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运：神灵也要参赛吗（玄幻灵异）——顾眠羽

　　叶青眠抹了抹唇角，眼尾泛红，却笑了：“谁许你停的？”
　　林见深再忍不住，一把将人抱起，转身放到床榻上。他跪在榻边，抬手想去解叶青眠的衣带，手指却抖得不成样子，半天解不开。叶青眠嗤笑一声，自己伸手一扯，衣襟散开，露出一片冷白胸膛。
　　林见深俯下身，嘴唇落在他颈侧，像朝圣般一寸一寸往下。叶青眠仰起头，手指插入他湿透的发间。
　　“青眠。”林见深在他心口停住。那里有一颗心，正随着他的吻而急促跳动。他抬头，眼神痴迷又虔诚，“你也有心跳。”
　　叶青眠屈起膝，顶了顶他：“少废话。”
　　林见深却猛地停住了动作，不再进一步。
　　叶青眠眯起眼。
　　林见深胸口剧烈起伏，湿透的衣衫贴在身上，发梢还在往下滴水。他望着叶青眠，眼底翻涌着浓烈的爱慕与克制，像烧红的铁浸在冰水里，滚烫又无声。他低头极轻地碰了碰叶青眠被吻得微肿的下唇，又像被烫到一样收回。
　　“青眠，”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不能……太快了。”
　　叶青眠不说话，只看着他。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不知道自己是谁，从哪里来，有没有娶过妻，有没有欠过债。”林见深低下头，手指攥紧又松开，“我身无长物，除了一枚刻着云壑二字的玉佩，什么都没有。”
　　“若是继续……我怕糟蹋了你。”
　　叶青眠偏了偏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你怎知不是我在糟蹋你？”
　　林见深抬头，眼神认真得近乎固执：“你不会。”
　　叶青眠一怔。
　　“你待我好，我知道。”林见深轻声说，“所以更不能轻易轻薄于你。”
　　屋内一时静极，只有窗外雨声如注。叶青眠忽然笑了，不是方才那种带着逗弄的笑，而是极轻极淡，像春山间终于散开的一缕云。
　　“傻子。”他说。
　　林见深没说话，只是起身，取过榻边那方干帕，仔仔细细地替叶青眠擦他颈侧方才沾上的水。动作又轻又慢，像在对待这世间最易碎的瓷器。叶青眠被他擦得有些痒，微微侧过头，却没有躲。
　　不知过了多久，叶青眠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林见深哑声问：“笑什么？”
　　“笑你方才像头淋了雨的犬。”
　　林见深耳根又红，却更紧地抱住他：“那也是你的犬。”
　　叶青眠轻轻推开他，抬手在他脑门上不轻不重拍了一下：“今夜雨大，去把湿衣服换了。”
　　林见深站着没动。
　　叶青眠挑眉：“还不去？”
　　“我想再抱一下。”林见深望着他，声音很轻，也很固执。
　　叶青眠没答话，只张开手。
　　林见深一把将人按进怀里，抱得极紧，像要把骨头都嵌进自己身体里。他浑身还湿着，叶青眠却浑然不在意，反而在他背上轻拍了两下，像哄一只终于肯回家的犬。
　　“好了。”叶青眠说，“去换衣服。”
　　林见深闷闷应了一声，又抱了片刻才松开。
　　叶青眠拉开房门，夜风裹着雨丝扑进来，吹得烛火乱晃。他跨出门去，又丢下一句：“明日雨停，去后山把你那剑法再多练十遍。”
　　“为什么？”
　　“方才冒犯了我，罚你。”
　　林见深站在屋内，目送那道月白身影没入夜色，眼底温柔得像能溢出水来。
　　“好。”他轻声说。
　　雨声渐大，廊下空无一人。只有那盏灯还亮着，照着满室暖意，照着少年人按在胸口的那只手，和那颗从未如此笃定过的心。


第61章 未签字病人14
　　“我能去任何一层，别担心我。”
　　林见深盯着他看了两秒，终究没再阻止，两人并肩走到旧电梯前。
　　赵长庚和林知微跟在后面，步伐还有些虚浮。
　　电梯门果然开了一条缝。门缝里没有光，有风从下方灌上来，像一口被撬开的井。林见深把门缝推开。轿厢不在这一层，门内是空的，只有两条锈红的钢索垂下去，底部深不见底。
　　“我先下。”林见深说。
　　叶青眠没跟他抢。他只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一只极小的手电，别开，往下一照。光柱打在井道里，照见墙上密密麻麻的名字。有的被划掉，有的已经褪成灰白。叶青眠把光慢慢移下去。那些名字从十六号往上，一直排到最下面看不见的暗处，像一条爬满整座井壁的旧伤口。
　　林见深看到了。他看见自己的名字在最接近井底的位置，被新刮出来。叶青眠也看见了。灯光停在那个名字上时，林见深没有移开视线。
　　“原来我早就被刻在这里了。”林见深说。
　　叶青眠没说话。他把手电塞进林见深手里。
　　“走吧。”林见深说，“该见见这栋楼的真面目了。”
　　他第一个翻入井道，脚踩在墙上的名字上，一点一点往下。叶青眠紧随其后。黑暗从上方压下来，像整栋楼都跟着他们往下沉。
　　【卧槽，林见深的名字在井壁上……】
　　【周素和林知微、赵长庚、林见深，四个人的身体全是套娃。】
　　【我现在都不敢呼吸了。】
　　【叶青眠亲了一下疤，给我看得又害怕又激动。】
　　林见深先下去了。叶青眠在上面给他打光。手电的光圈从他肩头滑下去，先是照见林见深的后颈，然后是他病号服下露出的一截腰线。
　　井壁很冷。那些名字刻得极深，有些边缘已经发黑，像被火烧过，又像被太多手摸过。
　　“下面还有多深？”叶青眠的声音从上方传下来，被井道的空腔拉长，带着一点回响。
　　“看不到底。”林见深说。他的声音很稳，但叶青眠听出他在压着呼吸。
　　赵长庚和林知微也下来了。赵长庚虽然腿脚不快，但下得比叶青眠预想的要稳。林知微跟在他后面，动作慢一些，但没停。黑暗似乎让她比在灯下更清醒。叶青眠最后进入井道。他往下看了一眼，手电光已经快照不到林见深了。
　　下了不知道几层楼的高度，井壁上的名字忽然消失了。
　　林见深右手摸过去，原本该有字的地方只剩一片光秃秃的砖面，冰冷干燥。他停住低头看，手电光从他手里斜着照下去，井道底部已经能看见了。不是电梯轿厢，也不是水泥地，而是一扇嵌在地面上的灰色铁门。门板平铺着，像一口被放平了的旧棺，中间有一个圆形的把手。
　　“到底了。”林见深说。
　　他跳下去，脚落在铁门边的窄台上。叶青眠跟着跃下，手电在跳下来的动作里晃了一下，把四面井壁照了个遍。这层的墙壁上没有名字，只刷着一层厚厚的黑漆，漆面鼓裂。
　　赵长庚最后一个落地。他站在铁门旁，低头看着那个圆把手，表情复杂。过了几秒，他蹲下去，用双手握住把手，往上一提。
　　铁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像被油浸过很多年，轻轻一抬就开了。一股冷气从下面翻上来，带着极淡的碘酒味，还有一种更古旧的气味，像旧胶片被火烧过后又浸了水。
　　“镜室。”赵长庚说。
　　他先沿着门下的窄梯走下去。林见深跟在他身后，手电照向下方。下面是一间极大的地下房间，层高比医院任何一层都高。
　　四面墙铺满了镜子。不是普通镜子，是那种老式铜框镜，表面泛黄，照人时会把边缘拉长。镜面有些已经碎了，有些用黑布条贴着，像怕里面的东西出来。地上散落着许多张回执单，有些被踩进灰尘里，有些叠得很整齐。
　　房间正中央有一张老式手术台。台上空着，但台面有极重的使用痕迹。几根束带垂在台沿，其中一根磨得快断了。手术台上方的灯是灭的，可那些镜子本身像能吸光，手电扫过去时，每一面都亮得发潮，仿佛后面藏着另一条走廊。
　　叶青眠站在最后面。他看见林见深没有先走近手术台，而是走向最近的一面镜子。
　　那面镜子被擦得很干净，和其他镜子不一样。林见深在镜前站定。镜子里映出的不是他现在的脸。是一张陌生的、年轻男人的脸。穿着白大褂，左胸别着工牌。林见深往镜面上摸了一下，里面的人也同时伸手，但手伸到一半，那道影像忽然停住，然后那人张嘴，像在对林见深说什么。没有声音。
　　“你看见了？”叶青眠走到他身后。
　　镜中人的工牌上也写着：林见深。
　　但那张脸不是林见深的。林见深看清了。镜中人下巴更方一些，眉骨更高，嘴唇略薄，隐约与周素还有些相像的地方。那是赵长庚年轻时照片里站在他旁边的人，那个被划掉脸的人。这才是真正的“林医生”——这具身体原来的意识。
　　“他还活着。”赵长庚在旁边低声说，“他们把他剥下来之后，他没死，能进入很多人身体里。”
　　林知微轻轻吸了一口气，往后退了半步。
　　叶青眠冷哼一声。
　　赵长庚没说话。他低头看地面。那些散落的回执单上，隐约都能看见“林见深”三个字，有些写得工整，有些写得狰狞，像不同时期从不同身体里逼出来的笔迹。
　　林见深走到手术台前，伸手按了一下台面。上面有一层极薄的灰。他抬起手，拇指和中指轻轻一捻，灰里夹着一点暗红色的粉。像铁锈，又像干透的药液。
　　“如果没有这些镜面残留，这具身体里的原意识应该早就死了。”林见深说，“但他没有。因为有人一直在往镜子后面喂东西。喂的是签字。”他看向叶青眠，“‘周素’签了字，所有原体意识都醒了几秒，但那不是他们的全部，深层意识还被关在这些镜子里。”
　　叶青眠走近，手电往下压了压，照见手术台下面的地板。那里有一道极细的凹槽，呈环形，围着手术台一周。槽里有暗色的液体，已经凝固。叶青眠蹲下去看。林见深也蹲下来。两人在镜子的包围里，像两个站在旧血边沿的人。
　　“这是移交通道。”叶青眠说，“签字只是激活。真正的移交是在这里完成的。血液和名字都要滴进去。周素签了字，但没完成这一步，所以这栋楼卡住了。它现在醒了一半，正在找你。”
　　林见深没说话。他忽然转头看向那面干净的镜子。镜中那个年轻医生还在，只是位置变了。他不再站在镜子中央，而是移到了镜面最左侧，身后似乎有更多的人影。他们穿着病号服和白大褂，层层叠叠，像一列从很深的地方往上走的队伍。所有脸都朝着林见深的方向。他们都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