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来的赖皮蛇（近代现代）——疏柏

　　只有通过各种健康评估后的异形体才会被允许进食堂吃饭，因为这里人多，气味复杂，如果身体情况不稳定容易引起混乱。
　　而景曜天赋异禀，身心状况都很健康。
　　管理员叫李康，态度和气，说话慢悠悠的，他带着景曜领餐，坐在餐桌边说：“我今天先带着你熟悉环境，后面你就可以自己来了。”
　　说是管理员，其实就是来监视他的，这对他倒是无所谓，只是手腕上戴着的手环让他感到不适。
　　李康给他解释：“这是记录你身体数据的手环，如果有异常我们可以第一时间知道并采取治疗措施。”
　　这些他都明白，但这手环他实在不习惯。
　　景曜皱着眉：“有没有轻薄点的，这个戴着太笨重了。”
　　这个要求让李康一愣，随后抱歉地笑笑：“研究员特制的材质，不能更换。”
　　“行吧。”景曜嫌弃地扯了扯手环。
　　景曜夹了口面前的菜，没滋没味地咀嚼起来。他开始后悔，今天中午就该赶回去和沈钧回去吃午饭。
　　今天一整天他只有早饭是和沈钧一起吃的。
　　他下意识想和沈钧发消息，一摸兜却空空如也。景曜这才想起来，手机在车上的时候就被没收了。
　　景曜脸垮下来，问对面的人：“我手机呢？”
　　“被统一收走管理了，研究所里不能使用手机。”而且这里的异形体几乎没有刚进来就会使用手机的。
　　景曜是头一个。
　　听了这话，景曜眉头皱得更紧，他终于明白那些家庭伦理剧里，誓死捍卫自己玩手机权利的学生到底是什么心情。
　　李康看他脸色阴沉，安慰道：“你后面会有学习使用手机的课程，到时候你可以拿到你的手机。”
　　“我还要上课？”景曜有种上了寄宿学校的感觉。
　　而且还是手机课？
　　“是的，为了顺利融入社会，研究所会提供课程学习包括，不限于：手机电脑的使用，社交礼仪的学习，了解生活基本常识，学习基础学科知识，性安全教育……”
　　听着这些课景曜头都快大了。
　　他不得不出声打断：“等等，之前不是说在这里待几天就可以出去了吗？”
　　李康点点头。
　　“几天内要学完这么多课？”景曜惊道。
　　“你只是可以出去，但每天依旧要回研究所学习课程，课余时间才能出去。”李康解释。
　　“你们诈骗!”景曜不可置信，“怎么不早说这么多事？”
　　李康依旧面色和善地说：“虽然不知道和你对接的人是谁，但他肯定告诉过你，研究所会为你解决后面的工作问题，这就是解决中的一环，你要先学习，才能有工作。”
　　“我之前就已经有工作了。”景曜不满。
　　“研究所能为你解决的问题中，工作是最小的一个。”
　　李康虽然说话带笑，但每一句慢悠悠的话都能一针见血地解决景曜的问题。
　　景曜被说服了，闷头吃饭。
　　吃完饭景曜被领进另一栋楼，李康告诉他这栋是教学楼，他平时就要到这栋楼的教室里上课。他穿过走廊，通过窗户可以看见教室里坐着的人。
　　都是人样。
　　没有稀奇古怪的东西。
　　李康知道他好奇什么，解释：“能到教室里进行群体教学的人，都可以自主控制变化形态，如果不能控制身体会单独教学。”
　　李康把他领到一个教室门前，这间教室有些特殊，门前站着两个保镖。李康敲了敲门，让景曜进去。
　　教室里没有讲台，只有一张长方形大方桌，和零零散散落在教室各处的几把椅子，教室里几个人各占据四个角和教室四条边的中点。
　　桌边只坐了两个人，其中一个是白天见过的那个男孩。
　　坐在方桌前的是位女老师，看见景曜也不意外，朝他温和地点点头让他进来。
　　李康在他身后说：“进去上课，课后我再带你回宿舍。”
　　景曜点点头，踏入教室的那瞬间教室边角上那几个人齐刷刷地看向他，眼里是挡不住的敌意。
　　他顿了下脚，评价：好诡异的教室。
　　方桌边的男孩朝他招手：“过来坐。”
　　景曜走过来在距离那个男孩两把椅子远的位置坐下。
　　女老师看着他，赞许地点点头。
　　景曜摸不着头脑，女老师介绍道：“我是社交礼仪课的老师，我姓张。这节课只要是练习和同类王蛇友好相处，在课中完成小组作业即可。”
　　景曜点点头，又看向教室边角那几个人。
　　张老师笑了笑：“现在不太顺利，你也看到了。”
　　王蛇本就好斗，就算变成人形，但还是保留蛇类本能，当是蛇形时这种本能会被放大。而他们现在需要通过学习，训练克服身体本能。
　　这对景曜没什么难的，只要不过分亲近他或者随意踏入他的私人领地，他就不会表现出暴躁或攻击性。
　　张老师了解他的情况后越发欣赏：“你说的很对，他们现在的意识还没从蛇转变到人，他们觉得只要是自己所在的地方就是私人领地，不许人侵犯，而不清楚这里的公共区域。这样的下意识很难克服。”
　　“目前只有他做得比较好。”张老师朝男孩那抬了抬下巴。
　　景曜疑惑地转回头，目光里的质疑想忽视都难。
　　男孩翻了个白眼：“我那时是蛇，本能放大很难控制好吧，后来我见你就很友好。”
　　张老师点点头。
　　上课氛围很轻松，基本上是老师一个个疏导讲解然后两两组队，玩些需要合作的游戏。
　　景曜眼看着有两个人因为积木倒了而破口大骂，骂着骂着还想动手，声音实在过于吵闹，景曜走过去拎起其中一个扔到一边。
　　那人挣脱开，转身就想挥拳，但在看到眼前的人时，举了一半的手，停住了。
　　王蛇除了好斗，还有另一点，闻到大蛇气息或看见体型较自己大的个体会感到危机，下意识逃跑。
　　景曜身高一米九几，就算不是蛇，正常人看见这体格，动手之前都要三思而后行。
　　直到面前两个人安静如鸡，坐在原地把积木捡起来，张老师才回头看景曜，那眼神像是看见救世主般。
　　之后景曜就跟着张老师挨个问候每一组学员。
　　离景曜和张老师最远的那组学员和对方说了这节课第一句话。
　　“他还要在这待到什么时候？”
　　“不清楚。”
　　“来了来了。”
　　一节课上完，景曜什么都没学到。他开始质疑这个研究所的质量，来接他的李康早就从监控了解到事情原委。
　　听他这么一说，李康宽慰他：“这是第一课很简单，后面会让你学到更多的知识。”
　　景曜：“如果后面还这样我就逃课了。”
　　李康一惊，面色严肃地给他念研究所立下的几条规则和惩罚。
　　其中逃课需要进行义务劳动，也就是刷整栋楼的厕所。
　　景曜嫌弃地看了李康一眼。
　　李康叹了口气：“我没刷厕所，你这么看我干什么？”
　　李康把他带进宿舍就走了。
　　宿舍是单人间，一个书桌，一个衣柜和一张单人床。景曜去洗了个澡，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这时候沈钧应该也没睡，平时他还可以找沈钧聊天。
　　沈钧允许他进卧室后，他还可以躺在卧室的小沙发上盖沈钧的小毛毯，毛毯拉上来盖在鼻尖下，能闻见沈钧身上的味道。
　　不知道为什么，沈钧身上总比他多一点香味。
　　沐浴露都是同款，很淡的茉莉花香，洗完过一天就闻不着了，但沈钧房里总能闻见。
　　景曜盖着被子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啥味道也没有。
　　研究所的沐浴露居然是无香的。
　　景曜好想茉莉香。
　　越想越睡不着，他干脆起床，打开房门，走廊尽头正好有巡逻的人，景曜不避，反而迎上去和巡逻的保安四目相对。
　　景曜：“叔，给我用下你的手机呗？”
　　叔皱眉，把他赶回房间。
　　景曜无奈躺回床上心想：不知道沈钧想我没有，希望拿到手机可以看见沈钧给我发消息。
　　疏柏
　　沈钧打了个喷嚏，有人在说我坏话？
　　下章周五，抱歉最近事太多了。


第48章 
　　沈钧下班路过爬爬店时，陈阳正坐在店门口贴新品海报，看见他立马站起身向他招手：“今天突然着急走，没什么事吧？”
　　说完又伸脖扫了一圈说：“景曜呢，怎么没跟你回来？”
　　“没事。”沈钧摆摆手胡乱编了个理由，“给他报了个培训班，今天突然开课了。”
　　陈阳没多疑，点点头：“年轻还是得学点真东西。”
　　两人随意聊了几句后，沈钧抬脚往家走，到楼下的家常菜馆，沈钧进去打包了一份菜，临到装米饭时，老板顺手拿了三盒米饭。
　　沈钧忙道：“只要一盒米饭。”
　　老板笑着说不好意思，把另外两盒放回去。
　　提着饭菜，沈钧照常开门回家，坐在餐桌旁吃饭。筷子打在饭盒上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沈钧突然觉得耳边安静地出奇，连这点声音都觉得刺耳。
　　他坐了会打开电视。
　　晚间黄金时间段正在热播一部狗血剧，沈钧低头吃饭，时不时地抬头看向电视，但收回的目光又会无意识地落回对面的座位。
　　他无奈地摇摇头。
　　他已经习惯抬头时能看见人，吃饭时有人在旁边捧哏似的解说电视剧情。
　　独自生活好几年，就几个月的时间，他就已经习惯景曜的存在。沈钧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可能并不喜欢孤单一人，如果有人陪伴再好不过。
　　只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没谁能够一直陪伴在他身边。养条蛇他可以把它圈在家里，活动的范围只在指尖，可是对方是个人，他只能让自己习惯。
　　沈钧收起碗，关掉电视和客厅顶灯，回了卧室。
　　早上天一亮，景曜就被砰砰地敲门声吵醒，他扯过被子把头蒙住，没等他再次入睡，门外传来钥匙叮叮铛铛的声音，下一秒门歘地打开，景曜眯起眼睛抬手挡住刺眼的光。
　　“还在睡觉，起来上课了。”李康一手提着被子，一手拍开景曜遮住眼睛的手。
　　景曜翻了个身，后背朝李康继续睡。
　　“拥有自律的人类社会也是考核的一部分 如果你不能……”
　　李康一板一眼地说着，床上的景曜听见这话，猛地翻身躺在床上，剜了一眼李康说：“知道了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