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八折,离婚免费(近代现代)——拉木呵

分类:2026

作者:拉木呵
更新:2026-10-16 11:45:27

  “你不是要去见你爸吗,这身衣服太旧了。”文森特笑盈盈地看着井弦,不断把自己觉得好看的衣服从衣架上拿下来,塞进井弦手里。
  “那也不用买这么多吧?”井弦看着文森特堆在自己面前的小山,面露难色。
  “试试嘛,先试试。”文森特把井弦哄进了更衣室。
  随着井弦不断试穿,文森特不断招呼店员把他觉得好看的都包了起来。
  他原来看影视剧里那些富豪带着心爱的人去商店一掷千金的时候,他觉得他们是傻逼,他现在才明白,这么做简直太有满足感了。
  当你爱上一个人,就是会想把最好的都给他。
  看着眼前成堆的纸袋,井弦陷入了迷惑。
  “怎么不回家吗?”看着车子冲着家的反方向开去,井弦问道。
  “都出来了,吃个饭再回去啊。”
  文森特琢磨着,时间不多了,得抓紧时间提高约会的强度。
  半小时后,井弦被文森特带进了一家高级餐厅,就是那种电影里会出现的,小桌子上摆着幽暗的台灯,大舞台上有表演的高级餐厅。
  很old school,很低调奢华。
  这个餐厅很难订位置,要不是孔月帮忙,光靠排队,半年内都不可能吃上。
  他们落座后,服务生上了餐前酒和小食。
  此时,酒吧里的乐队开始表演了。一个黑人老头弹着钢琴,伴随着爵士小号,缓缓开唱了Louis Armstrong版本的《La Vie En Rose》。歌手声音沙哑低沉,像是带着岁月痕迹的木质唱机。
  这个版本的《La Vie En Rose》井弦在法国电影《Jeux d'enfants》里听到过。这电影的英文译名叫《Love Me If You Dare》,中文译名就很离谱了,叫《两小无猜》。
  法语版和英语版的名字对比其实挺有意思,Jeux d'enfants的直译是“孩子的游戏”,而英文版的直译是“爱我你敢么”,一个道出电影内容,一个道出电影主题,一个法式浪漫,一个美式直白,唯独没有“两小无猜”什么事。
  他之所以对这部电影印象深刻,是因为里面男女主每个感情阶段都配了不同版本的《La Vie En Rose》,每个版本都美到让人沉醉。
  但电影情节,就很一言难尽。
  电影讲述了两个相爱的男女从儿时到成年的情感纠葛,分分合合,相互折磨,直到十年之约时一起殉情。十分折腾。贯穿首尾的是一个叫“Cap Ou Pas Cap”的游戏,翻译过来就是“你敢不敢?”非要说它是个游戏,其实也很牵强,其实就是A干了某件事,然后询问B,你敢不敢干一样的?然后B干了,再干一件,再问A,你敢不敢跟?……
  循环往复,特别幼稚。
  电影剧情曲折,但不离奇,无非是,我得到了你,我失去了你,然后,我又得到你,我又失去你。我有的是时间,活着就是为了跟你较劲,你敢吗?最后俩人玩游戏较劲到同归于尽。
  剧情看得井弦直皱眉,他理解不了这种明明相爱还彼此折磨最后还殉情的爱情。
  这不就是两个神经病吗?
  “你看过那个电影吗?”
  “哪个?”
  “《Jeux d'enfants》。”
  “Cap Ou Pas Cap这个游戏,其实很有意思。”文森特直接说起了那个游戏。
  “有什么意思,不就是斗狠拼胆大不要命吗?这么说天津人岂不是更有意思。”
  天津卫跟别的地界不一样,别的地方斗狠都是往对方身上插刀子,然后质问对方“服不服”。但天津人斗狠,是往自己身上捅一刀,然后问对方“服不服?”,对方如果不服,他就必须往自己身上捅两刀,以此类推,直到有人胆怯退出为止。
  跟那个弱智游戏异曲同工。
  “不不,这个游戏玩的不是自己的心跳,是对手的心跳。看对手会不会为了你的行为心跳。”文森特解释。
  井弦一琢磨,更加坚信这个法国游戏就是天津人发明的。
  “你喜欢那个电影吗?”文森特反问道。
  “不喜欢。”井弦摇了摇头,“那种爱情跟井云舒对卫东的爱没什么区别,一点也没美好,全是折磨。男女主角做朋友的时候挺好的,没必要发展成后面那样,最后还一起殉情了,简直莫名其妙。”
  文森特听完没说话,沉默着开始吃面前的东西。
  吃完饭,文森特买了票要带井弦去看电影,这完全就是约会的流程。
  吃饭时井弦还没太大的反应,到了看电影环节,井弦绷不住了,提出了质疑:“干吗带我来看电影?我又看不懂法语!”
  “我给你翻译。”
  “你有没有一点公共基本道德?观影过程不能说话。还有,电影院的床虱问题解决了吗?”
  最终,俩人回家看了电视,既不用翻译,也没有床虱,就是人有点多,旁边还有文娜和美国麦克在卿卿我我。
  对,文娜回来了。
  因为卫东要出现了,文娜听说后当即买了机票飞回来了,还带着美国麦克,他俩是专程回来围观卫东的。
  毕竟她当时提出跟井弦结婚,就是为了看奇葩。
  也算是一种另一个维度的一言九鼎。
  看到归来的文娜,文森特登时火冒三丈起来——都怪文娜的恋爱脑基因,自己现在算是彻底完蛋了,但他也忽然间理解文娜对感情的勇往直前了。
  真的爱上了,就是爱上了啊,如果有风吹草动就能放弃,那就根本不算爱。
  文娜和麦克在旁边你侬我侬这件事,井弦倒是不在意,但文森特格外烦躁,一直觉得他俩碍眼——你喜欢的人在身边,而你只能看着别人秀恩爱,确实碍眼。
  这个暗中追求的计划仅仅实施了两天,就实施不下去了,也不知道是井弦感受到了什么,还是别的原因,无论文森特如何好说歹说,井弦就是死不出门。
  到了卫东的货轮靠岸那天,除了阮佳音,全员到齐,大家的心情比井弦结婚那天激动多了,毕竟,夫夫是假,父子是真。
  到了码头,船舶已经停靠完毕,不少船员开始下船了,弗朗索瓦的朋友再次出现了,他打了个电话,跟那边简单说了几句,就回头让井弦他们等着,说人马上就到。
  到了此时此刻,井弦忽然有点退缩,他无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只觉得整个人撞进了别人怀里,他回头一看,身后是表情复杂的文森特。
  很快,弗朗索瓦的朋友指着一个跑过来的人大喊:“卫东!”
  所有人都看向来者,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人根本不是卫东!


第60章 咱们离婚吧
  眼前的男人, 是一个跟井弦长相南辕北辙的粗犷大汉。
  “你们,找我?有事?”大汉看着眼前中西黑白男女老少形形色色一群人,显然也是一脸懵逼。
  “你也叫卫东?”文森特问道。
  “不啊, 我叫董伟。”大汉说。
  井弦一听,差点笑了,无语地笑。
  这是个天大的乌龙啊, 董伟, 拼音就是dong wei, 按照法国先写名字后写姓的方式, 就是wei dong啊。
  老外搞错中国人名字简直太常见了,之前还有留学生莫名被捕,因为名字反过来跟一个通缉犯一模一样。
  文娜得知搞错人了, 气得直跳脚, 也不怪她反应大,她是花了真金白银买了机票千里迢迢赶回来的,算是第二亏。
  第一亏肯定就是井弦了,为了这个误会, 花高价结了个婚。
  “但你们说的那个卫东,我是认识的, 是不是跟你长得很像, 40多快50岁?”大汉董伟忽然问道。
  “对。”
  仔细一想也是, 都是船员, 都是中国人, 都在芒萨, 都在同一个公司, 认识的可能性很大。
  “我们之前一起出过几次海。不过, 已经很久没他的消息了, 不知道是辞职了还是换了公司。”
  井弦又从董伟这里得知了一些关于卫东的故事,其实也不算故事,就是一些只字片语,大抵是卫东这个人特别大方,到处借钱给别人,从来不找人要账,几年前自己老家里盖房子还差点儿,卫东眼都不眨就甩给他两千欧,自己到去年还钱时,卫东还愣了一下,似乎忘了借钱给过自己。
  他们俩关系很工友,不谈心,也不交情,仅仅就是相熟,比不上Leo这种战友情,又不似杨林凡那种欣赏。
  看到这个结果,众人也是作鸟兽散了。
  回家的路上,文森特转头问井弦:“为什么每个人眼里的你爸,都不一样啊?一个重复的特点都没有。”
  井弦想了很久后,说道:
  “大概是人会在不同问题上呈现不同的状态,而且,人们都只会观察别人身上自己在乎的部分。杨林凡在乎合法身份,他就不断探究身份问题对卫东的影响和卫东的态度,卫东不在乎,他就觉得他潇洒,浪漫;Leo在乎生命,他就不断强调卫东是个来体验人生的不怕死的硬汉,但最终卫东还是拿了法籍,跟现实低头了;阿lin在乎及时行乐,卫东拒绝了她,在她眼里卫东就是恪守本分的已婚男子,但她根本不知道卫东抛妻弃子的过往;而董伟在乎钱,他就会觉得卫东慷慨大方;我妈在乎婚姻和一个安定的家,卫东给不了,卫东在她眼里就是渣男……其实这些都是卫东,但也都不是全部的他。”
  文森特听完若有所思。
  “你听过小蝌蚪找妈妈的故事吗?”井弦忽然问。
  文森特摇了摇头。
  “一群小蝌蚪孵化后,看到别的小动物都有妈妈,十分羡慕,于是决定去找自己的妈妈。它们先遇到了虾,虾说他们的妈妈有双大眼睛。小蝌蚪就误认为同样有大眼睛的金鱼是妈妈,金鱼说他们的妈妈有白色的肚皮,小蝌蚪就冲着也有白肚皮的螃蟹叫妈妈,螃蟹说它们的妈妈有四条腿,小蝌蚪就把乌龟认成了妈妈……其实,哪个都不是他们的妈妈。”
  “然后呢?”
  “然后啊,我不记得了。”井弦笑了笑。
  他不是不记得,他是不想讲下去了,因为接下来的剧情是:
  小蝌蚪觉得自己长得像鲶鱼,就去认鲶鱼为妈妈,但差点被鲶鱼吃掉。此时,青蛙妈妈及时出现,救下了小蝌蚪,小蝌蚪最终找到了自己的妈妈,很快,它们也长成了青蛙妈妈的样子。
  井弦既没有“妈妈”来救他于水火,也不希望变成“妈妈”的样子。
  当天晚上,井弦坐在阳台上抽了通宵的烟,文森特就在客厅坐着,看着他,陪着他。
  他不敢问井弦接下来的打算,也不敢问井弦关于找卫东的进一步想法,他希望日子就这么继续过。
  天光微亮时,井弦转过头对文森特说:“咱们去游乐场玩吧?我这辈子还没去过呢,你去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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