栩服软认错,祈求陛下的宽恕。
  “徐大人,”一辆马车缓缓地在他面前停下,车帘掀起,帘后露出一张和气的笑脸,“怎么杵在这儿遛闲?”
  “王大人。”徐未宁道。
  “要没别的事,不如到我府上去吃茶。”
  “修摘仙楼的诏令,已经下到户部去了,”徐未宁道,“陛下要今天即刻动工……”
  “那太不巧了,今天徐大人恰巧要来我府上作客,我做主的,还得招待。”王梦今淡定道,“走罢,徐大人,咱们今天不谈朝事……”
  王梦今就这么装瞎作聋,太监带着诏令跑来宣读了几回,他都客客气气地把人迎进来,恭恭敬敬地俯身接旨,再客客气气地把人送走,然后继续不为所动。
  慕容栩等来等去,从夏天等到秋天,再从冬天等到春天,直等到萧闵率领的铁骑踏破齐国土地,那座梦里的摘仙楼都还不见半点影。
  齐国兵败后,徐未宁被掳进东宫,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听说过王梦今的下落。他听说的只有慕容栩与两位妃子一同被关押在了京外小楼里,封了平安侯。没过两年,丽妃便由于终日的惶惶不安,抑郁而死;再过一年,燕妃被萧五皇子看上带走,害了痨病,也死去了。红颜薄命。
  其余的许多旧相识,也各有下场。
  总归人不过两条路可走,一条生路,一条死路。只是人人走得不尽相同而已。
  再听见王梦今的名字,是在三年前的立秋前后,据说他到周国之后,便在宁县、南丰、清河等地辗转做官,因连番做出了许多功绩,所以一路被提拔至了京城。
  “他原本将要在京就任工部尚书,但因为得罪了姬进忠,所以又很快被贬到了鹤州去,”萧闵道,“他到鹤州上职时,正逢当地灾荒,朝廷开仓放粮二百万石,实际到手却不足一百万,王知府费了一番力气,最后平安无事地度过去年的灾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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