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来的赖皮蛇（近代现代）——疏柏

　　“啧，当然学了。”景曜不服道。
　　“蛋糕你自己做啊，再买束花写个两千字小作文。”方凌谋划道。
　　“你还懂挺多？”
　　“手机里看的，那些人都这么送礼，送的人这么多，收到的人还不是哭的稀里哗啦。”方凌点点胸口，“心意最重要，懂不懂？”
　　一句话点醒景曜，但他还是忐忑道：“沈钧真能喜欢？”
　　“还是那句话，礼物背后的心才最珍贵。”方凌给他打了一剂强心针。
　　“你说话一直这么有哲理？”
　　“背的电视剧台词。”方凌得意道。
　　下午上课时间，景曜背着老师琢磨着礼物的事，蛋糕他可以明天上午去做，可是两千字的小作文今天就得想。
　　景曜捏笔的姿势还算标准，可是写出来的字歪七扭八，边写还要用研究所发的学习平板查字怎么写。
　　方凌因为好奇，坐在一旁给他出谋划策：“你就写，沈钧你真好，如春天的一汪春水，夏天的一缕清风，秋天的满山红枫，冬天的暖炉。”
　　“又从哪背的？”景曜无语道，“这听着太虚了，没诚意，套模板似的。”
　　“网上查的。”方凌把平板转过来给他看。
　　全是酸掉牙的情诗，情话。
　　景曜挑挑拣拣地翻看几页，大手一挥：“拿走，我有主意了。”
　　上完课，景曜直奔花店，花店老板已经认识他了，看见他过来笑着问：“今天要什么花？”
　　“要一束26朵，不同的花。”景曜把图片拿给老板看，老板挑眉，“挺浪漫。”
　　景曜拿着一朵蓝玫瑰和几张黑色卡纸走出花店，沈钧刚好出纹身室，两人相对而行，待走近了，沈钧刻意回避那支玫瑰，眼睛落在景曜另一只手上。
　　“拿的什么？”
　　“我的手工作业。”景曜举了举手上的纸，又把花拿起来，“今天的花很好看，你帮我拿着我手里拿着作业呢。”
　　景曜说完把花塞进沈钧手里，沈钧拿着花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景曜已经走出老远，转过头来笑着看他。
　　沈钧又垂眼看花，最终还是什么没说，跟上去了。
　　景曜不对劲。
　　吃晚餐的时候对着茶几上的卡纸走神，晚上也不看电视，盘腿坐在地毯上对着卡纸发愁，也不来找他……
　　一个人坐在那拿一张纸写写画画，沈钧走过去还鬼鬼祟祟地遮挡，虚张声势地说这个手工作业好难啊。
　　沈钧好几次走出卧室接水都没看明白手工作业是什么，纸还是一张纸摆在桌上，而景曜越是遮掩，他越是好奇。
　　只不过他秉持每个人都需要私人空间原则，没去偷看。
　　直到晚上睡了一觉醒来，沈钧打开卧室门发现客厅还开着小灯，景曜伏在桌上抓头发，下一秒茫然抬头手一动，把卡纸掩在手下。
　　沈钧走过去想拿景曜的作业看看：“什么手工作业还需要熬大夜做？”
　　“没事没事，快做完了。”景曜握住沈钧的手腕，讨好地笑笑，“你睡呗，我做完作业，明天早上交去研究所就回来补觉。”
　　“周六还要赶去交作业？”
　　“嗯嗯，我白天课太多没做完，老师宽容我到明天交的。”
　　遮遮掩掩。
　　沈钧憋着一口气道：“懒得管你。”
　　果不其然，沈钧早上八点起床的时候，家里已经没人了，手机上是景曜发来的消息：我出门啦，买了早餐，热了可以吃。
　　沈钧走去餐桌上摸了摸豆浆，还是热的。
　　一整个上午景曜都没有回来，沈钧把画架搬到客厅有画画，冬日里的阳光温和不刺眼，慢慢地沈钧便有些忘了时间。
　　待他画完一幅，拿起手机一看，聊天框里空空如也，没有新来的消息，再抬眼一看中午十二点。
　　早上八点之前出门，中午十二点还不回来，期间四个小时，没发来一条解释的消息。
　　到没到研究所不知道，回不回来吃饭不知道，从昨晚到现在都一直遮遮掩掩分明就是有事瞒着自己。
　　沈钧心里莫名难受。
　　等了会儿，空荡荡的聊天界面才吝啬地弹出一条消息：今天中午吃什么呀？我在店里，打包回来吃。
　　沈钧看着这条消息等了会，才慢悠悠点开输入框打字，还没按两个字母，景曜直接打过来一个视频通话了。
　　沈钧顿了一下，把手机放在桌上接通。
　　景曜和屏幕里的顶灯对视，不满道：“沈钧我看不到你，你把手机拿起来。”
　　“嗯就这样。”沈钧没顺景曜的意，远远看向手机屏幕里盯着摄像头看的景曜，“你想吃什么就买什么。”
　　“那我买红烧排骨，昨晚卖完了，你都没吃成，今中午还想吃吗？”景曜问他。
　　沈钧嗯了一声说：“买吧。”
　　一想到景曜有事瞒着自己沈钧心里就不舒服，再想到他居然因为景曜产生这种不安和被排除在外的消极情绪，他便有些无奈。
　　分明不是情绪外露的人，却在这几天里控制不住自己。
　　沈钧感觉有什么东西离自己越来越远。
　　疏柏
　　钧，坚持不住就不要坚持了吧～


第54章 一岁一花
　　晚上的聚餐约在一家火锅店，沈钧和景曜进包间时，里面已经坐了一群人，有几个聊得热火朝天，在十二月的天气里内搭穿的是短袖，气氛上来了，外套一丢，袖子一捞，臂膀上的纹身自带匪气，像下一秒就要干起来似的。
　　可是仔细一听他们聊的却是什么菜下火锅必点和香菜到底是不是臭的。
　　“香菜是香的，所以才叫香菜，臭的咋不叫臭菜。”
　　“香菜就是臭的，打屁虫的味道。”
　　“火锅不吃宽粉相当于没吃。”
　　“吃火锅当然吃肉啊，点那么多粉干啥。”
　　“点蔬菜蔬菜，我减肥呢。”
　　“这火汤锅你下蔬菜进去吸油啊？”
　　一群人架没少吵，想吃的菜也一样没少点。
　　沈钧往包间里一扫，陶安真从吵架的间隙中抬头朝他们招手过去，这一动作引周边人的注意力。
　　一看见来的是沈钧，全都统一战线，七嘴八舌地说生日快乐。
　　餐桌上特意留出两个连坐，两人刚坐下去，立即有人把点餐的平板从桌上滑过来。沈钧对吃的不挑，就把平板递给景曜了。
　　人多了吃火锅就像超市里抢打折鸡蛋，去慢了只能领个三毛钱的塑料口袋。
　　景曜没见过这架势，待他伸筷子进去的时候，只捞了一根菜叶子起来，沈钧喜欢的香菜牛肉，他连影子都没见着。
　　陶安真在旁边笑话他：“下次站起来夹。”
　　景曜夹着菜叶子，转头想问沈钧要不要吃，结果看沈钧碗里已经盛满了肉。
　　沈钧脸上带着淡笑，抿了口酒：“寿星特权，你要吃什么就来夹。”
　　献殷勤都轮不上他!
　　景曜气闷，把菜叶子吃了。
　　煮菜的期间，喝酒少不了。沈钧平日不沾酒，但气氛到了也会抿两口，席间都是会来事的人，哄着人就把酒干了。
　　吃到后面，沈钧喝酒有些上头，包间里的暖风一吹，舒服得下一秒都能倒头睡去，在自己还有意识的时候，他挥挥手说不喝了。
　　宿醉难受，其他人也没真想灌倒沈钧，听了这话也不再劝。
　　沈钧拿了筷子正想吃点菜，才发现碗里不知不觉堆满了菜，旁边的纸上是挑出来的花椒和辣椒皮。
　　他转头看向还在兢兢业业给他捞菜的景曜：“不用夹了，你吃你的。”
　　景曜最后夹了一筷子，一脸求夸的表情：“好，你吃吧。”
　　沈钧叹了口气，下午的气此时已经烟消云散，此时心里软和得像被温水泡过。
　　“我吃不完。”
　　“吃不完我吃。”
　　晚上八点半，桌上的人已经喝得东倒西歪，还有两人对着墙划拳，也不知道赢了谁，指着墙就开始要喂酒，被墙撞得一踉跄，转头就抱一起了。
　　沈钧酒量一般，今天可能是有人陪着回去，所以不知不觉喝多了点。
　　他靠在被椅上休息，眼皮耷拉着看景曜埋头吃菜，手机里叮咚一声，他看一眼发现是老板发来的红包
　　纹身店的老板也就是他师父，在他一穷二白交不起学费的时候带他入行。
　　师父：喝酒适当，周一还要上班!
　　师父：转账￥999.99
　　沈钧看着师父发来的不知道从哪粘贴来的祝福语，笑了笑。
　　此时26岁，沈钧时常觉得自己幸运，所以也格外珍惜。
　　景曜化紧张为食欲，只埋头吃菜。
　　为了给沈钧一个惊喜，在下午的时候他就鬼鬼祟祟地把礼物藏进家里了。
　　为了找藏礼物的地，他就差把地板掀了。
　　左思右想后，他打开厨房储物柜哼哧哼哧地把柜子全方位清洁一遍，才把花和蛋糕小心翼翼放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就带着扑通扑通的心等到晚上饭局，等到饭局结束，再到现在下车回家。
　　景曜关上车门，一回头就发现沈钧眯着眼睛，好像下一秒就要席地而睡了，他忙上前，扶住沈钧的胳膊：“难受吗？”
　　“还好，我没有要睡觉。”沈钧回他，把手抽回去了。
　　“你喝多了，我扶着你。”景曜趁机搂着沈钧的肩膀，让沈钧半靠着自己，沈钧的碎发扫他脖子上，一阵痒意。
　　景曜心里乐开了花，看向怀里的沈钧。
　　喝了酒的沈钧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走路很稳，话也很少，但开口说话时，便会发现看着冷硬的人说话黏黏糊糊，慢吞吞的，像张不开嘴。
　　景曜乐意听沈钧这样说话，便逗沈钧：“沈钧你喝醉了，晚上让我和你睡吧，我可以照顾你。”
　　沈钧思绪有些迟钝，他皱眉思考一会回答：“没有喝醉。”
　　“没喝醉也可以一起睡，两个人睡觉暖和。”景曜笑着说。
　　“不行。”沈钧拒绝。
　　被拒绝景曜也不伤心，一个劲地逗人说话。说着说着，景曜突然想起另外一件事，他低头看沈钧：“你现在不想睡觉吧？”
　　可不能回家倒头就睡吧？
　　我礼物还没送呢!
　　沈钧点点头：“我现在有点困。”
　　“那我们快点走，你坚持住不要睡。”
　　“不，走快头晕。”
　　两个人拉拉扯扯好一会都没走进小区，正当景曜考虑把沈钧抱着冲进门的可能性时，保安亭旁边的暗处突然蹦出来个人。
　　那人佝偻着背冲出来，待看清来人面孔，景曜眼神一凛，把沈钧护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