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运:神灵也要参赛吗(玄幻灵异)——顾眠羽

分类:2026

作者:顾眠羽
更新:2026-10-14 16:24:50

  榜首单人点数,四千一百。
  断层碾压,遥遥独占第一。
  第二名、第三名紧随其后,数值尽数破三千。一路递减至榜单最末,七百点,成为隔开存活与淘汰的生死界线。
  二十二楼密闭空屋,遮光帘掩去大半血色天光。
  林见深立在窗前,眸色沉静地望着光屏定格的最后一行数字。他头顶浮着六百点,叶青眠四百点。
  两人皆在门槛之下,落榜无名。
  在这座被榜单定义强弱的孤城,没有名字,就是最好的隐藏。
  “才一天出头,就攒下四千。”林见深声音很轻,带着几分低声的研判。
  无需多言,局势已然明朗。唯有持续猎杀,才能堆出这般碾压全城的点数。
  叶青眠倚在墙边,安静望着窗外沉沉夜色。
  他正凭借感知,穿透墙体与水雾,将整栋楼里每个人的气息起伏、心底躁动尽数收于眼底。
  海啸席卷城市之后,暴雨持续灌入城区。低层街区尽数没入浑浊洪水,唯有十一楼以上的楼层还露在水面。
  附近来不及撤离的居民,只能顺着外侧锈蚀消防梯向上攀爬退守,短短两日,这些写字楼的高层聚起了无数走投无路的普通人。
  他和林见深昨夜辗转摸索到这里,选了二十二楼这间僻静空屋落脚。
  只是狭小的避难楼层,新来的两人终究无法彻底隐匿。
  片刻后,门外响起一声极轻、极有分寸的叩门声。
  林见深抬手拉开房门。
  廊下光线昏暗潮湿,那名负责楼内自治的女人站在阴影里。她是最早退守高楼的幸存者,洪水刚漫上来时,人群争抢水源爆发冲突,是她出手稳住局面,凭自保得来的两百点数,成了楼里最有威信的人。
  她目光极快掠过二人头顶悬浮的点数,心底微震,面上却不露分毫,语气克制稳妥。
  “二位昨夜上来,我没有打扰。”她压低声音,下意识留意楼道远处有没有旁人,“但今夜榜单刷新,所有人都看见了七百点这条生死线,局势会变。我过来,跟二位说明楼里的情况,也求个彼此安心。”
  她很有分寸,不胡乱揣测人心,只陈述客观事实。
  “楼里的规矩默认严禁私斗。这两天靠着这条规矩,勉强稳住了所有人。”
  “只是十八楼有个逃生时被落物砸伤的男人,双腿重伤,完全动不了。和他一起逃上来的两个邻居,最近总在那一层打转,看着不太安分。”
  她语气透着一丝无可奈何的疲惫。
  “我看得出来他们心思不净,可没有动手行凶,我没法随便处置。现在人心本就紧绷,我贸然发难,只会让整栋楼彻底乱套。”
  说完,她抬眼看向两人,态度诚恳。
  “我就想确认一句,今晚要是真出了事,二位只自保就好,不要掺和楼里的纷争。我们只想安稳熬下去。”
  林见深轻轻颔首,语气温和却笃定:“我们只是暂住,不会惹事。你放心。”
  得到答复,女人松了口气,轻声道谢,转身悄步退回楼道深处。
  房门合上,屋内重归安静。
  叶青眠望着紧闭的门板,轻声开口,嗓音清淡柔和:“榜单摆在眼前,普通人可撑不住。那两个人早晚要动手。”
  普通人坚守两天的道德克制,在七百点的生死门槛面前,早已摇摇欲坠。
  话音刚落,楼下隐约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动。
  铁器磕碰的闷响、压抑短促的痛哼,顺着空旷的楼道轻轻飘上来。
  藏了两天的歹念,终究还是破了土。
  林见深眉峰微蹙,“楼下出事了。”
  叶青眠抬手抚上他的眉心,神情平静包容,“你去看看吧。”
  他知道林见深绝非悲天悯人的圣母。绝境之中,他绝不会为旁人赌上自己与所爱之人的性命。可哪怕面对的只是这世界的NPC,那份与生俱来的责任感也未曾消散。
  不逞匹夫之勇,不做无谓牺牲,倘若尚有回旋余地,不伤及根本,他便愿出手相护,不愿见无辜者白白赴死。
  他的悲悯有边界,不泛滥,却从未熄灭。
  “正好你守家,我去西边,可能有人要来。”叶青眠仍是一副平淡的样子,可眉眼间的隐含的温柔包裹着林见深。
  世间众生的悲欢挣扎在叶青眠眼中本该如浮尘过眼。可唯独对林见深,他的悲悯不再是对芸芸众生的宽泛慈悲,而是独独落于一人身上的温柔纵容。
  他能轻易看透林见深心底那份华夏军人的执拗,看懂他克制的善意,明白他有自己的底线与枷锁——不会盲目舍身救世,却又不忍无辜者枉死,在自保与恻隐之间反复拉扯。
  他不妄图去改造对方的本心,不去强迫林见深变成全然无私的圣人,也不强迫他成为一个自私自利的小人。
  他接纳他所有的挣扎、犹豫与凡人的软肋,包容他的坚守,也纵容他的取舍。
  神的爱意辽阔无边。
  “青眠,谢谢你……”林见深抱住叶青眠,脑袋埋在他颈间。
  “保护好自己,我等你回来。”他抬起头,轻声叮嘱,看着叶青眠离开。
  他清楚叶青眠的感知有多敏锐,能够捕捉很远距离的气息。这栋写字楼南边有一片矮楼群,地势偏高,楼顶还露在洪水之上,是从城区其他片区过来,唯一能靠近这栋写字楼的水路要道。
  叶青眠拿上外套,轻手轻脚翻出窗沿,踩着外侧锈蚀的消防梯,借着夜色掩护,辗转穿过小片浅滩积水,朝南边高地矮楼走去。
  南区矮楼群的下层尽数泡在浑浊洪水里,只有顶层天台和一间阁楼露出水面,扼守着通往写字楼片区的水路。
  夜风裹挟着潮湿雨雾,吹得衣摆轻晃。
  没多久,远处浑浊的水面传来艰难的涉水声响。四道浑身湿透的人影,在齐胸深的洪水里拼命跋涉,狼狈又惶恐地朝着高地靠拢。
  为首的中年男人看见天台的人影,瞬间绷紧了浑身神经,眼底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惧。
  “请问……这里能暂时躲一躲吗?”他嗓音沙哑发抖。
  “顶楼阁楼可以待。”叶青眠语气平静温和,带着底线的叮嘱,“安静待着,别闹事,动静会引来危险。”
  几人哪里敢不依,连忙点头,蹑手蹑脚钻进阁楼深处,彻底隐去了动静。
  叶青眠立在天台边缘,晚风掠发,静静望向漆黑的水面。
  感知缓缓铺展,漫向远方淹没在雨雾里的城区。
  整片涝区大多死寂,但一道孤冷凛冽的杀伐气息,正不急不缓,稳稳沿着水道,朝这个方向靠近。榜单榜首的那个人,正在水域之间一路搜寻。
  与此同时,十八楼的乱象彻底撕破了夜里仅存的平静。
  两日压抑的贪婪,在榜单生死线的刺激下彻底疯长。
  那两个住民早已褪去了平日的怯懦,眼底翻涌着被绝境逼出来的狰狞赤红。
  他们手里攥着两根锈迹斑驳的粗铁管,呼吸粗重扭曲,一步步逼近蜷缩在楼道铺位上的重伤男人。
  那人双腿废断,浑身是伤,连翻身躲闪都做不到,只能徒劳地瑟瑟发抖,喉咙里溢出细碎无助的痛哼。
  “别、别过来……”
  微弱的求饶,在两人耳里只剩一百点活命的筹码。
  “别怪我们。”其中一人笑得癫狂,语气却是彻骨冰冷,“要怪就怪这世道,活不下去的,只能换人活。”
  话音落下,铁管高高扬起,带着破风之势就要狠狠砸落。
  整栋楼层的死寂,瞬间被撕裂。
  周遭躲在各个隔间、楼道缝隙的幸存者,尽数被这血腥一幕吓得僵住。
  有人死死捂住嘴,浑身发抖,缩在角落不敢出声,眼底盛满极致的恐惧,只求别被牵连。
  有人恻隐难安,攥紧单薄的衣角,频频看向重伤者,却因太过弱小,只能颤抖着旁观,无力踏出半步。
  也有几个平日里和伤者相熟的居民,咬牙挡在稍近的位置,身体止不住发抖,却仍想凭着微薄的勇气,护住奄奄一息的同伴。
  乱世众生相,在狭窄的楼道里展露无遗。
  人群最前,那名维持整栋楼秩序的自治女人,已然绷紧了全身。
  她清楚自己战力微薄,根本拦不住两个彻底疯魔的成年人,可她是这栋楼所有人撑到现在的底线与规矩。
  规矩碎了,人心就彻底散了。
  她没有退缩,反手握紧一根磨得粗糙的短木棍,咬牙往前踏出一步,声音因紧张微微发颤,却依旧厉声呵斥:“住手!楼里不准私斗!你们敢动手,就是同归于尽!”
  她明知威慑苍白无力,却依旧拼尽全力阻拦,尽责守住自己仅剩的秩序。
  可彻底被求生欲冲昏头脑的两人,早已听不进任何劝阻。
  根本无视身前的女人,铁管悍然落下,眼里只剩掠夺的疯狂。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稳的身影骤然落至楼道中央。
  林见深步履轻缓,却自带一种久经沉淀的沉稳气场,稳稳隔开了疯魔的两人与濒死的伤者。
  绝境之中,他永远会将自己与叶青眠的安危放在首位,从不做无谓牺牲、不逞盲目善举。
  可哪怕面对的只是副本里的NPC,那份根植于心的责任从未冷却。他分得清冒险与力所能及,只要不撼动根本,他便无法眼睁睁看着无辜之人被肆意残害、白白枉死。
  他的善意克制、清醒、有边界,却从未在绝境里彻底泯灭。
  风声微顿,人影倏然至前。
  面对两根凶狠砸落的铁管,林见深不躲不退,身姿稳立如松。
  他抬臂的动作从容又精准,腕骨翻转,五指利落收拢,转瞬精准扣死两根急速下坠的铁管中段。
  哐——
  沉闷厚重的撞击力道尽数砸在他掌心。
  狂暴的冲击力震得周围空气微颤,可林见深的手臂纹丝不动,肩背稳得没有半分晃动。
  长年淬炼的筋骨与定力,让他瞬间承接、消化、卸去了两人拼尽全力的重击。
  那两个疯魔的住民只觉一股浩瀚沉稳的反震力顺着铁管倒涌而上,手臂瞬间发麻脱力,手腕酸痛僵直,浑身蛮力像砸进了深不见底的软石里,半点宣泄不出。
  瞳孔骤然骤缩,癫狂的赤红瞬间褪去大半,只剩猝不及防的惊恐。
  不等他们回神,林见深指尖微收,掌心顺势往下一压、一带。
  动作干净利落,不带半分暴戾,只用巧劲卸掉所有挣扎余地。
  两道沉重的力道被彻底牵引失衡,两人身体重心骤然崩塌,踉跄着往前扑跌。
  林见深脚步轻挪,侧身避开,顺势抬手轻轻落在两人肩背,力道沉稳一按。
  两声闷响接连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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