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来的赖皮蛇（近代现代）——疏柏

　　或者她是害怕真的知道什么，所以不去想。
　　可是现在所有的疑惑浮出水面，她抖着拿起手机，翻到沈钧的号码，在按下的那刻，她犹豫了。
　　从这刻起好像全世界只剩她一人，漂浮在茫茫水面，儿子变成她不认识的模样，所有事情都超出她的认知，她伸出手茫然地抓握，留不住任何东西。
　　这种不安感让她喘不过气，蜷缩着躺在沙发上深呼吸，手抖着去够水杯，还没喝进嘴里就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沈钧!”景曜听见门响猛地从床上跃起，穿上拖鞋就往门边跑，“怎么样？聊得还好吗？”
　　沈钧想起母亲挂着泪的脸，回答：“还是那样吧，我在想要不要重新找个地方让她住。”
　　景曜接过沈钧脱下的外套放在一边，问：“怎么了？”
　　“老了可能容易感到孤独，她今天哭了。”沈钧走到沙发上坐下，“找个好的养老院或者中老年活动多的社区住，这样陪着的人多了就热闹了。”
　　其实母亲说的那番话，就是想让沈钧和她住，不住一起也多往家里走动。但那间房间和这间房子，都留下两人不美好的回忆，好像共处一室就会爆发争吵。
　　沈钧不愿意。
　　景曜牵起沈钧冰冷的手搓了搓：“行啊，什么时间我陪你去找找。”
　　“嗯。”沈钧回握住那只手，不再去想。
　　他问景曜：“下午要出去玩吗？”
　　“就在家里休息。”
　　沈钧挑眉，按照景曜的性子不该闹着出去约会吗？
　　“在家里约会也是一样的。”景曜笑着说，“我们可以躺在床上看电影。”
　　自从景曜睡上床后就不再喜欢他的沙发了，每天回家第一件事洗澡，第二件事就是滚上床，沙发也不坐，就要坐上床上。
　　沈钧换上居家服和景曜躺在床上，平板拿着架子支在床中央，沈钧靠坐在床边看得正认真，就感觉身边的人仿佛有多动症，手一会放在他腰上，一会又去捏他大腿。
　　沈钧忍着痒才没有直接蹬景曜一脚，但没想到这小子越来越不知收敛，手伸进衣服里摩挲着向上。
　　他算是知道，景曜根本不是想看电影，也不是觉得床上看电影更舒服。
　　而是刚开荤，随时随地都想吃两口。
　　沈钧捏了捏眉头，警告景曜：“这是大白天。”
　　“好吧。”景曜的手停在沈钧腰上抱着不动了。
　　疏柏
　　明天还有一章


第62章 风平浪静
　　寒冬腊月，景曜是越来越不想离开温暖的被窝，起床去学习了。早上闹钟一响，沈钧就起床穿衣服，好像早醒了似的，也不和他温存一会儿。
　　景曜耍赖，伸手围住沈钧的腰，脸也贴在后腰上，这样沈钧不好套裤子，只能转过身拍拍他的脸说：“起床。”
　　景曜最喜欢听沈钧这样和他说话，甜滋滋的。他蹭了蹭脸坐起来，穿好衣服和沈钧一起去洗漱。
　　元旦才过没多久，景曜就盼着过年。听李康说，虽然研究所里的“人”特殊，但属于学生的寒暑假照样放，只是技能课还是要上到过年才结束。
　　景曜的身体跟着车来到培训班，可心还留在沈钧那。李康看不下眼，提醒道：“恋爱固然重要，但还是要学习。”
　　“哦。”景曜看着窗外，幽幽道，“你知道什么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吗？”
　　学个新句就拿出来晃悠，李康无语道：“你们分开没有半个小时。”
　　景曜摇摇头故作深沉：“这是相思病。”
　　李康懒得说话了，只在景曜下车时提醒：“放假前会组织测验，成绩会发送到沈钧手机里，好好准备。”
　　景曜一个转身，扶着车窗惊讶问：“我想我是个成年人，大学都不会给家长发成绩单了。”这点小事他自己负责就行，哪还烦沈钧啊。
　　李康微笑着说：“按照你目前的学习进度还在进行初中义务教育。”
　　赤裸裸的挑衅。
　　景曜正想和李康理论，没想到车窗缓缓升起，丝毫不顾及他半个手掌还撑在上面，景曜歘地抽回手。
　　玻璃窗关上那刻，他听见李康公事公办的声音：“下午见。”接着车子发动，扬尘而去。
　　“没礼貌。”景曜腹诽。
　　现在的摄影课对于景曜来说也不算轻松，除了拍照技巧，还需要学习照片的基础后期处理。
　　没用过电脑，识字有限，英语更是一窍不通的景曜成功获得老师的关注，一整个上午都没有开小差的机会，只一个劲的盯着电脑，像要把各种功能的英文字母刻进脑海里。
　　好不容易下课和沈钧通了电话，又陷入另一场旋涡。他好像没有那么期待寒假了，景曜把头发抓成一团鸡窝，盯着面前的英文字母。
　　课间，方凌从另一间教室游荡过来，打开一袋薯片递给他：“别愁了，吃点。”
　　“谢谢。”景曜抓了一把塞进嘴里。
　　“喂，要不要这么不客气。”方凌瞪大眼睛。
　　景曜咔嚓几声嚼碎，故意恶心道：“那我还给你。”
　　“咦惹，素质呢？”方凌躲开。
　　“唉，别烦我。”景曜拿着笔，把一个简单的单词重复写了几十遍。
　　“你干啥呢，这么喜欢这个单词？”方凌问。
　　景曜忍无可忍：“我在记单词，不学习的同学不要打扰要学习的同学，你不知道过几天有测验吗？”
　　“哦，那不挺简单。”方凌懒散地靠着椅子，“还有这个单词，用得着这么记么，看几遍不就行了。”
　　欠揍。
　　景曜心里就这一个想法，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方凌，下一秒把人轰出了教室。心里念着想着沈钧才能哄着自己记两个单词的景曜痛恨每一个拥有英语天赋的人。
　　一直两手空空来，两手空空回去的景曜罕见地拎了两本书回去，脸臭得像丢了八百万，李康看见后欣慰地点点头。
　　直到到了纹身店门口看见沈钧，景曜心情才好点，匆匆和李康告别后下车跑向沈钧一歪身就要倒过去，沈钧暗中收紧核心使劲，才没被扑倒，让两人摔个狗啃泥。
　　沈钧站在路边扶着没骨头的景曜打车去超市买牙膏和沐浴露，两个人生活什么东西都用得快，之前一支牙膏用几个月，现在是一个月也坚持不了。
　　本来一个月也不去一趟超市的人，几乎是隔一个星期就去一次，大多数是景曜要求要去。大概也是从电视里看的，景曜觉得情侣一起逛超市买生活用品很温馨。
　　景曜推着购物车和沈钧并肩走，在生活用品区看见一对漱口杯走不动道，快速拿起杯子放进购物车，生怕晚一秒就被别人带走了。
　　沈钧觉得好笑，挑眉说：“又不是不让你买。”
　　他伸手想拿起杯子看一眼被景曜伸手挡住。沈钧直觉没好事，强硬地掰开景曜的手拿起杯子。
　　普通的白色陶瓷杯，外表圆润还算可爱，可杯子上的字看得沈钧太阳穴直跳，红色爱心旁边写着“老婆的”，另一个杯子上面是“老公的”。
　　哪来的百年前产物？
　　沈钧拎起那个“老婆”，和心虚的景曜对视：“谁用这个啊？”
　　景曜站得笔直，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答案呼之欲出。沈钧再低头看向那个杯子，想丢烫手山芋似的放回去，拿个两个一模一样的回来。
　　景曜看着购物车里的两个“老公的”颇感遗憾。
　　但沈钧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钧人在前面走，脑子在后面追，生活用品区都走过了，他才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要同意景曜买这两个土不拉叽的东西回去。
　　他停住脚步转头，景曜在后边一边推着车，一边拿着个杯子欣赏着。
　　算了，沈钧又把头转回去。
　　逛超市主打的就是逛，就算不买东西也得从东边逛到西边，两人先去零食区扫荡一圈又去了熟食区，打算买点熟食回去微波炉叮一下就可以吃，懒得再买饭回去了。
　　两人走近熟食区，一些菜品已经开始打折，泡椒和卤味鸡爪卖得最火热，新的标签刚贴上就被抢没了。再一个就是旁边卖的水果拼盘，也是火爆商品，两个人还没挑好就被人拿走了。
　　最后两人买了一盒猪肘、一盒鸡翅、两盒寿司和五个青稞饼回去了。沈钧把东西放进推车里准备去结账，一抬眼发现一个人直愣愣地站在面前。
　　一手拎着鸡蛋，另只手提着猪肉，两只手被勒得发红，最后还是沈钧先反应过来，接过一兜子鸡蛋。
　　“要去结账吗？”沈钧问。
　　“啊，对。”姜桂琼恍然，笑了笑看向沈钧身边的人还有购物车，随后像是被针扎了眼似的收回视线，僵硬地跟着两人走去结账。
　　临到结账，景曜突然说有东西没买，让沈钧等会。沈钧点点头，先把母亲买的东西结了，没过一会景曜拿回来几听饮料。
　　扫码结账时，沈钧才意识到景曜这是把杯子拿出来还回去了，免得让他妈妈看见。
　　大概是无用功，沈钧拎着东西回头看向一旁异常沉默的母亲。沈钧不说话，景曜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拎着东西跟着走，到了楼下沈钧开口：“帮你打车回去。”
　　“啊。”母亲还是应着。
　　沈钧厌烦这种悬而未决的感觉，他犹豫着开口：“我们……”
　　母亲像被惊吓到似的，忽地抬头：“这里买的鸡蛋还有猪肉，你拿点回去还有菜。”
　　她把东西拿出来，用布袋子把鸡蛋挨个捡起来，直直盯着沈钧，没有分出半点眼神：“蛋和菜拿回去，肉没有口袋装，下次拿超市买菜可以叫妈来，我知道怎么买便宜又新鲜。”
　　沈钧低头看向手里的东西，点点头。
　　“那边有出租，那我先回去了啊，晚了不要在外面晃。”姜桂琼拎着东西匆匆上车，直到看不见车屁股景曜才开口：“应该没发现？”
　　景曜对姜桂琼的了解有限，但沈钧不是，联系跨年夜的那个背影和今晚的种种表现，沈钧确定母亲发现了他们的关系。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平静。
　　平静得让他不安。
　　疏柏
　　预警一下，后面有些波折


第63章 风雨
　　什么事会彻底改变一个人？沈钧不知道。
　　那天之后母亲像没事人似的，日常发消息问候，偶尔吃饭聊天，每次沈钧想提起景曜时，母亲都会敏锐感知，然后打断他的话。
　　衰老居然有这么大的能力，让脾气暴躁，说一不二的母亲选择沉默，让观念老派，害怕被人说道的母亲选择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