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来的赖皮蛇(近代现代)——疏柏

分类:2026

作者:疏柏
更新:2026-10-16 12:10:26

  “你来干什么?”
  景曜眯着眼打量眼前的人,妇女穿着臃肿的棉衣,像是吹久了冷风,面色惨白憔悴,站起来往前走了好几步才直起腰杆。
  “小钧。”妇女拎着一个布口袋脑袋往身后望。
  “我没想干什么,今天是小钧生日,我……”妇女苦笑,提高了声音再叫了一声,“小钧。”
  沈钧脑袋正晕着,把额头抵在景曜背上缓劲,听见有人唤他,迷糊地抬头。
  看见他母亲的那一秒,他下意识皱起眉。
  好像被沈钧的动作中伤,母亲的神情越来越悲伤,只是把手上的布口袋往前递:“你生日,我想着给你做点吃的。”
  沈钧没伸手,袋子是景曜接的。
  母亲望着沈钧说:“我想通了,妈妈的还是会想你,我们后面好好相处,我不碍你事,你也别躲着我,好吗?”
  这是他从未想过的,从他母亲嘴里说出的话,所以一时间脑子无法处理。
  母亲默了默说:“我先走了,你后面打电话告诉我。”
  说完,母亲走上大街,消失在黑暗中。
  沈钧的脑子里一直回想母亲那几句话,无知无觉地被景曜牵着手走回家里。
  他坐在沙发上,景曜半蹲在他的面前问:“要打开吗?”
  沈钧看向他手里的布袋,没说话。
  “不想看就不看,我们扔了。”景曜哄着沈钧,站起身就想把袋子扔去一边。
  “不。”沈钧拉住景曜,他把布袋接过来打开,里面装了两个不锈钢保温桶。
  沈钧打开保温桶,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一个装的是醋汤面,另一个装的蒸饺,他用筷子戳开饺皮,果然是玉米猪肉馅的。
  他小时候最喜欢吃的两样东西,但自从父亲出事后,他就很少能吃到,时常念着想着。
  后来他学着自己复刻,吃到后面腻味了,就不想吃了。
  沈钧感觉眼眶越来越模糊,直到手背感到湿润才一抹眼睛抬起头,把手上的东西一股脑放上茶几。
  “不吃。”
  “好,那我收了。”景曜知道沈钧心情不好,麻利地把东西收进厨房,准备明早提出去扔了。
  出去时,沈钧还呆坐在原地,后背不再挺得笔直,低着头盯着鞋尖发呆,看着没有生气。
  该在那个人开口之前,就把沈钧拉走的。
  景曜想了会,回厨房把蛋糕和花抱了出来,放在茶几。
  他坐在地毯上笑着说:“本来想引着你自己去发现的,但我等不及了。”
  他握住沈钧,把手放在花上:“不要想不开心的事情了,来看看我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
  沈钧愣愣地看向景曜:“你今天出去是为了买礼物?”
  “不全是卖的,蛋糕可是我自己做的!”景曜得意地说。
  沈钧又把视线转向蛋糕,蛋糕只有四寸,是最简单的款式,上面画了黑乎乎的两坨东西。
  他凑近一看,才看明白那坨黑乎乎的东西是一条蛇,旁边那坨是一个人。
  “这画的是我?”沈钧问。
  景曜厚脸皮道:“是不是画得很传神,长头发,两个眼睛,一个嘴巴。”
  比起旁边那条头上长两个痘当眼睛的蛇,这个人画得可谓是用心,至少眼睛没画出脸的范围。
  沈钧盯着蛋糕看得有些久,景曜难得不好意思,拉了拉沈钧的手:“我们来点蜡烛。”
  “不点了。”
  吹蜡烛都是小孩子干的事了。
  “必须点,有点仪式感。”景曜插上26岁的数字蜡烛,点燃,随后客厅的灯被景曜关上。
  黑暗中,蛋糕上两根蜡烛的火光足以照亮他们两个人,景曜盘腿坐回来说:“快许愿。”
  “嗯。”
  沈钧闭上眼,想不到自己有什么愿望。
  现在的生活已经足够好,如果非要说点什么的话,那他希望这样的生活能往后延续到永远。
  再睁开眼,沈钧吹了口气。
  蜡烛灭的那刻,沈钧听见景曜说:“开灯啦。”
  沈钧眯了眯眼看见,景曜开心地跑回来边分蛋糕边说:“愿望不要告诉任何人,说出来就不灵了。”
  “嗯。”
  沈钧不爱吃甜的,但此时还是一口一口吃掉手里的这块画着蛇的蛋糕。
  吃完了蛋糕他才有心思看另外一个生日礼物,一大捧花,每朵花被单独包起来,住着单间,沈钧揉了揉眼才发现其中玄机。
  每朵花的纸上好像有字。
  沈钧伸手把花捧进怀里,仔细看上面的字。
  第一支:26岁,沈钧生日快乐! 这一年我们相遇了,我很喜欢你,你是不是也有点喜欢我呢。
  第二支:18岁,如果相遇,我们应该会在出租屋里互相抱着取暖,我会把挣的钱全给你。
  第三支:16岁,高中的生活是不是很辛苦?
  第四支:14岁,多希望在这时能遇见你。
  第五支:12岁,小学毕业快乐!小豆丁沈钧我还没见过,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看见呢。
  第六支:3岁,第一次上幼儿园有没有哭鼻子呢?
  第七支:1岁,谢谢你来到这个世界。
  沈钧越看到后面眼睛越模糊,黑纸白字上歪歪扭扭的字体像毛毛虫似的扭,他又使劲揉揉眼继续看下去。
  一共26支,对应沈钧的26年。
  看完后,他低着头久久不说话,景曜在一旁扭扭捏捏地拿出最后一支:“这是今天的花。”
  一朵红玫瑰,花枝上绑着一张贺卡。
  沈钧接过来打开,贺卡里夹了一张信纸,纸上是这样写的。
  沈钧你好,我是景曜。
  今天的花我选了红玫瑰,因为花店老板说这是最能代表热烈爱意的花,她说这种花只能送给喜欢的人,所以我要送你。
  不知道你会不会收下,还是依旧说一句:不喜欢。我知道你不相信我,明白你有顾虑,怕我性子不定,会和别人组建家庭。
  但你是我第一个家人,我的人生启蒙,在之后生活中做每件事我都会想起你,因为那是你教会我的,这已足够深刻。
  话说得漂亮也没用,我会用行动,用时间去证明,我喜欢你。
  希望你不要推开我。
  我们可以慢慢来,等到你足够信任我的时候,我们再说之后。
  景曜在原地坐立难安,感叹这几行字居然能看这么久,他一时有些忐忑,犹豫几瞬开口:“哪几个字看不懂?”
  从他握笔写字到现在只经历一个月,他实在对自己的字没自信。
  沈钧不说话,景曜心里难免失落,但景曜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他捏捏鼻子说:“没事,你不同意也没关系,不要赶我出去就行。”
  景曜说着就端起蛋糕啃了一口,缓解紧张。
  沈钧还是没说话,捏着那张薄薄的信纸。
  别不是气急了,一个人琢磨怎么把我丢出去吧?
  景曜心里一惊,扭头去瞅沈钧的脸忙说:“你有什么想法告诉我,别一个人憋……”
  话还没说完,沈钧就唰地把头扭到一边。
  景曜愣愣地盯着手背上湿润的小圆点,那是泪吗?
  疏柏
  “一岁一花”这个点子在网上看到的,那瞬间就觉得很适合这两人。
  景曜错过了沈钧很多岁,也错过沈钧挣扎的那几年,景曜心里其实是遗憾的,想要弥补,也想知道之前的沈钧是怎么样的。
  小豆丁的时候是不是很可爱,高中的时候会不会留着短发锅盖头?这些景曜都想知道。


第55章 亲吻(已修)
  沈钧是个心软的人。
  会收留赖在家里能变成人的蛇,会带景曜出去吃喝玩乐,会让景曜白白花他的钱,还会教景曜学习,给景曜找工作。
  就算景曜能独立生活了,也还是会把景曜接回家。
  就算景曜表白了,但还是心软把他留下。
  一切的一切都可以用心软来解释,但沈钧明白。
  不是的。
  仅靠心软就要接受一个人赤诚的心,那沈钧家里就要被挤爆了。
  一晚上的情绪太过复杂,先是满满的幸福,再是看到母亲那两碗吃食的酸苦,再到现在他的情绪终于控制不住。
  心像是被泡散了似的,飘在中空,此时他什么都不想考虑了。
  泪滴在纸上,晕开了墨,他忙用袖子擦干。
  “你怎么了?别哭,不想也没关系,我不烦你了。”景曜用纸擦沈钧脸上的泪。
  “好。”
  景曜愣了下,随后继续手里的动作:“那好,不烦你昂。”
  “不是。”沈钧摇头,自己拿纸擦干净眼泪,指了指信纸,“我说这个,我说好。”
  “好?”
  景曜傻了吧唧地停下手,重复那个字。
  “嗯。”沈钧整理好情绪,看向景曜,“我们试试。”
  “试试?”景曜还是呆愣着。
  “不愿意?”沈钧挑眉。
  “不是!我愿意,我肯定愿意。”景曜一个激灵站起来,坐上沙发和沈钧对视,随后他谨慎问道,“试试是……试试谈恋爱的意思吧?”
  沈钧点头。
  这太惊喜了。
  信里他只写了希望沈钧不要推开他,所以他最好的打算便是和沈钧回到之前能够随意拥抱那样。
  没想到完全超出预期。
  景曜有些激动,眼里闪着光看向沈钧:“你也喜欢我吗?”
  沈钧点点头,嗯了一声。
  听见回答的景曜在心里放起烟花,他迫不及待地伸手抱住沈钧,脸颊贴着沈钧脖子感受脉搏跳动。
  沈钧也把下巴搁在景曜肩上。
  两人感受着对方的体温,静静拥抱。
  过了好一会景曜才嗡声嗡气地说:“我好久没这样抱你了。”
  他在脖间蹭了蹭,突然想起一件事,猛地放开沈钧,伸手去掏衣服兜。
  沈钧眨了眨眼睛,默默看景曜动作,接着景曜往他手里塞了个盒子。
  “还有礼物。”沈钧意外。
  景曜点头,迫不及待地说:“打开看看。”
  黑色盒子里躺着一对基础款白钻耳钉,在灯光下闪着星光似的。
  “我没给你说过,我第一次见你那天,第一眼看见的是你那只红色耳坠,耳坠衬得你很好看,我记了好久。”
  除了这个原因,景曜还有私心,他想看沈钧身上带着自己送的东西,最好是天天戴着,能时时刻刻记起他。
  所以他选择了基础款,最百搭的颜色。
  景曜忐忑地问:“你喜欢吗?”
  “帮我戴上。”沈钧回他。
  “我给你戴吗?”景曜瞪大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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