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运：神灵也要参赛吗（玄幻灵异）——顾眠羽

　　整座楼从中间塌下去，碎瓷、丝线、木梁、旧衣，全像被吸进了一个巨大的喉咙里。烟尘翻涌，地动山摇。
　　众人扑倒在地上，没人有力气再跑。林见深躺在地上，把叶青眠护在怀里，额头抵着他的瓷壳。
　　天已经全亮了。真正的天，蓝得不像真的。阳光落在身上，暖得像从另一个世界来的。
　　周野仰面躺在地上，又哭又笑，结果被烟呛着了，像要把肺都咳出来。艾琳娜坐在一旁，脸上全是灰，眼睛却亮得吓人。她没哭。
　　林见深慢慢把叶青眠从怀里捧起来。叶青眠的瓷壳上全是裂纹，像一张被风吹散的冰网。左手的指尖碎了半截，右手腕也裂得几乎要掉下来。
　　可他还在。他慢慢抬起眼，和林见深对视。那双浅绿色的眼睛很淡，淡得几乎透明，却让他无比安心。
　　“结束了。”叶青眠说。声音又轻又哑，像玉器被布包着，轻轻碰了一下。
　　林见深点头。他什么都没说，只低头，把额头贴在叶青眠的瓷壳上。血和灰混在一起，沾了他满脸。
　　叶青眠没躲，也没嫌。他只是极轻地叹了口气。那口气像从很多很多年前就憋在胸口，终于吐了出来。
　　“我这样，是不是很难看？”叶青眠问。
　　“不难看。”林见深说。
　　“骗人。”
　　“不骗你。”
　　叶青眠没说话。他看见林见深后肩上那个被红针穿过的洞还在往外渗血。他抬起那只还能动的手，轻轻按上去。
　　指尖是凉的。林见深像被烫了一下，却没动。
　　叶青眠把脸埋进林见深胸口，吸了一口气。血和灰的味道混在一起，还有一点极淡的、像雨后的铁锈味。
　　不难闻，因为里面还掺杂了林见深的味道，他念了很多年。
　　【结束了？真的结束了？！】
　　【我的天，华夏队全出来了。】
　　【周野这傻小子命真大，胳膊都扭成那样了还活着。】
　　【艾琳娜看得我好难受，她一直盯着废墟，她弟弟没了。】
　　【联邦队只剩艾琳娜一个了。诺亚……真的可惜。】
　　【卡纳队的奥田让也没了。黑泽铃一个人坐在那儿，我看着都心堵。】
　　【奥瑞队安德斯和克里斯蒂娜还在。克里斯蒂娜那眼睛还能恢复吗？】
　　【罗斯队两个都在。伊凡和伊尔是真坦克。】
　　【瑟兰队卢卡斯和玛塔也出来了。卢卡斯最后那段死撑，可以。】
　　【他们真的已经尽力了，那些嘴臭的不知感恩的玩意儿才最该死！！】
　　【话说叶大佬到底什么来头啊？这么厉害就算了，还能在副本当NPC。他不是人吧？难道跟系统有什么关系？】
　　【拒绝阴谋论！】
　　【你们怎么确定那是叶大佬，而不是同名同样貌的真NPC？】
　　【这还用说，就看林见深那个态度就知道了！】
　　【污染区的事还没完。联邦和卡纳这次要难过了。】
　　【我是卡纳观众。我哭了。但我们真的尽力了。奥田让到最后都没连累别人。】
　　【同卡纳。黑泽铃大人辛苦了。】
　　【联邦和卡纳的各位，节哀。】
　　【愿所有牺牲都被记住。他们真的已经尽力了。】
　　叶青眠看不到弹幕。但他知道它们存在。那些字会像雪一样，落在活人和死人之间。有人欢呼，有人沉默，有人替不会回来的人掉眼泪。
　　系统提示音在每个人脑中响起。没有感情，没有温度，像一页翻过去的旧账。
　　【恭喜各位玩家成功通关《瓷骨馆》副本。传送倒计时：十、九、八……】
　　“我在家等你。”叶青眠靠近林见深的耳边，轻轻说着。
　　“嗯。”巨大的幸福感充盈在林见深胸腔，他闭上眼，紧紧搂着叶青眠。
　　白光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有人把他们同时从这废墟里轻轻拎了起来。林见深的手还抓着他，抓得很紧。下一秒，怀里空了。叶青眠回到了现实世界。


第110章 我没那个本事
　　叶青眠独自坐在二楼的卧室里，他侧着头望向窗外，暮色正从远处的山脊上漫下来，把整座城市一点一点地浸入灰蓝之中。
　　楼下传来几声极轻的响动，是碗碟碰着料理台的声音，混着细碎的人声。
　　他坐了许久，才起身下楼。
　　客厅里的灯已经亮了，暖黄色的光铺了满室。林母正从厨房里端出一盘切好的蜜瓜，见他下来，脸上立刻浮出笑来：“青眠，出来了？正好，来吃两块瓜，刚冰好的。”
　　林父站在灶前，系着那条深蓝色的围裙，正往锅里下葱段。油星滋啦一响，香气瞬间爆了出来。
　　他回过头，冲叶青眠点了点头：“再等一会儿，见深应该快回来了。今天做的都是你们爱吃的。”
　　叶青眠在楼梯口顿了一下。
　　他闻到了红烧排骨的味道，还有莲藕汤的香。那都是他之前动筷子最多的菜。
　　林母端着瓜过来，不由分说地往他手里塞了块，又拉他到沙发上坐下。茶几上摆着几样小点心，还有一壶刚泡好的茶，热气袅袅地往上浮。
　　“你叔叔今天一早就去市场了，说副本快结束了，得好好给你们补补。”林母笑吟吟的，语气和平日并无不同，只是落在叶青眠身上的目光里多了一层别的东西，温温热热的，像被月光泡软了的绸子。
　　叶青眠知道那是什么。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低头咬了一口蜜瓜。瓜很甜，冰凉的汁水顺着喉咙滑下去。
　　“云壑那边还要汇报，可能要晚一点。”叶青眠说。
　　“不急不急。”林母摆摆手，又往他手里添了块点心，“你叔叔先把汤炖上，等见深回来正好开饭。”
　　叶青眠点了点头。他其实不太习惯这样的场面。
　　从前他一个人惯了，风里来雨里去，活的岁数比这栋房子还长几轮。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竟也开始习惯这样暖烘烘的、被人等着的傍晚。
　　茶几上那杯茶映着顶灯的光，微微晃着，像一汪被小心捧着的心意。
　　林父从厨房里探出头来：“青眠，辣椒我少放了一半，你看看行不行。”
　　“行。”叶青眠说。
　　林母在旁边笑：“上回见深多放了一勺辣，青眠喝了三杯水，你把他骂了二十分钟。”
　　林父轻哼一声：“他活该。咱们青眠不适应吃太辣的他还不注意着。”
　　叶青眠听着，嘴角轻轻地弯了起来。
　　直播镜头拍下了副本里的一切。
　　他并不在意被看到。
　　只是此刻坐在这满室饭香和暖光里，被两个原本陌生的长辈这样沉默地、郑重地对待着，他忽然有些无措。
　　好像自己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可那不过是他想做的事。
　　“青眠。”林母忽然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柔和得不像话，“别想太多。等你叔叔把鱼蒸上，咱们去门口迎迎见深，估摸快到了。”
　　叶青眠抬眸看向她，点了点头。
　　门外果然传来了汽车停定的声音。叶青眠起身走到门边，刚拉开门，就看见林见深从院外大步走来。
　　他还没换下作训服，手臂上沾着些灰，额发也被汗打湿了几缕，整个人风尘仆仆，却在看见叶青眠的瞬间，眼睛腾地亮了起来。
　　“青眠。”他三两步跨上台阶，鞋都来不及脱，就先握住了叶青眠的手，力气大得有些失控，“我回来了。”
　　叶青眠被他捏得指节有些发疼，却没有抽回。他抬眼看着林见深，见他眼底还泛着血丝，下巴也起了淡青的胡茬。他伸手，用指腹擦了擦林见深额角蹭上的灰，淡淡道：“先去洗澡，脏。”
　　林见深笑起来：“好。等我。”
　　林母从身后迎出来，心疼地拍着林见深的胳膊：“怎么弄成这个鬼样子。快进去，饭都要凉了。”
　　林见深应了一声，手却还牵着叶青眠，直到被进浴室前一刻才松开。
　　晚饭摆了一桌。清蒸鲈鱼、红烧排骨、莲藕汤、虾仁炒蛋，还有两碟翠绿的时蔬。林父开了一瓶米酒，给每个人倒了小半杯。
　　林见深洗了澡出来，头发吹得半干，换了一身干净的家居服，人看着精神了不少。他挨着叶青眠坐下，脚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
　　“吃这个。”他夹了块鱼肚肉放进叶青眠碗里，又仔细地剔了刺。
　　林母看着他们，眼角笑纹都深了几分。她没有提直播的事，只是不停地给叶青眠添汤，又嘱咐林见深“你别老抢你爸下酒的笋”。
　　林父话比平时少些，只是偶尔看一眼叶青眠，又看一眼自家儿子，低头抿一口酒，笑意压在杯沿上。
　　“汤很好喝。”叶青眠忽然说了一句。
　　林母眼睛一亮：“是吧？你叔叔从早上炖到现在，说要好好给你补补。”
　　叶青眠“嗯”了一声，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叔叔阿姨手艺都好。”
　　林父林母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林见深在桌下找到叶青眠的手，轻轻扣住。叶青眠没看他，只反手回握了一下，指尖在他掌心里勾了勾。
　　饭后林见深主动去洗碗。叶青眠坐在客厅里，陪着林父林母看了一会儿新闻。林母削了个苹果，切成一瓣一瓣地递给他。叶青眠接过，斯斯文文地吃着。
　　林父忽然开口：“青眠，以后出副本……让见深多照顾着你。他皮糙肉厚，你也护好自己。”
　　叶青眠动作停了一瞬。他抬眸看向林父，那是一位父亲最笨拙也最恳切的心疼。他沉默了会儿，轻轻点头：“他也很护我。”
　　林母笑着拍拍他的手：“你们互相护着，我们就放心了。”
　　林见深从厨房走出来，甩着手上的水，见客厅里气氛正好，便坐到了叶青眠身侧。他自然地伸手，揽住叶青眠的肩，压低声音问：“累不累？要不要上楼休息？”
　　叶青眠偏头看了他一眼：“你才该休息。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
　　林见深一笑：“那一起上去。”
　　林母轻咳一声，别过脸去笑。林父端起茶杯，假装看新闻。
　　叶青眠蓦地耳尖微红，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林见深一下，起身道：“叔叔阿姨，我们先上去了。”
　　“去吧去吧，早点休息。”林母挥手。
　　林见深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经过玄关时，叶青眠听见电视里新闻主播平稳的声音，还有林母压低了的一句“两个人感情真好”。
　　他脚步没停，只有嘴角弯了弯。
　　回到房间，林见深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窝，声音闷闷的：“青眠，我汇报的时候一直在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