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来的赖皮蛇（近代现代）——疏柏

　　昨晚翻来覆去睡不着，今早天刚亮就被吵醒，景曜垮着脸走进卫生间，朝脸扑了一捧水。
　　“早上吃饭前先去抽血做体检，吃完饭后上课，你的社交能力不错，所以社交课不用上了，第一节课是电子产品使用课……”李康站在门边拿着一个黑皮笔记本念。
　　“快快快。”景曜一听到电子产品抬起头，三下五除二把脸擦干，推着李康出门。
　　盼星星盼月亮，景曜坐在教室里，看着老师拿着透明箱发手机，到他这时停顿了一下，从箱子最底下掏出景曜的手机递给他。
　　景曜拿出手机开机，电量满格，应该是有人专门替他充满电。
　　李康还坐在他旁边提醒道：“不要拍研究所里的任何东西发给外界。”
　　景曜烦他，催道：“你怎么还不走？”
　　“实验操作课，每两个学生要配一个管理员协助教学。”李康回道。
　　景曜没管他，手机一开，他直奔微信想给沈钧发消息，察觉到旁边的视线他斜了点手机躲开，“不要偷看我的手机屏幕，很没礼貌。”
　　李康微笑着说：“这是我的职责。”
　　景曜无语，不再管他，打开微信没有任何一条消息，他不满，打字道：有没有想我呀!
　　消息发过去，景曜觉得有些费事，干脆一个视频通话播过去。
　　李康眼尖，看见屏幕的瞬间伸手想夺过来。景曜手更快躲开，把手机高高举起：“你干嘛，我给沈钧打视频呢，他来看过研究所，打个视频没事。”
　　“不合规矩!”李康站起身想找人来拦住景曜。
　　景曜一把拍住李康肩膀，把他按回去。
　　“这样，这样行了吧？”景曜把手机凑到脸边，整个画面都被景曜的脸占据，只能从屏幕四个角窥见天花板。
　　李康还想说什么，电话接通了。
　　景曜说到做到，脸占满整个屏幕，冲着手机说话：“沈钧，你怎么没给我发消息，你不想我吗？”
　　沈钧在工作室，接到电话后和身边的人说等一下，然后走出门摘下口罩，看向屏幕里的景曜。
　　镜头畸变下的景曜依旧俊俏，充满年轻人的朝气，看着对面眉飞色舞的表情，沈钧工作时积累的疲惫感都一扫而空，心里松动一下也笑着回应：“我不知道你能看手机。”
　　“好吧，那你想我吗？我很想你，我昨晚没在家里都睡不着。”景曜直接道。
　　沈钧已经习惯他的口无遮拦，景曜总是这样直接，毫无阻拦地表达他热烈的情绪。可能是性格原因，沈钧很少这么直接表达感情，想念的肉麻话他有些羞于说出口。
　　所以沈钧只是笑了笑问：“什么时间回来？”
　　“不知道呢，你想让我回来吗，你想的话我就想想办法……”景曜撑着脸看向屏幕里的沈钧。
　　“那你想想办法吧。”
　　沈钧站在工作室二楼大厅的落地窗边，阳光洒落在发间，带着笑看人时，眉眼变得柔和，上翘的眼尾像是羽毛似的挂在景曜心上。
　　景曜撑着脸，痴痴地看着屏幕里的沈钧。
　　一旁的李康跟见鬼似的，看看景曜又去看景曜的手机屏幕。景曜的余光察觉到李康的视线，小心眼地斜着手机不让李康看。
　　李康嘴角抽搐一下，脸上和善的微笑再也挂不住，脑子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等视频电话挂断，李康战战兢兢地问：“你和……沈钧，是什么关系？”
　　景曜听到李康的问句，思考一会儿回答：“一起生活的关系。”
　　“你们在恋爱？”李康控制不住音量。
　　景曜嘘了一声，说：“小声点，这是课堂。”
　　李康管不了那么多，皱眉：“说清楚。”
　　景曜没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觉得我们在恋爱？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从昨天来到今天你一直念叨拿手机，现在拿到手机就播电话，还说话这么黏糊。”李康越说越坚定，到最后直接下定结论，“你们就是在恋爱。”
　　景曜眼珠子一转，谨慎道：“你猜错了，我们根本没恋爱，我和沈钧就是普通哥哥和弟弟的关系。”
　　“怎么可能？”李康皱眉。
　　“为什么不可能，你觉得沈钧那样像在恋爱吗？”景曜开始套话。
　　李康只当景曜在狡辩，肯定道：“哪个普通哥弟的对话这么黏糊，不只是你，他的默许也是一种黏糊的态度。”
　　“哦。”景曜露出笑脸。
　　俗话说得好，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景曜一直拿不准沈钧的态度，但李康这么一说，他有点回过味来。
　　他觉得是时候了。
　　追人一直温吞着可不行，得加点猛火。
　　心里虽这么想着，但为了防止李康知道实情捣乱坏他好事，所以他耸耸肩否认道：“是你太敏感，想太多，我们只是哥哥和弟弟的关系。”
　　最后景曜给李康再三保证，离开了教室。
　　课程一连上了三天，景曜的表现堪称研究所异形体里的奇迹，是有史以来社会化程度最高，最合管教的异形体。
　　不但课业完成得很好，还能帮助老师管理学生。
　　只不过景曜没有那么听话，做这些只是为了早点出去。终于，在第四天的早上，景曜以全面优秀的评估成绩，被允许进入社会。
　　景曜盼了好些天，终于在研究所大门见到了沈钧。
　　疏柏
　　下章周一。


第49章 保持距离
　　十一月底气温猛降，景曜在看见沈钧的那秒钟就立刻笑着奔过去，灌了满口的冷风。
　　下一秒他弯腰埋在沈钧的颈窝里，毫无顾忌地贴近那块皮肤。景曜抱得用力，因为身高的原因，沈钧被抱得踮起脚，身体止不住地后仰。
　　热气打在脖子上，惹得沈钧一激灵。
　　沈钧拍了拍景曜的后背：“松手。”
　　“不要。”
　　自从被李康点醒后，景曜便不再顾及了。
　　沈钧的视线越过景曜的肩头，看向身后目瞪口呆的李康，他不自在地挣脱了景曜的怀抱。
　　景曜不情愿地放手，想拉着沈钧回家，没想到李康走上前，先一步喊住沈钧：“沈先生，还请您先进研究所，这边还需要告诉您一些注意事项。”
　　沈钧点点头。
　　李康带着沈钧去了自己办公室，让景曜去隔壁会客室等一下。他顶着景曜仇恨的目光，微笑着关上办公室门。
　　他转身先去倒了杯茶递给沈钧，坐回位置上，他才有机会好好看一眼沈钧。
　　沈钧身上自带清冷感，穿衣精致，身上总是戴着恰到好处的装饰，耳坠吊在脖颈边衬得他脖子越发修长。
　　隔着手机屏幕匆匆一瞥还不觉得，但在今天亲眼看见沈钧后他直觉不妙。
　　李康把事先准备好的协议和注意事项拿出给沈钧，沈钧现在需要作为景曜的监护人和研究所签保密协议。
　　签完协议，沈钧抬头，对上李康欲言又止的表情。
　　“有什么想说的吗？”沈钧把协议递回去。
　　李康清了清嗓子，委婉地说：“景曜的社交圈简单，接触的人也少，很容易对和他接触多的人产生过度依赖或者爱慕之情……”
　　这话让沈钧一愣，随即否认道：“没有，我和他没什么。”
　　“我没有质疑的意思，只是希望您能够回去做一下这方面的教育，毕竟他现在很依赖您。”李康笑了笑说。
　　景曜没去会客室，直接在走廊边的长椅上坐下了，门一开他就站起来迎上去，笑着问沈钧：“你们说什么了？”
　　“聊了一些注意事项。”沈钧回答。
　　研究所门口不好打车，李康叫了人送他们回去，坐上车景曜也不老实，身子直往沈钧这边挤，要沈钧的背压在他肩上才舒坦。
　　沈钧又想起李康说的话，他回忆这段时间和景曜相处的细节。
　　景曜好像格外喜欢和他肢体接触，除了拥抱之外，还喜欢蹭他脖子。他以前只当是景曜性格使然，表达感情的方式直接热烈，但现在想想，其中确实有不妥之处。
　　如果不是景曜而是别人，那这样的行为是超出哥哥弟弟或者朋友之间接触的。
　　超出边界的接触很容易滋生特殊的感情，李康说得没错。
　　沈钧捏捏眉心，一路上都在思考如何说这件事。
　　打开家门，景曜一个飞扑摔进他的沙发床，沈钧心里想着事，直接进了卧室。
　　景曜现在是一刻都不想和沈钧分开，立马起身凑上去。
　　沈钧扶着门框，看向挤进门缝里的人：“你出去。”
　　“我想在你房间玩。”景曜知道沈钧手上收着劲，死皮赖脸地挤进房间，笑着帮沈钧关上门。
　　这样熟练的动作让沈钧突然想起，之前的数个日子里，景曜每天都会挤进他的房间，坐在沙发里，有时玩手机，有时只是靠在那里看他画画。
　　只要他在房间里，景曜就会跟进来。
　　沈钧又想起李康说的话，是过度依赖还是其他感情……沈钧捏了捏眉心，要是其他人，有个苗头他随手就掐了，不带一点犹豫。
　　但面对景曜他总是要多想一些，处理不当景曜又会伤心。
　　他拧着眉坐在桌边，心里暗下决定。
　　坐上沙发上的景曜一无所知，直到第二天才隐隐发觉不对。
　　早上八点景曜被生物钟叫醒，他翻身想再睡，却怎么也睡不着，洗手间传来哗哗水声，他干脆起床和沈钧一起洗漱。
　　景曜打着哈欠道：“早。”
　　沈钧在漱口，没法说话，只微抬下巴，算是打了个招呼。
　　景曜心里一动，想趁拿漱口杯的姿势偷一个拥抱，没想到沈钧比他还快一步，拿着漱口杯向右侧躲开，眼里看向他满是警告。
　　他只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无辜地眨巴眼睛。
　　洗漱时没抱成，他心里直痒，光是看见沈钧站在那里就想贴过去，闻闻对方身上的茉莉花香。
　　他像往常一样，敲响沈钧的卧室门等着沈钧说进来。
　　可是这次沈钧没来开门，也没说进来，只是问他：“怎么了？”
　　“我想进来。”
　　“我在工作，你在客厅玩。”
　　“让我进来嘛，我不会打扰你。”景曜耍无赖。
　　“不行。”
　　景曜看着紧闭的房门，眉心皱成川字，他直觉不对，小心翼翼地按住门把手，微微用力下压。
　　纹丝不动。
　　沈钧从里面反锁了。
　　景曜难以置信地盯着自己的手，不信邪地又按了一下，还是不动。
　　明明前一天晚上都是好好的，为什么今天不让他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