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来的赖皮蛇(近代现代)——疏柏

分类:2026

作者:疏柏
更新:2026-10-16 12:10:26

  “啊!对对对,花再不换都要臭了!”景曜憋笑道,“我下午又要上课,你现在带着我去挑挑呗。”
  “嗯。”沈钧朝陶安真示意一下,拿着手机出去了。
  等走出纹身店,景曜笑着说:“沈钧,怎么一本正经地撒谎啊?”
  沈钧故意绷着脸:“是你要的。”
  “好好好,我想亲你,有人我都不方便说。”景曜靠近屏幕,问,“沈钧,想我吗?我很想你呢。”
  “嗯。”沈钧慢慢走近花店,在门口答了一句。
  “想。”
  沈钧回到纹身室时真的带了束花回来。
  陶安真眯着眼看了眼花又去看沈钧,突然问:“景曜……是你亲弟吧?”
  “远房亲戚。”
  “有多远?”陶安真瞪大眼睛,脑子里闪过无数禁忌之恋。
  沈钧稳如泰山,淡淡地问:“你想问什么?”
  “额……”陶安真挠挠头,突然觉得自己想问的话有些冒昧,但好奇心实在旺盛,他斟酌一下措辞,“景曜他是gay?”
  沈钧默了默,知道陶安真这是看出什么了。
  陶安真自己是gay,沈钧也不直。
  从他俩见面第一眼,陶安真的给达就响了,到了后面聊天有意无意透露出的信息,他们就对彼此的取向了解了。
  偶尔也聊些八卦,关系不错,所以沈钧没想瞒着陶安真,只是接电话时他害怕景曜口出狂言,才提醒了一下。
  沈钧气定神闲地吃饭,淡淡地答:“是吧。”
  “什么叫是吧?”陶安真瞪大眼睛,饭也不吃了。
  “之前应该挺直的。”
  “咋的,被掰弯了?”陶安真有种预感,他抖着手指向沈钧,“不会就是你掰弯的吧!”
  “是吧。”沈钧吃了口土豆粉。
  “我靠!”
  陶安真眼睛瞪得像铜铃,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沈钧:“你小子,喜欢禁忌之恋?”
  “其实不是远房亲戚,我乱认的弟弟。”沈钧又抛下一记闷雷。
  “我靠!”
  下午四点,陶安真跟个大爷似的坐在沈钧工作室的沙发上,满脸果然如此的表情,时不时啧啧两声。
  沈钧叹气:“你到底要怎样?”
  “我早该看出来的。”陶安真摇摇头,“从他来纹身室第一天就不对劲,都怪景曜长得太直男,我的gay达居然失灵了。”
  沈钧无奈,他收拾东西准备下班:“我给老板请过假的,我待会有点事,先走了啊。”
  “行吧,暂时放过你。”陶安真又神神秘秘地说,“你们到哪步了?”
  “牵手睡觉那步。”沈钧玩笑道。
  “诓人呢?”
  “谁骗你?”
  沈钧收拾完东西抱着花走了。
  他抬手看看手机时间,四点过十分,聊天框里是他母亲发给他的消息,说到公园里见一面,散散步,语气很落寞。
  沈钧不忍心,还是应了。
  疏柏
  嘴上说着慢慢来,实际上没谈几天就睡一起了……
  明天继续


第58章 原谅不是你必须做的
  约定地点在本市有名的公园,离他家不远。沈钧先回一趟家,把花放插进花瓶里,带把蔫掉的花带下楼扔了。
  打车去公园的路途中,他的心是忐忑的,等到看见坐在长椅上的母亲时,那颗上蹿下跳的心咚地一声砸下了,然后无限下沉。
  面前的妇女佝偻着背坐在长椅上,像是被框困住,整个手脚都伸展不开。沈钧顿住,站在原地皱眉看向那个背影。
  妇女东瞧西望着终于看向身后,看见沈钧,便笑了笑,笑得很轻,连牵动皮肉都很困难似的。
  母亲形容枯槁,面色蜡黄,沈钧有些不敢相认,这短短一两月,母亲为何衰老得这么迅速。
  “小钧。”母亲站起来朝他招手,动作也轻。
  沈钧不敢相认,以往强势的母亲居然变得像落下的秋叶,轻轻一捏就会碎掉。他慢吞吞地走过去坐下,母亲又从一个买东西送的布袋里掏出一个保温桶。
  里面还是那碗醋汤面。
  “晚上还没吃吧?”母亲说着话,“你老吃,妈看着你吃。”
  沈钧愣愣地看着手里的碗,母亲说了什么他没听清,一瞬间他扭头打断母亲的话:“你最近生病了吗?”
  母亲愣了一下,捋捋袖子把手放进衣兜里:“今年初上户,在家政公司才体检过,放心,我没事好得很,就是年纪大了。”
  “你还记得,你之前问我为什么还要来找你吗?”母亲靠在椅背上,“妈就是想你了,人老了干不动,人也孤单,就想来看看你。”
  沈钧沉默着不说话。
  “之前妈是有错,你们年轻人搞的那些我不懂了,我觉得不好,会落人舌根,别人也要对你指指点点,但现在妈看开了,我没在的时候你也活得很好。”母亲絮絮叨叨地跟他说着话。
  过了会儿母亲问他:“怎么不吃?”
  沈钧清了清嗓子,盖好保温桶:“还不饿。”
  “不爱吃这个了吗?”母亲低头看了一眼面条,又去看沈钧,“那下次给你做排骨,怎么样?”
  “那都是我小时候喜欢吃的了。”沈钧闷闷地说。
  母亲被话噎住,难过的情绪像是从眼里溢出,眼皮皱在一起,纹路格外明显。
  沈钧忽然意识到,母亲是真的老了,像是一夜之间皱纹爬满全脸。不对,他在心里否定自己,变老是个持续而缓慢的过程,只是他很久没仔细看过母亲。
  或许真如书里讲的那样,变老之后,对于人生里各种事情就会看淡。
  母亲看他沉默,语气带着抖:“小钧,妈离开你太久了,我只知道你小时候爱吃蒸饺,排骨和面条,之前每次下晚课你都要缠着我煮一碗面,你说妈妈做的面条永远吃不腻。”
  “那时我十二岁。”沈钧出声应。
  “对对对,小学毕业上了初中,要在学校上晚修,八点半下课,我都记得呢。”母亲看沈钧和他说话,语气轻松起来。
  沈钧也记得,那时他们家庭还很幸福,或者说是表面幸福,他们偶尔也会在夜里听见争吵,但第二天又会和好,商量着哪个人送自己上学。
  爸妈听见他说想学画画,所以在十三岁时送他去了绘画班。
  只上了一节课的沈钧就迫不及待画了一张全家福送给爸爸妈妈,妈妈摸他的头说有天赋,爸爸说他辛苦赚的钱没白费。
  沈钧当时点头说以后要赚更多的钱给爸爸妈妈。
  当时的母亲在他的面前还很温和,只是偶尔和父亲争吵时才会声嘶力竭,尔后又会摸他的头说没事。
  直到十四岁,父亲自杀,所有幸福的幻影破灭了。原来他幸福美满的家庭早已出现裂缝,只是爸妈很爱他,所以沈钧后知后觉。
  回忆是个残忍的东西,它会让你失望,让你对过去不满,让你忐忑未来,所以沈钧很少回忆过去。
  “好了。”沈钧打断母亲回忆的话,自己也不再说话。
  两人静默一会,母亲看出他不想多说话,才试探着说:“面吃完了,妈找你拿保温桶。”
  沈钧没拒绝。
  把东西拿回家了,沈钧才忽然回神,拿出手机一看,五点半了。
  他匆匆给景曜去了个电话,那边刚接起,委屈的声音就传出来了,“沈钧,悄悄下班不等我,还不告诉我。”
  “抱歉,有点事耽误了。”沈钧听见景曜的声音,舒出一口气,“你在哪里,我去接你。”
  景曜耳朵尖,听出沈钧的疲惫,笑着说:“不用,我带饭回来吧,你要吃什么?”
  景曜一进家门就看见沈钧闭着眼,仰头靠在沙发上,眉头轻轻皱着,听见声音就睁眼,偏头看向景曜。
  眼神里带着疲惫,但还是轻声和景曜打招呼:“回来了。”
  景曜嗯了一声,放下打包的饭菜,走过去抱着沈钧坐起来,让沈钧把全部重量压在自己身上。
  最好是沈钧不使一点劲儿,懒懒地靠在他身边。
  沈钧正和景曜想的那般,渐渐卸下力气,哼笑一声问:“你怎么了?”
  其实最想问你怎么了是景曜,他一进门就感受到沈钧的低气压,沈钧看过来的那刻,眼神里好像在说:抱抱我。
  所以景曜就去抱紧他了。
  但这话说出来,沈钧又要不好意思。
  景曜抚平沈钧背后皱起的衣服说:“看你不开心想抱抱你。”
  沈钧靠着他没说话,许久才嗯了声。
  吃饭时景曜没问沈钧原因,怕沈钧说话顾不上吃饭,但他不问,沈钧还是吃得很少,他给沈钧夹一块肉,沈钧就只吃那一块,盘子里的菜像是懒得伸手夹。
  景曜意识到这点,开始哼哧哼哧给沈钧夹菜,直到后面沈钧笑了声说:“不要了,吃不下。”
  “那把碗里的吃了。”
  “嗯。”
  保温桶还放在茶几上,吃完饭的景曜看见还疑惑,去厨房里一看之前那个在碗柜里。这一个是谁的,不言而喻。
  景曜明白沈钧情绪为什么不高了。
  吃完饭,景曜故意叫沈钧留在客厅陪他看电视,景曜挑了一部文艺片播放。
  文艺片放在平时,他连眼神都不愿意给,晦涩难懂的镜头语言,欲言又止的台词,让他昏昏欲睡。
  但此刻,这样的电影留给他们思考和说话的时间。
  景曜把沈钧搂在怀里,扯开一张毛毯盖住两个人,把沈钧脖子以下的部分全部裹住。
  电影正好来到男女主靠坐在一道废桥边,悄悄耳语着什么,连观众也不能知道,镜头里是两个小小的,依靠着一起的背影,远处是连片的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的稻谷。
  沈钧靠得舒坦,神经得到放松,这才有了力气说下午的事:“我妈来找我了,她来求和的,我本来不想多说什么,可是见到她那刻,我发现我不认识她了。”
  景曜捏了捏沈钧的手指,下巴在他头顶蹭蹭说:“然后呢?”
  “她生我养,有时也对我好,我无法狠心和她一刀两断,但是也没想好怎么和她相处。”
  沈钧说:“分明也有美好的回忆,但每次见面,那些痛苦的记忆总会争前恐后地涌出来。”
  沈钧被两种情绪撕扯,折磨。
  无意间,他捏紧手指甲陷进肉里,但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手心里一片温热,他才意识到,景曜握着他的手。
  沈钧忙把手拉出被窝,掰开景曜的手指,手心三个明显的红痕,他心疼不已,手指轻轻抚过说:“怎么不甩开,痛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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