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亲我耳朵(近代现代)——白已己

分类:2026

作者:白已己
更新:2026-10-14 16:20:37

  又是每天换药,江亦安想,自从遇到梁声远他不是在医院,就是在去医院的路上。
  真是个扫把星。
  下楼后,楼下停着辆迈巴赫,司机给他们开门,江亦安看到后座放了一个又厚又软的垫子,他坐了上去,很舒服。
  行吧,他收回刚刚骂梁声远扫把星那句话。
  车子启动,江亦安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越看越感觉路线不太对劲,“这不是我家方向吧。”
  梁声远坐在旁边,指尖划着平板,在处理工作邮件,头也没抬,丢出一句,“去我那儿住。”
  “什么?”
  “我家离这儿不到十五分钟路程,”梁声远说:“你现在不能久坐,每天换药,从你家往返车程要一个小时,这还不算堵车,你确定能受得了?”
  江亦安想反驳,梁声远没给他机会,继续说:“而且你家住五楼吧,据我所知那旧小区没电梯,你确定自己每天能往上爬?”
  江亦安沉默了会儿,然后低声问道:“那你家方便吗?”
  梁声远说:“方便。”
  江亦安想了想,又说:“那我要跟家里人说一声。”
  “嗯。”
  车内静了片刻,过了会儿,江亦安又开口说道:“谢谢你啊。”
  梁声远划手机的指尖停了下来,闻言抬头看了江亦安一眼,回道:“不客气。”
  之后的每天上午,梁声远都会开车带江亦安去医院换药。
  早中晚也都有阿姨固定时间来做饭,菜式清淡,味道不错。
  江亦安天天在梁声远家里白吃白住也不好意思,每天也会做些家务。
  不过梁声远家里大部分都是智能化设备,倒也用不着出什么力气,衣服只要分好类,丢进洗衣机,会自动清洗和消毒,地面清理也有扫拖一体机器人,他只偶尔给扫地机器人充个电。有时候还会帮王姨做饭,擦擦桌子家具什么。
  王阿姨看着江亦安勤快,打心眼喜欢,相处了些日子,两人渐渐熟络起来,说话随意不少。
  这天中午梁声远没回来吃饭,王阿姨擦岛台的时候随口说道:“我头一次见到梁先生带人回来。”
  江亦安闲着没事,正在擦茶几,随口回道:“是吗?”
  “那可不,我在这儿都干六年了,以前别说带人回来,就是亲戚都少往这儿领,你是头一个,看样子你们关系真的好。”
  江亦安指尖一顿,哦了声,又补了句,“王姨,你接下来是不是要说,我很久没看到少爷笑了。”
  王姨听不懂江亦安的梗,回答的特实在,“可不是嘛,这么一想,还真是,梁先生的确笑容都比以前多了,以前总板着脸。”
  江亦安:“……”
  江亦安努力把注意力重新拉回到茶几上,王姨那边突然慌张的喊道:“哎呀,这几盆多肉怎么死掉了。”
  江亦安一听茶几也不擦了,他挺喜欢那几盆小多肉的,肉嘟嘟胖乎乎,很可爱。
  他走了过去一看,岛台上的那几盆多肉果然都蔫了,发黑发软,江亦安皱眉,“怎么会这样?我天天浇水啊。”
  王姨瞪大了眼睛,“天天浇水?”
  ”是啊,我家的花我妈天天都喷几下水。”
  “我的小祖宗,多肉不能天天浇水啊。这么个浇法,根要烂掉的。”阿姨看着那几盆多肉,急得都快跺脚了,“这可怎么办啊。”
  江亦安看着她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赶紧安慰道:“别急别急,没事的,我在网上再买一些就好了。”
  一听这话,阿姨更着急了,“网上买?买不到的。这是梁先生花了八十多万买回来的。”
  空气安静了一瞬。
  “多、多钱?”江亦安怀疑自己听错了。
  “一盆二十万,这四盆就得八十万啊。”阿姨说出这个数字的时候,自己也震惊到了,“叫什么玉露来着,名贵得很,当初送来的时候,梁先生的助理特地叮嘱我好好伺候,连浇水都得用纯净水。”
  江亦安低头看了眼那盆蔫了的多肉。
  八十万?这要亲多少次耳朵才能赚到。
  王姨带着哭腔说道:“我这工作还能不能保住了啊。这要叫我赔可怎么办啊?”
  江亦安咽了咽口水,努力让自己声音听起来镇定一点,“王姨,您别担心,等小梁总回来,我会告诉他,是我弄的,不关您的事。”
  王姨听江亦安这么说,稍稍松了口气,眼神复杂的看着他,“小江啊,我看梁先生对你真不一样,你好好跟他说说,撒个娇,认个错,男人都吃这一套的。”
  “王姨……”江亦安说:“您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
  王姨语重心长的说道:“小江,八十多万,不是几百几千,我觉得你们最好是那种关系。”
  江亦安抽了下嘴角。
  王姨走后,他上网查了下,这多肉全名叫冰魄雨露锦,市面上基本买不到,偶尔有几家高端花卉的拍卖行会放出货源。
  江亦安觉得自己的人生在飞速下坠,八十多万这要被亲多少次耳朵才能还上,两千一次,要亲四百次耳朵,四百次……年纪轻轻就要背负巨额债务。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几盆多肉,唉声叹气,叶子全烂了,根茎发黑,死得透透的。
  江亦安心有点疼,眼睛有点酸,他正揉眼睛的时候,门开了。
  梁声远今天回来的比平时要早很多,江亦安还没想好怎么解释,他下意识地站直身体,不动声色的把多肉挡在后面。
  梁声远换了鞋,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停在江亦安红红的眼睛上,“你哭了?”
  江亦安摇摇头,“没有啊。”
  梁声远打量了他会儿,没说什么,他把西装外套脱下,随手搭在了沙发上,又解开衬衫扣子,不紧不慢地挽了一截,他做这些的时候,眼睛始终没从江亦安身上移开。
  江亦安被他看的不自在,抬手摸了摸鼻尖。
  梁声远坐到了沙发上,懒懒地靠在椅背上,说道:“过来。”
  按照平时,江亦安可能不会乖乖听话,但是今天想到那八十万,他犹豫了半秒就走了过去,站到了梁声远面前。
  他低头看着梁声远的眉眼,吞了吞口水问道:“怎么了?”
  梁声远拍了拍大腿,“坐。”
  江亦安眨了下眼睛,脑子里浮现出王姨的那句“我觉得你们最好是那种关系”。
  然后他特别乖顺地坐到了梁声远腿上,身体有点僵,屁股只沾了一点边。
  梁声远的手自然地扣在他腰上,把人往里带了带,让人坐得更稳一些。
  然后抬起手,拇指指腹摩挲着江亦安眼尾的小痣,“眼睛这么红,还说没哭。”
  江亦安想,让梁声远心情好一点,是不是就能少算点钱了?他舔了下有点干的唇,喊了声“梁声远”。
  “嗯。”梁声远应道。
  江亦安眼神飘忽起来,盯着梁声远衬衫的衣服扣子,小声问道:“你最近怎么不亲我耳朵了?”
  梁声远愣了愣,然后很轻地笑了下,“你不会因为这个哭了吧。”
  “没有哭。”
  梁声远说:“你想让我亲你耳朵?”
  江亦安点点头,说“想。”
  梁声远没再说话,他低下头,柔软的嘴唇贴着江亦安的耳廓。他的动作很慢,慢得江亦安能感受到嘴唇的每一次开合。
  江亦安抬手环上了梁声远的脖颈。
  身体的战-栗从耳朵一路蔓延到脊椎、指尖,他想说“好了吧”,但嘴巴却张不开。
  耳朵被蹂躏得差不多了,梁声远的唇又顺着江亦安脸颊的轮廓,慢慢地、一寸寸地移到了他的唇边。
  这次江亦安没有闪躲,也没有抗拒,他甚至微微扬起了下巴,把嘴唇送得更近了些,主动张开了唇,方便梁声远的-舌头-进来。
  梁声远感觉到了江亦安的主动,他变得格外激动,又格外投入。
  不知道吻了多久,江亦安有些不安地动了动。
  痔疮手术虽然恢复的不错,但是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坐姿还是会隐隐作痛,他小心翼翼挪着屁股,试图找一个不那么压迫伤口的姿势。
  第一次挪动的时候梁声远没理他,第二次挪的时候,梁声远警告似地咬了下江亦安的唇。第三次挪的时候,梁声远终于停了吻,微微退开点距离,垂眼看他,哑声问道:“又怎么了。”
  江亦安红着耳朵,小声嘟囔道:“不能坐太久的。”
  梁声远很干脆,“那你躺下。”
  江亦安:“……”
  江亦安没躺下,他瞪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梁声远,他觉得这人现在心情挺好的,眼角眉梢都松着,于是开口说道:“这次不用给钱了。”想了下又补充道:“以后亲我都不用给钱了。”
  梁声远心跳得很快,短短几秒脑海里翻过了七八个念头,每一个都让他心跳加速。
  然而下一秒江亦安开口了,“那几盆八十多万的多肉被我浇死了。”
  梁声远心跳停了,他觉得被浇死的不止那几盆多肉。
  江亦安看到梁声远正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突然就紧张起来,急忙说道:“对不起,我会还你的,从我工资里直接扣也行,以后你想亲我耳朵还是嘴巴都不收……”
  “够了。”梁声远开了口。
  江亦安立刻闭了嘴。
  “所以你刚抱我,主动张嘴,说以后不收钱,全是因为那几盆破花?”
  梁声远声音不是很大,但是江亦安觉得他应该是生气了。
  也是,白白住人家家里,又把那么珍贵的多肉浇死,论谁都会生气,江亦安心有点慌,也有些内疚,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只低低重复道:“对不起。”
  梁声远拍了下江亦安,示意他起来。
  江亦安乖乖地从梁声远腿上站了起来,像犯错的学生等着挨训。
  梁声远也站了起来,他没看江亦安,也没去看那几盆多肉,视线落在一个虚无的点上。
  “我知道了,不用赔了。”说完就往卧室走去,直接关了门。
  江亦安站在原地,盯着那扇关紧的门,眨了眨眼。
  不对劲。
  换做平时梁声远不会就这么算了,他一定会说“你要怎么赔”,或者会说“亲耳朵可不够”,这次却平静地告诉他“不用赔了”。
  江亦安皱了皱眉,试图从脑子里翻出点什么来解释这件事情,但是翻来翻去,也理不出头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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