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八折,离婚免费(近代现代)——拉木呵

分类:2026

作者:拉木呵
更新:2026-10-16 11:45:27

  “嗯。”文森特收回一直凝视着井弦的视线,低低应了一声,掏出手机, 开始操作。很快,井弦手机上收到一条芒萨直飞滨湾的机票航程确认信息, 出发时间是几个小时后。
  井弦算了算时间说道:“快走吧, 回去收拾东西拿证件, 不然时间来不及了。”
  文森特点了点头, 重新发动汽车上路, 并把车开到飞起。
  到家后, 井弦开始单腿蹦着收拾行李, 但手中的东西被文森特一把抢了过去:
  “我来吧, 你的腿还有一个月才能走路, 别瞎折腾。”
  很快,行李就被文森特收拾妥当了,主要是井弦也没什么东西。
  去机场的路上,井弦一直没怎么说话,文森特越想越紧张,酝酿了很久,战战兢兢地问道:“你……没事吧?如果真的难过,可以哭出来,会好很多。”
  井弦转回头,跟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你当我是小姑娘吗?拿这招安慰我?而且,这有什么可哭的?”
  “……”文森特有点懵,死了家人难道不值得哭吗?
  “你不用替我难过,我不难过,我跟我外公不熟。”井弦解释道。
  文森特听完更懵了。
  井弦把车窗打开了一条缝,点了根烟,把自己跟外公的关系状况大概跟文森特说明了一下。
  他在外婆家住的那几年,外公几乎都在国外演出,要么就是全国乱跑,偶尔回来看看,爷孙俩也是客客气气,十分见外。井弦十岁之后,他们连见面都没怎么见了。
  并且,他外公嫌弃井弦私生子的身份。不但嫌弃他,还嫌弃井云舒未婚先孕,更嫌弃对象还是个搞摇滚的上不了台面的混混。跟混混生出来的,也不会是什么好笋。在外公眼里,他和他妈简直就是家族的耻辱,言辞间全是歧视和嘲讽。
  “你说,对这样的一个老头,我情深意重才是有病吧?当然,作为晚辈,回去吊唁是我应尽的义务,但悲伤哭泣就算了,我演不出来。”
  文森特听完后先是松了口气,这下不用笨嘴拙舌的安慰人了,但随后那口气又吊了起来,他开始心疼这个姥爷不亲妈妈不爱的可怜孩子了——他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承担了所有孽债带来的恶果。
  换完登机牌,井弦冲着文森特挥了挥手,做了个简单的告别,就拄着拐过安检去了。检查完行李和证件后,他开始艰难地蹦着往登机口移动——没有文森特在身边辅助,他很不习惯,之前都是文森特当他的拐杖的。
  但没走几步,他忽觉身后一把大手揽住了自己的腰,回头一看,他的专属拐杖正在冲他笑。
  “你……怎么?……什么意思?”井弦看着文森特有点语无伦次。
  “我不放心你这样一个人回国,我跟你去。”文森特十分平静地回答道。
  “你疯了吧?”井弦完全惊呆了。
  这是回中国,跨大洲,十几个小时的航程,八千多公里,怎么被这货表示得跟陪他上厕所似的那么轻描淡写的。
  “让你一个人回去,我才是疯了,万一你死了,我就是丧偶!连离婚的机会都没了,那就是妥妥黑历史了,我不允许。而且,你看看你那个腿脚,估计走到登机口,飞机都起飞了!”文森特愤愤而谈。
  也不知道他在愤懑什么。
  “我只是单腿回国,又不是单腿去打仗,怎么会死?”井弦一头雾水。
  “谁知道呢。”文森特无法解释他的奇怪臆测,只能耍赖。
  “梵高怎么办?”
  “我给阮佳音发过消息了,她会去照顾梵高的。”
  “你不用办签证吗?”
  “你的城市对法国144小时过境免签你不知道吗?”
  “什么时候的政策?”
  “2019年,你都不看新闻的吗?”
  “还真没看过。发达国家的护照就是方便。不对啊,你护照随时带在身边吗?”
  其实,从文森特得知井弦要回国吊唁时,他就已经决定要跟他去了,连自己的机票都是同时买的,只不过他没敢提前告诉井弦,害怕他不同意导致自己的计划落空。
  “哎呀,你哪来那么多问题,走吧,登机口要关闭了。”文森特连扶带扯架着井弦往登机口走去。
  还好芒萨机场小,登机口都不远,俩人算是勉强赶上了,要是在大兴机场,文森特扛着井弦起飞估计都会误机。
  经济舱的座椅空间十分狭小,但托井弦断腿的福,他俩被空姐安排在了经济舱的第一排,虽然腿部空间依然不宽裕,但比之前已经好多了,否则文森特快一米九的个子,只能蜷缩着度过痛苦的十几个小时了。
  飞机刚刚进入巡航阶段,文森特就被刚才给他们安排座位的空姐要电话了。
  这货也是牛逼,当着空姐的面直接拉起井弦的手吻了吻,对空姐说道:“我丈夫应该不同意。”
  看着空姐一愣一愣的,那空姐走后,整个机组都用各个借口过来参观了他俩一遍。
  窸窸窣窣,异常欢乐。
  “你们国内航空公司怎么这么大惊小怪的?”文森特皱着眉不满道。
  “还不是因为你这个显眼包?”井弦被文森特的倒打一耙惊呆了,并对他发出了警告,“你到了滨湾别给我整这套活啊!我要脸!”
  “我们是合法夫夫!怕什么?”文森特满脸不以为意。
  “我们那民风保守,见不得你这种妖怪横行。尤其是我外婆,别给她吓出个好歹来。”井弦说罢狠狠翻了他一个白眼,假装睡觉去了。
  三小时后,井弦的伤腿开始难受了,他在自己的座位上反复移动那条腿,想让腿部血液循环稍微好点。
  文森特见状想都没想,把他的伤腿架在自己腿上,开始给他按摩。
  “你干什么?”井弦脸都红了。
  “这么明确的动作,还要我解释?我说你这个人,我天天给你洗澡,也没见你脸红啊。”
  “众目睽睽地。”井弦开始挣扎。
  “你老实点。”文森特按着他不放手。
  井弦挣扎了半天妥协了,因为根本拗不过文森特。
  飞机降落后,井弦给外婆打了个电话,那边没接,直接按掉了,然后发过来了一条微信,上面是殡仪馆的地址。
  井弦叫了一辆网约车,带着文森特直奔丧礼现场。
  车行至机场高速,文森特的脸都快贴在车玻璃上了,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并且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没见过世面。
  “你来过中国吗?”井弦并没用“回”这个词,他知道混血一般都存在身份认同问题,尤其是文森特,他似乎连法国都不认。
  “回过一次,那时候我还小,十几岁吧,都不太记得了。”
  “现在的中国跟你想象中的差距大吗?很多老外来这里都惊讶万分的,因为跟外媒报道的天壤之别。”
  “你是不是傻?我在法国接触的中国人快比法国人多了,我能不知道真实中国啥样?怎么可能被法媒忽悠?我妈在家看新闻都看CCTV国际频道。我刷的是抖音,不是TikTok。”文森特似乎对井弦拿自己当外宾十分不满。
  “我错了,你最与时俱进。”井弦笑了。
  司机在后视镜里一直瞄着他俩,总觉得这种谈话氛围不像是要去殡仪馆的样子。
  灵堂设在滨湾殡仪馆最大的告别厅,井弦赶到时,里面已经站满了前来吊唁的人。毕竟他外公算是行业大咖,死讯还是能震动整个滨湾音乐圈的。
  老爷子的遗体被摆在大厅正中间,被鲜花围绕着。妆画得很浓,浮在黑青的皮肤上,像一层劣质的面具。
  其实井弦一直不理解遗体告别这个流程——为什么要把人最可怕最狼狈的一面留在亲友的记忆中呢?他希望自己死的时候,悄无声息地消失,大概就像小狗那样,远远地离开家,找一个没人的地方,独自迎接死亡。
  外婆被一个年轻女孩搀扶着,一脸平静地站在遗体旁边,很是淡然,她身边的姑娘用手帕抹着眼泪,哭得梨花带雨的。
  外婆看到风尘仆仆的井弦后,冲他笑了笑,然后示意让井弦站在自己身边,作为家属,接受大家的慰问。
  井弦觉得这个场景很滑稽——死者唯二的两个亲人一个淡然,一个无感,反倒是来宾各个哭得撕心裂肺,捶胸顿足的。
  这场景让他想起了井云舒的丧礼,也是这么浮躁和喧闹,像是一场主题社交——每个人都得来,无论他们跟死者认识与否,熟不熟悉。
  毕竟,参加丧礼是给活人看的,死人才不在乎。
  外公的墓地位置极好,背山面海。
  骨灰下葬后,丧礼完成,外婆送走宾客,把井弦叫到身边,给他介绍了一下一直陪着自己的姑娘:
  “这是郑颜,你的未婚妻。”


第41章 我丈夫的未婚妻
  “啊?”井弦和身边的文森特同时发出了抑制不住的惊诧声。
  “你外公去世前, 跟郑颜的爷爷商量好的婚事,只是他的病走得太急,没来得及看你完婚。”外婆大致做了个解释。
  “……”井弦被震惊到一句话都说出来。
  首先, 他震惊于自己突如其来的未婚妻,其次,他震惊于老太太竟然在亡夫的葬礼上给自己相亲。
  他忽然觉得自己没感情这点, 可能不是心理阴影导致的, 而是隔代遗传。
  “你俩先熟悉一下, 然后尽快选个日子吧。”外婆说道。
  井弦低头笑了一下, 深吸一口气,猛然拉起文森特的手,吻了吻他的手背, 对外婆和“未婚妻”说道:
  “我已经结婚了,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的丈夫。”
  说罢,还展示给她们看自己和文森特的结婚戒指。还好走得急,他俩都没摘结婚戒指。
  若不是当着井弦外婆和“未婚妻”的面, 文森特高低地表演一个惊掉下巴,他是万万没想到, 井弦能干出这种高调张扬的事情来。
  在葬礼上出柜, 这也太抽象了!
  “你不是不让我用这招吗?你自己还用?还说你这里民风保守, 会吓到你外婆。”文森特用极低的声音在井弦耳边嘀咕。
  “闭嘴。”井弦嘴唇没动, 只发出了声音。
  老太太明显有些慌的, 但她毕竟是大音乐家, 见过世面, 无论是涵养还是抗打击能力, 能比一般老太太强, 遇到这种震碎三观的事,她也仅仅是攥紧了衣角,表情并没太过失礼和崩坏。
  “什么时候的事情?你才去了法国多久?怎么就结婚了?而且还是跟个……男人?”外婆的重音还是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男人”二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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