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运:神灵也要参赛吗(玄幻灵异)——顾眠羽

分类:2026

作者:顾眠羽
更新:2026-10-14 16:24:50

  “他们醒了。”她轻声说,“但还差一个。”
  林见深立刻问:“差谁?”
  周素没回答。她只是抬头看向走廊尽头,那台旧电梯方向。她的表情变得遥远,像在听一个只有她能听见的铃声。
  林知微已经走到三病室门外两步,她看着林见深,眼睛里没有白天那种回避,也没有夜里那种过分的平静。她的目光很乱,像一个人在两个身份之间被撕扯。
  “林知微。”林见深叫她。
  她看见林见深,忽然伸出左手,把病号服袖子拉起来。手腕上有一小片旧疤,像被细长的东西反复划过。那是叶青眠先前在灯下看见过的。林知微用右手去摸那片旧疤,动作很慢。
  “我每次画镜子的时候,都会先画这只手。”她说,“原来这具身体里的那个人,以前是护士。”
  叶青眠的目光变了变。林见深也停住了。
  “你原来是谁?”林见深问。
  林知微抬起头,眼里浮起一层极淡的水光:“我是林知微。但我的身体不是。我的身体是周素的。”
  林见深感到后颈一凉。他转过身,看向护士站。周素已经不在那里了。高脚凳被推得歪了,台面上只剩那本登记本,被风吹得页码哗哗翻动。
  夜灯“啪”地全灭了。整条走廊陷入一片浓稠的黑暗。只有一病室门底那条暖黄光还亮着,像这栋楼最后闭不上的一只眼睛。
  【什么???林知微的身体是周素的??】
  【所以周素签了字,林知微才醒悟过来,这说明林知微和周素是嵌套关系?】
  【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也就是说刚才签字不是终结,是开始?】
  【所以还差的那个,不会是林见深自己吧……】
  黑暗吞没走廊的一瞬间,叶青眠先一步伸手,扣住了林见深的手腕。
  他的皮肤在骤降的温度里仍带着一点活人的热,脉搏比平时快,但很稳。
  林见深靠着墙,目光警惕地扫向两边。叶青眠觉得他像一只在黑暗里把脊背绷起来的兽。
  “灯全灭了。”林见深说。声音低得几乎被周围的静默吃掉。
  叶青眠“嗯”了一声。他松开林见深的手腕,改抓他的病号服下摆,自己往前移了半步。两人朝护士站方向慢慢退。
  地砖上散落着刚才从墙皮上掉下来的碎屑,踩上去有轻轻的沙响。
  “周素不见了。”林知微的声音从三病室门口传来,但不再是白天那种轻得像干草叶的语调,也不像夜里穿着白大褂时那种过分平静的医生。她的声音在发抖,像一个人刚从冷水里被捞出来。
  叶青眠转头。林知微仍站在三病室门外,手还停在左手腕上。她朝前走了一步,脚下一绊,差点摔倒。叶青眠看出她这具身体和意识还在互相适应,像两个原本不相干的东西被强行按回一个壳子里。
  林见深走过去,扶了一下她的手肘。林知微抬头,眼睛在暗处亮得发潮。
  “你的身体是周素的。”林见深说,“那周素现在用的那具身体,又是谁的?”
  林知微没马上回答。她的手指在林见深袖子上抓了一下,又松开。她张了张嘴,像在脑子里找一根线,但线是乱的。
  “夜里……每次我醒过来的时候,都会先听见一个声音。”她说,“那个声音让我意识混沌,我就会开始画画。画很多,画到天快亮的时候,我会看见镜子里有人站起来。那个人穿护士服。她不是现在的护士长。她是更早以前的。她推开门,走到一病室去,然后我就跟着她。但我醒过来时,总在自己的床上。”
  叶青眠在后面低声道:“梦游。”
  林知微点头,像终于被点破:“对。我在画里见过她。她的脸和护士长有一点像,但不是现在那个护士长。是照片里的那个人。周素。”
  林见深问:“周素的身体被谁用了?”
  林知微低下头,像在忍受什么。几秒后,她小声说:“林见深。”
  这一声很轻,但叶青眠听见了。他看见林见深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绷了一下。林见深没有动。
  “我现在的身体是赵长庚的。”林见深说,声音很平,像在复述一个已经确定的事实,“赵长庚的身体是另一个人的。你的身体是周素的。那周素现在用的身体,才是‘林见深’原来那具。所以夜里有时候,你会看见一个穿白大褂的‘林见深’,从镜子里走出来。那个不是我。是周素。”
  林知微抬起头,眼里一片空茫:“她白天不记得。她每天晚上坐回护士站写名字。我看过,她会写‘林见深’,写很多遍。她以为自己在查房。其实她在用你的身体,找你的名字。”
  叶青眠听不下去了。他往前走了一步,在黑暗中握住林见深的手,很轻。林见深把手指微微收紧,回握了一下。
  “所以周素不只是十六号。”林见深说,“她是被拿来当作锁的人。她的原体被塞进林知微的意识,她的意识被压进一具不属于她的空壳。她每天坐在这里,不是为了值班。是为了看住我。”
  叶青眠轻轻“嗯”了一声,没有插话。林见深已经越来越接近这栋楼真正的结构。
  赵长庚也从二病室走了过来。他穿着病号服,光着脚,脸上没有白天那种皱巴巴的笑。他的眼睛在黑里显得很清,像泡了太久的旧玻璃。他走到林见深面前,看了看他,又看看叶青眠。
  “现在所有穿病号服的,都在醒来。”赵长庚说,“等夜再深一点,他们会从下面上来。他们人数比我们多。十六个人,不,十七个。还有那些被替换之后没留下名字的。”
  林见深问:“他们在哪?”
  赵长庚指了指走廊尽头那扇旧电梯的方向。
  “镜室在下面。地下。电梯下去就是。以前我们做完交换,都会从那里回来。后来电梯封了,他们改走北区通风道。但今夜不同。周素签了字,镜室醒了一半。电梯门会开。”
  叶青眠看着林见深。林见深已经转身朝电梯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对叶青眠说:“你得在上面。”
  叶青眠没有生气,只轻笑了一声:“你觉得我会听吗?”
  林见深看着他,目光在黑里像一小簇冷火:“下面如果全是受体,他们会把任何一个没有固定身份的人当空壳抢。你也有编号,他们不会放过你。”
  叶青眠走到他面前,很近。两人的呼吸在冷空气里交成一小片白雾。他伸手把林见深病号服前襟拉正,又替他把回执单按回内侧口袋。
  “你有没有想过,我不怕他们?”叶青眠说。他的声音很轻,像贴着林见深的耳骨在说。
  叶青眠慢慢抬起手,把林见深左手的旧疤贴在唇边,轻轻地碰了一下。而后退开,嘴角弯着,“我能去任何一层,别担心我。”


第60章 番外·青山眠
  雨是突然来的,夜已经深了。
  林见深练完剑回来,浑身湿透,却在廊下猛地顿住脚步。屋内亮着灯,叶青眠正坐在他榻边,披着一件月白外袍,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灯芯。
  听见脚步声,他头也不回,只淡淡道:“进来。”
  林见深在门外将湿衣拧了拧,又理了理鬓发,才推门进去。
  屋内暖香扑面,叶青眠只穿一件单薄中衣,衣带松垮垮系着,露出锁骨下一小片冷白。
  林见深目光一触即收,慌忙低下头。
  “去哪了?”
  “后山练剑,忘了时辰。”
  “过来。”叶青眠说。
  林见深依言上前,在离他三步处停下。
  叶青眠抬眸,见他发梢还在滴水,眉尖极轻地蹙了一下:“淋成这样,也不知道避雨。”
  语气仍是冷淡的,却随手将榻边一方干帕丢进他怀里。
  林见深接住,低声道了谢,擦了两下头发,眼睛却始终不敢往叶青眠身上落。
  叶青眠盯着他,忽然笑了一声:“云壑,你怕我?”
  “不是怕。”林见深喉结滚了滚,“是……敬。”
  “敬到不敢看我?”
  叶青眠起身,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步步走近。
  他比林见深矮了半个头,此刻微微仰脸,却像在俯视。他伸手,指尖捏住林见深的下巴,迫他抬头。
  林见深撞进他眼底,那里映着摇曳灯火,也映着自己狼狈又发烫的脸。
  “你心跳声太大了。”叶青眠轻声说。
  林见深呼吸一滞。
  叶青眠的指尖顺着他下颌滑下,按在他心口。那里隔着一层湿衣,一颗心正擂得发震。他忽然觉得有些无趣,松开手:“去换衣服,别病了。”
  林见深却一把抓住他手腕。
  力道不重,甚至带着几分小心,却透着一股孤注一掷。叶青眠挑眉看他。林见深耳根通红,哑声问:“你……今夜等我,是为何?”
  “我想等谁便等谁。”叶青眠说。
  林见深像要说什么,终究还是没说。他缓缓松开手,退后一步:“我去换衣服。”
  叶青眠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叫:“云壑。”
  林见深停住。
  “你方才想说什么?”
  林见深背对着他,肩线绷得死紧。半晌,他低声道:“我……青眠。”
  叶青眠一怔。
  他本是神明,没有人间姓名。前些日子林见深靠在树下睡着了,醒来后迷迷糊糊地看他,说:“我梦见你睡在青山里,四周都是青雾,像把整座山都睡沉了。叫你青眠,好不好?”
  他当时只当是一句梦话,随口应了一声,并未放在心上。
  此刻听林见深再提,心里却像被什么轻轻一撞。
  “青眠。”林见深转过身,眼神亮得惊人,又带着点不敢确认的小心,“我能不能……叫你青眠?”
  叶青眠没说话,只走回他面前,仰头看他。林见深比他高,此刻却像个等待宣判的囚徒。
  “你不是说去换衣服?”叶青眠说。
  “青眠……”
  林见深又唤,声音低得发颤。
  叶青眠忽然伸手扯住他的衣领,将他拽下来,仰头吻了上去。
  林见深浑身僵了一瞬,随后像被火点燃,扣住叶青眠的腰,反客为主。他吻得毫无章法,却滚烫得惊人,仿佛要将积压了许久的渴望尽数倾泻。叶青眠被他吻得微微后仰,后腰撞上桌沿,极轻地闷哼了一声。
  林见深立刻停下,喘着气,眼眶都有些红了:“弄疼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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