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来的赖皮蛇(近代现代)——疏柏

分类:2026

作者:疏柏
更新:2026-10-16 12:10:26

  景曜维护完自己的形象后,抬眼一看已经是半夜两点,他惊地猛然放下手机,强制让自己入睡。他早上不能睡懒觉,面条比不得煎蛋,放坨了不好吃。
  只不过没睡多久,他就被一阵尿意憋醒,左翻右翻始终压不下那阵从小腹传来的酸意。
  他烦躁地揉揉头发翻身,一只脚滑下沙发搭在地地上,没够到拖鞋,那就再睡会儿。
  “呃。”
  不对,他憋住不了。景曜猛地睁大眼睛,歘的一声掀开身上的被子,准备百米冲刺进厕所。
  一转眼却看见他的脚步坐着个单薄的身影,透过细微月光,他看见人影身上披着白色的薄布。
  恐怖片既视感。
  “啊——”
  景曜扬手,朝那个人影丢被子,瞪着腿跳开。直到被抵着墙,他退无可退,只能沟通:“你……你什么东西?”
  他听见一声叹息,接着熟悉的声音响起:“你什么毛病?”
  “沈……沈钧?”
  景曜看见对方把头上的被子扯下来,露出一张面容姣好的脸。


第21章 依赖着和被依赖
  景曜看见沈钧的脸,忙拍着胸脯道:“还好还好,原来是你,我还以为半夜闹鬼了呢。”说着他拍开客厅的顶灯。
  沈钧穿着米白色丝质睡衣,披了件外套,露出的皮肤在光下白得发亮,这模样不像是去厕所时路过他的。
  景曜坐回沙发问:“不睡觉干什么呢?”
  沈钧低垂着眼没看他,只是眼睫忽闪忽闪地,一双血色很浅的薄唇纠结地张合一下说:“来茶几这边找点东西。”
  这句话可信度几乎为零,因为景曜发现沈钧时,他就后仰着靠坐在沙发上,如果要找东西不该往前够抽屉吗?
  沈钧显然也意识到自己说了句多蠢的话,没多犹豫,他打算起身就走,只不过身体却僵得有点站不稳。
  “诶,你别走。”景曜扯住沈钧的衣服下摆,没使什么力气,面前的人就晃荡着跌坐回来。
  顺着力道沈钧一下子砸到景曜的胸膛,他下意识想撑着沙发稳住身体,却按住一双紧实而有力的腿,手心下的肌肉突然收紧,散发出灼热的温度。
  “手咋这么冰。”景曜被冰得哆嗦一下,捏住腿上像冰块的手,他翻过手紧紧交握住。手心里的手还覆着细密的冷汗,滑腻湿软,他突然福至心灵,这天不冷,沈钧手冰成这样明显是做噩梦之后的表现。
  沈钧这是做了噩梦之后,不敢一个人睡半夜偷偷坐在他的枕边,寻求安慰吧。景曜得出结论:沈钧很依赖他,而且今晚应该不是第一次来找他,因为沈钧被他发现后一点都不紧张。
  该是习惯了。
  他揉了揉手心里的手说:“怎么不叫醒我,我可以陪你聊天的。这么冷我还可以给你暖暖。”
  还不等沈钧说话,他又体贴地调整姿势:“抱着应该更舒服吧?网上都说抱着会更有安全感。”说着就想伸手把沈钧圈在怀里。
  热烈的气息越来越近,喷洒在耳后,他一惊,从尴尬中反应过来,迅速推开景曜伸来的手。
  看着景曜惊讶的眼神,他低下头又往沙发边挪了一大截逃开景曜快要拥上他的胸膛。
  等坐稳,他撩起有些散乱的额发别在耳后,稳了稳声音说:“不用抱。”
  景曜遗憾地垂下手,又说:“那牵着吧。”
  “不用牵。”
  “那你来找我干什么?”景曜不解地问。
  是啊,他半夜来找景曜干嘛呢,沈钧有些懊恼。
  这几天他还是频繁做梦,有时有具体的人物情节倒还好,最怕的是梦里混沌一片,看不清人也听不清话。
  眼球像是被粘稠的颜料糊住,使劲眨眼睛,却越来越模糊,所有的东西像被搅动起来颠三倒四,混着杂乱的声音,让他止不住干呕。
  每到这时候,他的身体就抑制不住地颤抖,脑子也不断地搜寻梦里的那块模糊色块到底代表什么。这让他不断陷入回忆,回忆起他那段不甚美好,又不愿意回忆的时光。
  但理智又告诉他,要向前走,要对过去释怀,要去自救,就这样他在无数个夜晚这样拉扯着自己。
  总归是自己的意志力太坚强,没有放任自己被情绪吞没做出无法挽救的事,他出了房门来到客厅。
  放着自己一个人在卧室,太容易胡思乱想了,他要给自己的思绪打个岔。
  就这么他坐到沙发上,想到景曜信誓旦旦地说有需要记得向他倾诉。可是这人睡得好香,沈钧去厕所干呕都没把这人吵醒。
  他靠着沙发叹气,也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和作息,他这样贸然打扰也不好。
  他打算回房了,刚准备起身,景曜那边传来动静。
  睡在沙发上的人哼唧两声,手狠狠砸向沙发背,然后又开始嘀嘀咕咕。
  沈钧被吓了一跳,狐疑地朝景曜脸上看,景曜的眼睛闭着,浓密的眉毛在他脸上皱起又舒展,嘴巴嘟囔着突然扯出一个冷笑:“哼。”
  就算是在做梦景曜脸上的表情依旧很丰富,他觉得有意思,正想仔细辨别对方说的是什么的时候,景曜的嘴突然张开了,字正腔圆地说:“面真好吃。”
  沈钧彻底憋不住了,无声地笑起来,直到笑得眼睛泛起泪花,他才呼出一口气,靠在沙发上遮住眼睛。手臂上沾上些泪花,分不清哪些是笑出来的了。
  从那天以后,沈钧每次晚上做噩梦后都会到客厅坐会儿。景曜也不出所望,每晚都睡得跟昏迷了一样,时不时动几下手,时不时地说几句让人意想不到的梦话。
  他开始赞同医生说的话,尽量不要长时间一个人呆着,特别是做了噩梦或者情绪低落的时候,找人陪着会好很多。
  不过沈钧失策了,拥有婴儿般睡眠的景曜居然半途苏醒,还像冲天猴般窜起来,把沈钧打个措手不及。
  “我知道你做噩梦了,想让我陪你你直说嘛,你不把我叫醒我怎么陪你说话?”景曜看他不说话,自己猜测道,“是不是不好意思?”
  看着景曜没有任何杂质乌亮的眼睛,他罕见地没有反驳,心里居然产生一种想要倾诉的念头。
  医生说要学会倾诉,正视心理诉求,所以一向配合治疗的沈钧开口:“做噩梦了。”
  “我知道,是不是很害怕?”景曜眼睛亮了一下,调整坐姿,上半身微微向他倾斜,认真道。
  “不清楚,应该不是害怕。”沈钧吐了口气,靠在沙发上。
  听了这话的景曜严肃地皱眉,眼里盛满求知欲:“那是什么?”
  “绝望吧,陷进梦里回忆里出不去的绝望。”沈钧说了这句话,很久都没再开口,像是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
  手指关节被他捏得啪啪响,吸气呼气好几次才又开口,说的却不是自己的事:“你理解人的情绪吗?”
  沈钧转头和景曜对视,眸子沉静而深邃。景曜下意识捏紧手指,直觉告诉他这个问题他得好好回答。
  因为沈钧在很认真地看着他。
  “虽然我是蛇变的,但我也有情绪,我想这是和人类共同的。”景曜觉得他回答得很完美。
  沈钧点点头继续问:“那你会觉得我的情绪莫名其妙,小题大做吗?”
  “情绪都是有来源的,怎么会莫名其妙,什么。”景曜继续回答。
  “再说你都难受成那样了,怎么会觉得小题大做,反正我觉得吃不饱饭都是天大的事情。”景曜手撑着下巴认真回答。
  沈钧又哼笑一声:“可是很多人都觉得我莫名其妙,小题大做。”
  “他们觉得你莫名其妙?”景曜皱眉。
  “像失眠,做噩梦,情绪低落这些都是小事,过段时间都好了,如果你告诉他们,他们只会觉得你矫情。”沈钧平静道。
  “有病吧。”景曜忍不住说。
  沈钧看他一眼笑道:“我是有点病。”
  “不是,我是说他们长了眼睛还看不见你难受,这不是有病就是心眼坏。”景曜看见沈钧微勾起的嘴角,忍不住抬手往下按。
  “不开心可以不笑,平时不见你笑,说起难过的事怎么还笑起来了。”景曜感受到指腹下柔软的皮肤,使劲朝里挤了挤,“或者嘟嘴也行,难过的时候可以嘟嘴。”
  沈钧被捏得嘟起嘴,皱着眉往后靠躲开,他用手背擦了擦被捏得发热的脸颊说:“虽然你说得有道理,但别总是动手动脚。”
  “好嘛好嘛。”景曜笑着缩回手,和沈钧一起仰靠着沙发望天花板。窗外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屋檐的雨落在一楼的彩钢瓦车棚上,砰砰地响。
  景曜数着雨滴,期待沈钧能给他说更多的话,但沈钧只是望着沙发出神,为了防止沈钧肚子陷入难过的情绪。
  他在旁边动来动去,一会弄掉拖鞋,一会去茶几上拿水喝,做一个动作就去看沈钧一眼,眼珠子一晚上转八百回。
  沈钧自然是察觉到景曜灼热的眼神,但他突然不想说话了,这种有人在他旁边闹腾,但不吵闹,能让他享受这个宁静而又不太寂寞的时光实在难得。
  直到景曜始终没有得到眼神,终于耐不住了开始往沈钧边上蹭时,他忽地转头,看见景曜鬼鬼祟祟地挪动半边屁股,用肩膀抵着他的肩膀。
  “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做噩梦?”沈钧直接道。
  景曜不自在地动了动肩膀,在沈钧没躲又放下心来说:“我很乐意听你的事情,虽然很好奇,但你不想讲也没关系。”
  “你倒是善解人意。”沈钧被他一本正经暖心的话逗笑。
  “那可是,我可不像他们。”景曜哼了一声。
  “为什么?”沈钧问。
  这句话问对了,他才在电视剧里看到过,他回忆着背了句台词:“那句话怎么说来的,人类社会利益熏心,忘了初心和使命。”
  背完,他接着道:“但我不一样,我根本没踏入社会,也才刚变成人,我的心眼是最好的,没被污染过的。”
  景曜坚定地说完,回头一看,发现沈钧嘴角若有似无的笑意,淡淡的看着他,也不说话。
  他有点不好意思,追问道:“你又笑我,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沈钧没回话,景曜又蹭上去看逼问沈钧:“对不对?”
  沈钧被逼到沙发角落,实在没地方躲了才推拒道:“对对对。”
  景曜坐回去一点,但还是挤着沈钧:“那你愿不愿意讲?”
  沈钧顿了会说:“有些事,我不太愿意去回忆。”
  景曜点点头说:“没事,我只想你有需要找我就行了,就像今天这样。”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