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来的赖皮蛇(近代现代)——疏柏

分类:2026

作者:疏柏
更新:2026-10-16 12:10:26

  不是绝症,但心理疾病也更折磨人。沈钧没有说出来只摇了摇头。
  得到反馈的景曜越说越起劲,拍了一下大腿说:“能治就行啊,什么事都交给医生,你好好配合不就行了,还是说你害怕治病?我之前看过,好像很痛,这个没有办法但是……”
  “我会陪你的。”
  直到说这句时,一直低着头的沈钧才抬头看他,眼里带着探究,明显是不相信。
  被质疑的景曜不服气地说:“不相信我说的话吗?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我从来不说做不到的话。”
  沈钧依旧没反应,又低下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景曜张张嘴,对沈钧的敷衍感到不满,他都这样郑重其事地保证了,沈钧难道不该信任他,也郑重地和他保证愿意好好治病吗?
  他掰着沈钧的肩膀,强迫沈钧抬头和他对视说:“你放一万个心好了,我什么都没有,肯定会缠你就一辈子的。”
  沈钧条件反射想挣开景曜的手,但身体乏力没有半点作用,沈钧只好再次抬头和景曜对视,叹了口气。
  他根本没想到景曜说的相不相信的问题,抬头看只是因为对于景曜说出这种话感到诧异。一条没心没肺整天傻乐的蛇,会说出安慰,照顾别人情绪的话这件事足够让他好奇地抬头看一眼。
  但没想到景曜跟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着,自己脑补个剧情,还没等他解释就开始保证了。
  自己保证还不算完,还得强迫别人相信。再解释起来还不知道得扯多少废话,他选择让自己的嗓子休息一会,顺了对方的话说:“好,相信你。”
  景曜又得寸进尺说:“那你答应我。”
  “什么?”沈钧没反应过来。
  “答应我好好治病。”景曜提醒。
  沈钧想快点离开散发热气的手,答应说:“好。”
  “可以。”景曜满意了,一拍手站起来说,“休息好了吗?我扶你进去睡觉。”
  “不用扶,没残。”沈钧扶着墙自己站起来,走进卧室。
  正要关门时,被景曜拦住了。
  “你别锁门,万一你在里面出事了怎么办?”
  “没事。”这句话在今晚显得格外不可信,沈钧捏了捏眉心说,“只是做噩梦,不会出现生命危险。”
  “我又不会随便进去。”景曜皱眉。
  沈钧叹气解释:“不锁门我睡不着。”
  “为什么?”
  “因为我生病了。”沈钧回答,没有作过多的解释。
  景曜看沈钧锁门的态度坚硬且没法商量,只能退一步说:“那如果有危险,我把门踹开你不要生气。”
  “可以。”沈钧回答我,又想了想补充道,“我做噩梦动静会很大,你别踹门。不舒服会给你打电话,放心。”
  沈钧说这话时放缓了语气,眼神看他也算诚恳,景曜思考了一会,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第19章 我就只有你一个人
  景曜抱着手臂半靠在门边,满脸严肃地盯着沈钧,直到眼前的门关紧,又过了好一会,他才重新躺进沙发里。
  他枕着自己的胳膊,盯着天花板上透进来的点点光晕发呆,脑海里像卡壳了似的,咔嚓一下闪进来一张照片,是沈钧皱眉痛苦的脸。
  咔嚓又闪进来一张,是沈钧半靠着墙,强撑着体面偏头看向他时带着破碎感的脸。接着画面不断闪现,沈钧仰着头乖乖被喂水的模样,沈钧垂眼掩盖难堪时的神情,沈钧极力躲避的蓄水的眼。
  这些片段像慢动作似的,一遍遍回放。
  他晃了晃脑袋阻止沈钧憔悴的模样霸占他的脑子,但无果。他像一块烙铁,而沈钧流的那滴泪刚好落在他身上。他的身体滋滋地叫着,扰得他没法停止思考去睡觉。
  比起今晚这样的沈钧,他还是更希望看见沈钧带着冷淡傲气的模样,他产生了从未有过的强烈的好奇心和一丝陌生的情绪。
  想伸手抹掉粘在沈钧睫毛上的眼泪,想了解沈钧的过往,想让沈钧张口向他寻求帮助。
  带着这点无法分辨的情绪,他迷迷糊糊睡着了,在梦里他一个劲儿地追着沈钧试探,沈钧却低着头一个字都不说。
  冷暴力他,好恐怖。
  景曜在梦里急得团团转,皱着眉去瞅沈钧的脸,可无论他怎么转,沈钧的脸就像能三百六十度旋转似的,始终看不到正脸。
  急得景曜一跺腿,醒了。
  刚睁眼就是一片亮堂,光打在他脸上,暖烘烘的。他坐起身恰好看见沈钧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身上围着卡其色围裙,整个人的气质又恢复如往常一般。
  只不过眼下的一点乌青,显得他稍稍憔悴。那股莫名的情绪又升起了,他趴在沙发靠背上问:“起这么早,要去上班吗?”
  “嗯。”沈钧目不斜视地走向餐桌。
  景曜起床三两下洗漱完,坐在餐座旁说:“你昨晚都没睡好,今天应该休息。”
  “没事。”沈钧埋头吃面前的煎蛋,毫不在意地回。
  景曜撑着下巴继续问:“你看过医生了吗?你昨晚答应我好好治病的。”
  沈钧的手僵硬一瞬,又很快被他掩饰过去:“我自己会安排,你不用担心。”
  景曜眯起一双眼,放下筷子盯着沈钧看。沈钧装作没看见,神色自若地吃完饭后叮嘱景曜:“今天谁敲门都不能开,午饭等我打完电话再去拿,窗帘也不能拉开,不要和楼下的人对话。”
  沈钧用纸巾擦干净嘴角问:“听清楚了吗?”
  “嗯。”景曜闷声答。
  明眼人都能看出他不高兴,但沈钧这人居然只是看了他一眼说那就行,然后就转身换衣服出门了。
  他拿着筷子恶狠狠地戳着蛋。
  沈钧这副冷冰冰的样子看得他气闷,他以为经历昨天的事,他和沈钧的关系该更近一步,像电视剧里出生入死的好兄弟般。
  可是他把沈钧当朋友,沈钧却比之前更冷淡。
  他想不通。
  吃完饭后躺在沙发上,他百无聊赖地打开电视,电视剧也过了高能部分,男主正在装病对女主软磨硬泡,没想到真生病了,迷迷糊糊之间对着女主流眼泪求原谅。
  康复之后的男主又恢复了一副冷硬霸总样和沈钧如出一辙。他来了兴致,端坐在沙发上看女主笑着戳穿男主:“怎么?觉得丢脸啊?”
  男主脸色僵硬一瞬,没说话。
  景曜张嘴,恍然大悟,一把拍上膝盖:“原来是觉得丢脸了!不好意思面对他。”
  想来也是,沈钧平时多冷静自持,昨晚那样狼狈肯定是不想让人撞见的。没想到表面冰冷如硬铁的沈钧也会觉得不好意思。
  他挑眉咧起嘴角,给沈钧发消息:早安。
  过了会沈钧回:早。
  景曜趴在沙发上,勾起嘴角,光看消息他都能想象出沈钧抿着嘴,羞赧的模样。心情大好,他开始梳理计划,实施下一步。
  互联网专家说,做家务也是展示魅力的一部分,能体现出他作为一个居家好男人的人夫气质。从小事渗透对方的生活,让对方只要离开他,就抓心挠肝不适应。
  虽然家里时刻保持整洁,但景曜还是跟着视频风风火火地打扫起来。除了中午接沈钧的电话和吃饭时休息了一下,其他时间都一刻不停地把家里擦了一遍。
  直到下午六点,他把家里唯一需要整理的,被他瞪得乱七八糟的沙发布铺好,又抖开薄被叠了一坨软趴趴的豆腐被子,才躺上沙发等沈钧回来。
  他的腿晃啊晃,眼睛直往门边瞟,直到门口传来响动,他一个跟头坐起来朝那边望。但好一会过去,也没见推开门的沈钧。
  他泄气躺在沙发上,心想:平时不到六点半就回来了,今天怎么快七点还不回来。不好意思回来吗?
  景曜瞪着没有回复的聊天界面开始胡思乱想,从沈钧脸皮薄到不敢见他,想到沈钧在外面突然生病站不起来,越想越焦急。
  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等待的滋味实在不好受,他又给沈钧发了好几条消息,都石沉大海。天慢慢黑了,景曜坐不住。
  不能出门,他悄摸开点窗帘看看总行了吧。他走到窗边,又想起沈钧出门前嘱咐时的严肃表情,只拉开一条缝。
  小区里亮起的路灯和花坛边的地灯,让景曜一转眼就看见坐在花坛边的沈钧,腰背挺得笔直,眼睛不断地扫视周围。
  景曜皱眉,纵使他再怎么心大,也看出沈钧的状态不对,太紧张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下意识觉得不该放沈钧在下面一个人坐着,没多想,他打开窗吼:“怎么不上来。”
  沈钧一个哆嗦愣愣抬头,景曜撑着窗沿,探出大半个身体在向他招手,嘴上还喊着:“上来。”
  沈钧这才回神拿出手机一看,七点过了,他居然无知无觉地在这坐了半个多小时。他呼出一口气,整理好心情抬脚进单元门。
  景曜回到沙发,沈钧一开门他就迎了上去,接过沈钧手上的饭,装作若无其事,却很明显地瞅沈钧的脸色。
  沈钧被看得无所适从,只能抬起头解释:“坐在下面忘了时间,菜我拿去热一下。”
  “你教我,我去。”景曜感受到沈钧低落的情绪,躲过沈钧的手。
  沈钧拗不过,只能放任景曜去做。沈钧站在一旁指挥景曜把汤拿去微波炉叮一下,又叫景曜起锅热炒菜。
  炒菜刚下锅,油星子就炸得噼里啪啦,景曜猛往后窜,差点踩沈钧一脚。沈钧叹气:“我来吧。”
  “别,我来。”景曜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抄起锅铲就对着铁锅发起进攻,沈钧在一旁看着无奈摇摇头,没忍住勾起一点嘴角。热个菜和打仗没差了,出了一身汗。
  今晚吃得简单一菜一汤,大概是自己动手的缘故,景曜吃得格外香,两口扒完剩下的饭抬头看向沈钧欲言又止。
  沈钧吃得不紧不慢,感受到景曜的视线,他说:“我还没吃好。”
  景曜无语,沈钧这是觉得自己惦记他那碗饭!
  “你吃你的,你吃好了给我。”景曜摆手回道。
  “嗯。”沈钧应了一声,继续吃饭。
  景曜则坐在一旁默不作声地观察,他发现沈钧吃着吃着就愣会儿神,夹了菜的筷子搭上碗边始终送不进嘴里,回神了就叨几口米饭咽下去。
  一来二去好几次,景曜看不下了,将沈钧从情绪里拉出来。
  “你怎么了?”景曜问。
  沈钧缓缓抬眼回道:“没什么。”
  “从昨天回来,你就很不对劲,有什么事你可以和我说,憋在心里会生病的。”景曜严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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