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运:神灵也要参赛吗(玄幻灵异)——顾眠羽

分类:2026

作者:顾眠羽
更新:2026-10-14 16:24:50

  “你刚才说影子比人好看,”林见深低头在他耳边轻声问,“哪道最好看?”
  叶青眠动了动嘴唇,声音像一根被风吹得打颤的线:“……站得最直的那道。”
  林见深立刻抬眼望去。光线已经很暗了,但那些墙上的影子却异常清晰。
  坐着的、站着的、半倚着的,数不清的人偶影子在四壁间游移。大多数影子都佝偻着、歪斜着,只有一道,端端正正地立在东墙边,像一根插进墙里的针。
  “周野,跟着我。”林见深低声说了一句,便朝那道影子走去。
  他们穿过两排玻璃柜,鞋底在地砖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越靠近东墙,那影子越清晰,仿佛在等人。
  到了近前,林见深才看清,那影子属于一具穿着旧式长衫的男人偶。
  人偶本身坐在一张褪色锦缎扶手椅上,鼻梁上架一副圆框金边眼镜,嘴角微微上扬。而墙上的影子,直挺挺地站着,正对着一面爬满细裂纹的深绿色壁纸墙。
  “这墙上有暗门。”林见深的目光在墙面上搜寻了几秒,忽然伸手按向一处凹陷的壁纸。只听见“咔嗒”一声,墙里弹出个把手,暗门向内缓缓开启。
  一股霉味和铁锈味混成的冷风从门后涌出来。门后是一条窄窄的木楼梯,向上延伸,没入黑暗。
  周野刚要跨进去,他怀里的人偶突然尖声叫道:“别踩地上的手印!别踩!”
  周野低头一看,门槛后第一级台阶前的木地板上,有一片淡淡的、已经干涸发黑的水渍。
  那水渍的形状像一只手,五指张开,像要抓住走过它的人。
  他及时收脚,没有进入。
  “现在不要贸然行动,先到入口处汇合,整合信息。”林见深说道。
  【太危险了,感觉是目前为止我见过难度最高最瘆人的副本了。】
  【确实,不过有叶大佬在,没事的!】
  【是呀是呀,深神和周野也很强的,加油啊加油!】
  他们绕过那些已经开始苏醒的影子和人偶,穿过半暗的陈列厅,回到了入口附近。其他几队人也陆续从不同方向返回,像一群被夜色驱赶回巢的鸟,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紧绷。
  最先过来的是罗斯队的伊凡和米哈伊尔。伊凡的人偶正用一口童音低声重复着“右边第三排,不要看,不要看”,伊凡脸色难看,显然已经看过了什么。米哈伊尔怀里的人偶裹着灰大衣,只露一只黑眼珠子,始终保持沉默。
  随后是奥瑞队的安德斯和克里斯蒂娜。安德斯走在前面,手里捏着一张从某处撕下来的壁纸,上面有几行字。克里斯蒂娜跟在后头,脸色白得厉害。她的人偶裙摆上的暗褐色斑点在灯光下显得更新了。
  瑟兰队的卢卡斯和玛塔也回来了。玛塔的白裙人偶一路数着数,声音几乎已经沙哑:“……八十九,九十,九十一……”数到后来已经上气不接下气,像再不打断就会把自己数碎。卢卡斯伸手捂住了那人偶的嘴,数数声才停下来。
  联邦队的艾琳娜和诺亚是最后回来的。诺亚脸色很差,额角已经磕破了一道口子,血顺着眉骨往下淌,但人还清醒。他的伴生人偶嘴唇上的线崩开了一根,每说一个字,线头就往外渗一点暗红色的东西。艾琳娜扶着他,脸绷得死紧,她怀里的人偶也不吭声了,像被吓哑了。
  卡纳队的奥田让和黑泽铃早就站在大厅一角,两人的人偶一动不动。
  十二个人重新聚在入口大厅里,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远处人偶的细碎絮语。
  陈列厅里的光已经彻底暗下去了,只剩几道不知从哪渗出的微光,像垂死者半睁的眼。
  众人不约而同地往大厅中央靠了靠,没有人敢把后背完全暴露给那些玻璃展柜。
  “都找到什么了?”林见深率先开口,声音很低,但足够所有人听清。
  几队人互相看了一眼。
  艾琳娜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皱巴巴的纸条,展开来。纸条边缘焦黑,像从火里抢出来的。上面写着一行字:
  “缝补仪式,零点举行。所有玩家必须到场,缺一不可。若有人未至,全体命线线缩一寸。”
  周野看到“全体命线线缩一寸”几个字,脸色立刻变了。他怀里的人偶小声重复:“线缩一寸,命短一分。”
  “我们还找到了这个。”安德斯把手里那张撕下来的壁纸递了出来。那纸从东墙撕下来,大丽花图案背面写着一行极小的字:“东墙之字,皆不可信。”
  诺亚听到这句,脸色更差了。
  “我把东墙的提示当真了。”诺亚低声承认,“那张纸上写‘西墙极危,不可靠近’。我看完就没往西墙去,结果在走廊拐角被什么人叫了名字,差点回不来。”
  “那是借嘴。”林见深说,“有人借人偶的嘴在误导你。”
  几个人同时看向林见深。
  叶青眠窝在他怀里,眼皮都没抬,却明显感觉到那些目光里带着不同程度的审视。
  “你怎么知道?”卢卡斯沉声问。
  林见深没解释太多,只把从笔记本上看到的内容简要复述了一遍。
  他说得极简,只挑关键的信息讲:人偶的话有真有假,夜里尤其不可全信;命线分白黄橙红四色,红线代表缝补将成,人会被缝进偶里;命线若断,玩家暴露,怪物可近;人偶核心不可损毁。
  周野则补充了有关缝补仪式的细节。
  众人沉默着听完,脸色都又沉了几分。
  “所以,今晚必须找到那根针?”艾琳娜问。
  “必须。”林见深点头,“而且听起来,必须全体到场,仪式才能进行。”
  “我们找到了一条暗门。”周野接过话,“在陈列厅东边,一具人偶影子站得最直的地方。我们还没来得及进去。”
  林见深看向叶青眠。叶青眠依旧半阖着眼,像一尊真正的瓷偶。
  “上楼。”林见深说,“所有人一起。”
  没人反对。
  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陈列厅的光线越来越暗,那些白天静止的人偶开始有了变化。
  丝绒椅上的某些人偶,影子在墙上缓缓站起,比本体先一步“醒来”。
  玻璃柜中的人偶似乎微微偏了偏头,又似乎没有。地面上的旧地毯发出极轻的窸窣声,像有无数细小的针在织物间穿行。
  众人紧紧靠在一起,彼此之间保持着一种既防备又依赖的微妙距离,朝东墙边走去。
  “别走散。”林见深的声音在黑暗里格外清晰。
  他怀里,叶青眠终于抬了抬眼皮,浅绿色的眼珠在黑暗中泛着幽微的光。他用极轻的气音,像说给林见深一个人听:
  “上去以后,往右转。最里面那间,是扇形厅。”
  林见深不动声色地收紧手臂,低低“嗯”了一声。
  一行人鱼贯穿过那片暗影,像一列沉默的针脚,正在被这座馆一针一针地引向它想让他们去的地方。


第95章 瓷骨馆4
  暗门后的楼梯比白天更窄了。
  十二个人挤在一条仅容两人并行的木梯上,呼吸声此起彼伏,鞋底踩着年久失修的木板,每一声“咯吱”都像踩在谁的肋骨上。
  墙上的壁纸在黑暗里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霉味,那种甜腻的腐气更重了。
  林见深走在最前面,左手抱着叶青眠,右手反握黑刃短刀,刀尖朝下。
  叶青眠能感觉到他小臂肌肉的紧绷,那种随时准备出手的状态,像一张拉满的弓。
  “慢点。”叶青眠贴着他耳根说。
  林见深脚步微顿,速度放慢下来。他没有问原因。叶青眠说慢点,那就一定有什么东西在前头。
  楼梯到头,眼前是一条极窄的走廊。走廊不长,两侧各有几扇紧闭的木门,门板深棕色,漆皮开裂,像一张张被缝过的嘴。
  头上没有灯,只有墙壁上每隔几步钉着一盏小小的壁烛台,里面的蜡烛早就烧尽了,只剩一根根漆黑的芯子。
  空气里浮着细尘和旧布的气味,像经年累月没人来过。
  “这里……是什么地方?”艾琳娜小声问。
  “不知道。”林见深说。他目光扫过两侧的门,每一扇都长得一样,门把上蒙着灰。
  周野咽了口唾沫,说:“这地方跟楼下陈列厅完全不一样,小得多,也封闭得多。这会不会是他们的工作区?”
  “工作区?”伊凡在后面瓮声瓮气地重复。
  “就是做人偶、修人偶的地方。”周野说,“你看这格局,一间一间的,像不像工作间?”
  叶青眠没说话。他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这一层叫“匠作层”,是当年缝衣馆里制作人偶、修补人偶的地方。
  每一间屋子各有用途,有的用来塑形,有的用来上釉,有的用来画脸。而他们眼前这条走廊,通向的是这一层最核心的几个房间。再往深处,是扇形展厅,用来展示已经完成的“上等货”。
  “这里不干净。”走在中间的玛塔忽然说。她怀里的人偶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数数,改为用一种极低的、几乎听不见的气音重复:“墙里有东西在走。墙里有东西在走。”
  卢卡斯从工具包里拿出来了个打火机,他把打火机举高,火光在墙上跳了一下,壁纸上那些起泡的花纹像活了过来,一鼓一鼓地动。
  他皱了皱眉:“别自己吓自己。”
  “不。”黑泽铃突然开口。她的目光落在走廊的墙壁上,手指慢慢指向一处。那里壁纸鼓起一个大包,比别处高得多,形状像一个驼背的人正要从墙里挤出来。
  众人全都不动了。
  林见深微微侧身,刀尖朝前。那鼓包静止了几秒,然后缓缓缩了回去,像墙里有什么东西换了个姿势,又睡着了。
  “别碰墙。”林见深低声说了一句,继续往前走。
  叶青眠伏在他怀里,听见墙里果然有声音。很轻,像有人在用指甲刮墙纸内侧,一下一下,时有时无。
  那是空白人偶在里面活动。它们白天钻进墙壁里,夜里才出来。
  这会儿天已经黑了,它们正在慢慢醒。叶青眠能感觉到,至少有三只,在他们头顶和脚下的墙板夹层里缓缓移动,像三尾看不见的鱼。
  “别停下。”叶青眠用只有林见深能听见的气音说,“它们还没完全出来。现在走,别惊动它们。”
  林见深会意,脚下不停,带着众人继续向走廊深处移动。
  他们经过的第一扇门虚掩着。
  周野拿手电照了一下,里面堆满了半成形的瓷壳,有些有头,有些没有,有些脸上一片空白,还没画五官。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