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所欲为（近代现代）——念念子

　　掀开遮挡，易岚坐在腿间，目光刚落在私密处整个人便石化了。他比方骆还了解这副身体，每次做爱后更会仔细观察这个地方，做一次什么样，做三次什么样，他心里都清清楚楚。
　　现今花唇间的肉缝虽然闭合着，可呈现淫糜的红色，肿胀程度也甚于以往，比强暴开苞时有过之无不及。金属钳小心地撬开肉口，里面红肿异常，往里都能看到没有干涸的精斑。至于后穴亦好不到哪儿去，内壁有轻微撕裂伤，大腿内侧、膝盖窝、小腿遍布成串的青紫吻痕，估摸着上半身有更多。
　　这已经不仅仅是普通强暴的程度，说是轮奸更准确。
　　“谁干的？”易岚咬着嘴唇，身体忍不住颤抖。
　　方骆自然不想说出真相，半晌才编了个谎言：“我和何尹章复合了。”
　　听闻此言，易岚如遭雷击，后退两步差点跌倒，不可置信地望着方骆：“他对你这样，你还……为什么不是我，我哪里不够好吗？”
　　方骆慌忙坐起来穿好衣服，对方清冷受伤的目光像深深的潭水，他仿佛沉浸其中，喘不上气来。
　　“我们之前那样亲密，我以为，咱们已经在一起了。”易岚颓然倒在椅子上，说着说着笑了出来，“原来都是我自作多情，炮友关系疏解欲望而已，却越来越不能自拔。是不是很可笑？以最低的姿态爱你，还是得不到回应。”
　　方骆也不知怎么安慰，他从不擅长处理感情问题，一个头两个大，脑海中只剩下道歉与逃避。
　　上次那档子酒店里发生的丑事以后，他和何尹章的关系已经走到尽头；与易岚也趁早断了的好，对他们来说都是解脱。
　　“对不起。”方骆走到门口，头也不回地道，“再见。”
　　第二天， 方骆就提交了转业申请，钟奕接了也没劝他，伸手捏了捏弹性十足、饱满结实的屁股，被一脚踹开。
　　“以后有什么打算？”他问道。
　　“回老家当个警察。”方骆答道，“过普通人的生活，娶妻生子。”
　　钟奕不置可否地唔了一声，不怀好意地瞄着他的腹部，翘着嘴角道：“当我媳妇呗？我让你抱孩子，多少个都行。”
　　“滚！”方骆恼羞成怒，撸着袖子骂道，“有多远死多远，再也别让我见到你，见一次打一次。”
　　“不过还有最后一项危险的任务，大概需要占用两三个月的时间，除了你之外，实在是想不出更合适的人选了。”钟奕道。
　　“行。”方骆不假思索地应道。
　　“你也不问问是什么？”
　　“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方骆眼神坚定，英俊刚毅的面庞宛如古代不惧艰险的战神，“无论多危险，我都不会有二话。”
　　当方骆僵直地站在病床前之时，他的肠子都快要悔青了，两个拳头忍不住想要将尚在沉睡中的病号揍进太平间，在过于真实的冲动之下，理智的防线层层溃败。
　　樊瑞捡回了一条命，几个月后即将接受审判，而陆诩将作为关键证人出庭作证。他最后的任务，竟然是保护这个变态以防仇家的疯狂报复。
　　钟奕还兴致勃勃地讲述着陆诩的故事，年纪轻轻便踏上了罪恶的金三角，为了取得毒枭的信任不惜堕入泥潭，多次身临险境、出生入死，才能成为幕后大boss的左膀右臂。
　　假设他与陆诩没有交集，那他绝对会深深佩服这位卧底英雄，不过身体更能反应人的真实想法，钟奕正说到感人肺腑的片段，蓦地方骆长腿一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踹翻了病床！
　　点滴瓶子摔得稀碎，药水撒了一地，陆诩低低呻吟着醒了过来，医生护士保洁阿姨纷涌而至，有的查看病人情况，其他人忙着将他们往外轰。
　　上身无法动弹的陆诩好不容易被抬上床，不安地扫视了一圈身着白大褂的身影，声音微弱地呼唤着：“方骆！”
　　生生给推到门口的方骆耳朵灵敏地听到了惹人生厌的蚊子叫，充满杀意地转过头吼道：“喊你大爷！”
　　陆诩这才捕捉到了人群外鹤立鸡群的高大男人，放松地长出了口气，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连肋骨处的剧痛也变得轻盈起来。
　　他喜欢方骆好多年，十七岁的他还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在地狱般的集训营中遇到了临时教官方骆。在格斗课上，方骆不费吹灰之力地与几十个大小伙子一个个单挑，当轮到陆诩的时候，他紧张地手心都是汗水，没等反应过来便被男人一脚踹倒。他坚持着站起来，再被打倒，如此重复了十来次。
　　“来啊。”身材颀长健美的男人犹如勇猛的雄狮，翱翔的飞鹰，耀眼的神祇，无意间勾动的嘴角，却令陆诩胸膛中小小世界风云翻涌、天地失色，只剩下一道光亮。
　　从此以后，方骆变成了他的目标，他的幻梦，他眼里的星辰焰火。努力变得更加出类拔萃，焦急地追随着对方的脚步，他只想做个不起眼的影子，但眼看着越来越遥远的背影，他连与之并肩的资格都没有。
　　他从不同人口中打探着方骆的消息，也在几次军事演习中与男人擦肩而过，陆诩并不气馁，千方百计地找到机会与鹰队队员结识，混进了内部篮球赛，在场外为方骆疯狂加油呼喊，盯着那人背部被汗水打湿，透出结实强壮的脊背，他口干舌燥地咽下唾沫，恨不得变成一块普通毛巾，擦拭那充满男性气息的汗津津的肉体。
　　球赛后，陆诩从一大堆迷弟中突出重围，兴奋地冲到方骆面前挡住去路，男人不经意间低头看着他，强烈的电流从交汇的目光窜到四肢百骸，他浑身发抖、含羞带怯、下身发热，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谁啊？”
　　“我……嗯……我、嗯、我是……”陆诩舌头像打了结，还没等说完后半句，便被方骆的朋友一胳膊挤到角落，眼看着方骆自然地将头转向熟人，黑曜石般的双目绽放灿烂的华彩，与几个队友有说有笑地离开了。
　　三年后，当他再次遇见方骆之时，却是在简陋的刑讯室里，以罪恶为伪装，他可以肆意地抚摸鲜活的肉体，以拯救为借口，他得偿所愿地进入了销魂秘处，破了对方的处子身。
　　陆诩知道这样只会让男人恨他，但没有办法，他已经褪去了单纯的外衣，经过层层杀戮洗礼，看惯人性的丑陋阴暗，也明白善良与邪恶相隔一念之间，稍不小心便会万劫不复。
　　地狱里沉浮的日子里，方骆是他唯一的希望，染尽污秽的他本能地紧紧抱住男人的身体，就像落水之人攀住救命的浮木，无法克制压抑数年的占有欲望，沉寂百年的火山找到了喷发口，爆烈的岩浆不顾一切地吞没山河村庄，高潮的那刻，他也释放出了对方骆的痴迷眷恋。
　　只要念到那人的名字，整个人便会感到温暖和力量；只要想到那人的存在，嘴角眉梢就会情不自禁漫上真心的笑意。
　　省城那几日，他一路从酒吧尾随方骆回到宾馆，第二日又跟到咖啡厅附近，透过窗帘半掩的窗户，隐约看到男人与另一个人拥抱。嫉妒的毒液渗透了心脏，陆诩恶狠狠地盯着他们，暗自下定决心，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就算豁出这条命去，也要将方骆抢过来。
　　男人的过去不曾属于他，但是现在的点点滴滴，将来的日日夜夜，都要为他一人所有。


第八章
　　一个月后。
　　在灿烂的阳光下，方骆缓缓睁开眼睛，北方独有的炎热空气渗透了每个细胞，他伸了个懒腰，摸了摸黏糊糊的后背，准备洗个冷水澡。
　　主卧自带卧室，他五分钟便完成了洗澡洗脸刮胡子穿衣服等一系列程序，如此三伏天穿着一身挺括警服对于普通人堪称遭罪，他将扣子整整齐齐地系到了最上方的一颗，将帽子扣在头上。
　　打开卧室门，空调冷气扑面而来，方骆皱眉看着鸠占鹊巢的混蛋正瘫在沙发里玩手机，二郎腿高高翘起，烟灰缸里堆着几支吸了一半的烟头。
　　浪费电，浪费烟，想到陆诩自带生活费入住，方骆心里才好受一些。
　　听到动静，陆诩立即鲤鱼打挺地跳了起来，也不怕再把骨头颠折了，殷勤地跑到方骆近前：“我做了煎蛋火腿三明治，你先去吃，牛奶马上热好。”
　　原先的奶奶灰长发经过理发店一番改造，成了如今利落清爽的黑色短发，乱七八糟的首饰也摘掉了，他本就皮肤白皙，最近更是调养得油光水滑，瞧上去哪还有曾经阴毒乖戾的样子，乖巧干净得像个没毕业的学生，嘴角总是挂着甜美谄媚的笑容。
　　不得不领出院的麻烦精回家，但在北上的火车内他们便约法三章：第一、陆诩要听方骆的一切命令；第二、陆诩不得有任何不经过允许的出格行为；第三、三个月后两人关系终止，再无瓜葛。备注：如果违反了以上任一条款，陆诩将自愿接受死亡以下所有惩罚。
　　双方签字后，这张纸就明晃晃地贴在了饭厅的白墙上，以供陆诩随时瞻仰学习。
　　方骆默默地坐在餐桌旁啃三明治，听到叮的一声，陆诩捧着杯牛奶放到桌上，一手托腮盯着他吃饭。
　　经过几周的磨练，方骆面对陆诩的自制力发生了质的提升，起码不会因为对方简单的眼神或者言语就拳打脚踢血溅当场，一方面，他确实是打腻了，反正也强忍着不能打死；另一方面，陆诩脸皮厚，抗打性好，表面上也算改过自新、重新做人了。
　　尤其是跟他回家之后，整天拖着还没完全愈合的肋骨，又是做饭，又是买菜，前两天甚至跑到警局去送爱心便当，还自称是方警官的表弟。
　　出众的外表、伪装的性格俘获了一众不明真相无知群众的花痴心，特别是几位硕果仅存的女同事，成天叽叽喳喳地询问表弟的八卦，要帮忙介绍女朋友。
　　妈的没见过帅哥吗？而且陆诩这小子明明长得贼眉鼠眼（误）特不招人待见啊，至于么？
　　将最后一口煎蛋塞进嘴里，方骆扔下筷子便向大门走去。
　　因为身兼保护证人的职责，局里领导暂时并未让他参与重要案件，平时也就处理一些偷鸡摸狗的小混混。比起从前出生入死的经历，如今工作对他来说相当于小打小闹，精神和体能的压力大为减轻。除了每天不得不面对陆诩，他现在正是过着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普通人的生活，简单而平静。
　　偶尔翻开通讯录，特别关注栏里尹章的名字刺痛了眼睛，最近一条信息停留在咖啡厅分别那天：“你在哪儿？我去接你。”
　　关于何尹章，他不敢深想，想多了就会胸口莫名地发闷，头也嗡嗡直响，但总会在不经意时突然忆起对方，深深的孤独感猝不及防地袭上心头。
　　一向是何尹章主动与自己联系，而今骤然断了关系，徒劳地看着空空如也的对话框，那里再也不会滴滴地发来成串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