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度最佳事故(近代现代)——江兑月

分类:2026

作者:江兑月
更新:2026-10-14 16:09:32

  “……”
  李聿燃立刻想起了当年那档让纪白瑜开始走红的综艺,脸上笑意凝固。
  巢巡看他吃瘪,哼了一声,心情极好地哼着小调转身走人。他不知道李聿燃在他背后危险地眯起了眼睛。
  这天晚上自然又是一番情热的“交战”。
  *
  过了半个月,李聿燃和巢巡终于搞定了证件,他们租了一辆车,开始了一场没有目的地的漫游。
  一开始只是在南法周边转悠,后面干脆开去了更远的城市。去了安纳西湖,也去了里昂,当然少不了戛纳。
  他们在积雪的阿尔卑斯山脚下数羊,在狭窄的石板街上听街头艺人拉手风琴。巢巡喜欢在二手黑胶店里消磨时间,李聿燃则更喜欢一些稀奇古怪的小店。
  在戛纳的海边散步时,巢巡看着远处的电影宫,忽然问:“你还会回去拍戏的吧?”
  “——那是当然啊。”
  李聿燃大摇大摆地牵着巢巡的手,目光灼灼:“等哪天我拿了影帝,奖杯要和你的金X奖摆在一起,正好凑一对儿。”
  临近十二月底,街头的圣诞氛围越发浓厚。空气中飘荡着肉桂、烤苹果和热红酒的甜香,商店的橱窗被彩灯和雪花装点得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为了避开目光,他们专门挑一些游人稀少的地方走。
  可惜华国人就像街溜子,真真是哪里都有,他们两个的外形就算带着帽子墨镜也很出挑显眼,最后似乎还是引起了一点注意。
  巢巡有些不安。李聿燃却不在意地说,别管了,这里可是法兰西啊。让唐年烦恼去吧,我们这次又没亲上,就算拍到了又能怎么样。
  圣诞前的一天下午,李聿燃被皮埃尔叫走出门了,两个身强力壮的年轻人要去镇上挑冷杉做圣诞树。
  少了那个总是缠在身边没话找话的家伙,屋子里好像一下子安静了许多。
  巢巡因着这一点不习惯,无所事事地在屋里屋外晃荡。路过开着门的书房,他发现郑青正坐在地毯上整理着一些旧物。
  巢巡犹豫了一下,打算敲门问问郑青需不需要帮忙,忽地,一张照片从一堆纸张里飘了出来,落到了书房门口。
  巢巡弯下腰,伸手去捡。
  目光触及照片,动作忽地一顿。
  那是一个长头发的女人。
  卷发披垂,气质卓然,五官生动浓烈,隔着照片也能让人看清她眼底那如野草般勃勃的生命力。
  确实是个能一眼抓住所有人目光的女人。
  “这是……”
  巢巡下意识发问,很快又收声。其实不用问,女人的眼睛,和李聿燃十足十的相似。
  抬头一看,郑青的表情果然很复杂。
  半晌,她叹了口气,从巢巡手里接过照片,仔仔细细擦去浮灰,然后收进了一本影集里。
  “聿燃都跟你说过了吧。”郑青平静地说。
  “……嗯。”
  郑青没再说话。
  巢巡帮着她把其他零碎的东西收拾起来,那些纸张大多数是她过去拍电影时的手稿和分镜。
  走出书房时,郑青忽然说:“我曾经以为,我们这种搞艺术的人,可以把一切激烈的情感都化作养料。”
  “但是我忘记了,玩火的人,难免被火所伤。”
  巢巡沉默。
  他确信眼前的人并不需要一个小辈的安慰。
  郑青转头,看着巢巡清澈纯粹的眼睛,目光逐渐变得温和,笑道:“哦,当然,你和聿燃不一样。有些火会伤人,有些火却是助燃剂……两团火能聚在一起,驱散严寒,也挺好的。”
  *
  转眼就到了平安夜。
  欧洲人多数都很重视圣诞节,这本该是家人团聚的好日子。郑青因为在这里隐居,家人并不在身边,往年这天她都是一个人过的。
  皮埃尔家总会热情地邀请她,她通常会以亲手做的菜肴作为回赠,但委婉拒绝邀请。
  今年不太一样,这栋孤零零的石屋里,有李聿燃和巢巡陪着她。
  长桌上摆着的晚餐,郑青和李聿燃各自做了一半,菜色中西合璧,而巢巡,他只需负责把火鸡从烤箱里端出来。
  快要开饭的时候,郑青放在客厅的平板电脑突然响了。
  巢巡帮她把设备拿进厨房,屏幕亮起,屏幕上显示的名字,赫然是郑绮宁。
  郑绮宁看到镜头里的人除了郑青还有李聿燃和巢巡,惊讶地挑挑眉,意味深长地笑了。
  她先是说了一段长长的祝福给郑青,问候郑青的近况,又冲巢巡礼貌地打了招呼,最后盯着李聿燃,说,Ryan,好久不见,没想到你真的这么快就定下来了?难以置信,我还以为你会成为新一代的黄金单身汉呢。
  这话里明显还是有些挑衅的意味在,不过李聿燃并不接招,只是微微一笑。
  挂了视频,他们就开始用餐了。
  饭桌上的气氛更加轻松随意。李聿燃这时候才想起之前在京安那位领导说的话,他鹦鹉学舌地说了,不想,郑青的反应很淡,无甚波澜。
  “他们才翻篇?我早就翻篇了。”郑青喝了口红酒,摇了摇头,“封镜和他们本来也没关系。我想说的话,之前的电影里已经说尽了。至于发展,我现在也没什么头绪,技术变革得太快了……再看看吧。”
  说完,她看向巢巡,目光关切:“倒是你们两个。聿燃跟我提过,你和原来的经纪公司解约了?有什么打算?听他说,你想在海外发展试试?”
  “确实有这个考虑。”巢巡放下刀叉,“我想接触一些不一样的音乐制作理念。”
  郑青点了点头:“挺好的想法,不过华语地区的音乐人在海外的路可不好走。这些年我有认识一些老朋友,等过完节,我和他们聊聊,也许能帮上一点忙。”
  巢巡眼底闪过一丝惊讶,看了李聿燃一眼。
  李聿燃耸了耸肩,笑不露齿。
  巢巡只好举起葡萄汁,郑重地与郑青碰了碰:“谢谢青姨。”
  晚餐过后,屋外意外飘起了细碎的初雪。
  郑青回房休息去了,巢巡在洗碗。
  李聿燃对此很有些担心,想要帮忙,却被巢巡嫌弃地赶走了。
  “帮什么忙,洗碗有什么难的!你当我是小孩子吗。”
  李聿燃想,可是这里没有洗碗机,必须亲手洗碗啊。如果巢巡今天晚上把碗都砸了,他们明天怎么吃饭?圣诞假期,很多商店都不开门了。
  李聿燃无奈地拿出手机,打算先拍张照片纪念一下巢巡人生中第一次亲手洗碗这件事。
  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电话是唐年打来的。
  李聿燃瞥了眼埋头奋战的巢巡,转身走到窗边。
  “祖宗!你这假也放得够久了吧!”
  唐年在电话那头几乎要咆哮了:“法国就那么点大地方,你们还没逛完?!马上就元旦了,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开工?!”
  李聿燃把手机拿远了点,漫不经心地说:“停工哪有才停一个月的,这反省也太不彻底了吧。”
  “你真的有在好好反省吗!被游客偶遇了还不是靠我在这里压消息!”
  唐年咬牙切齿地说:“早点滚回来!你错过大新闻了知不知道——我跟你说,钟实秋离婚了!”
  “……什么?”李聿燃一愣。
  “就刚刚的事情!大半夜的热搜又炸了……”
  唐年长吁短叹,说了一些不着边际的小道消息,诸如钟实秋是被离婚的,净身出户,似乎是因为他惹恼了他老婆,连他那有权有势的小舅子都扬言说不再管他的事。
  李聿燃说:“这和我的关系是?”
  唐年说:“《青苹之末》参选评奖的事啊!趁他这会儿忙得顾不上,咱们也偷他一回家!”
  李聿燃却说:“出尔反尔,不好,我说退出就是退出。”
  唐年被他气得说不出话。
  等唐经纪缓过来,又说了两件事。
  一是庄显的电影,《空山烬》。《空山烬》目前的宣发势头非常不错,唐年说入围的概率很大,运气好又运作得当的话,真能得奖也说不定。这样李聿燃必须配合参加来年二月的电影节红毯,停工差不多也就结束了。
  至于第二件事……
  “你打算什么时候给吕志林导演回复?剧本我也已经看完了,我感觉很不错啊!他还承诺角色你随便挑!这么顶级的资源,你拖着不回是什么意思?”
  李聿燃看着外面纷纷扬扬的雪花:“当然是还在考虑。”
  “还考虑什么?这种班底多少人挤破头都抢不到——”
  噼啪。
  李聿燃把唐年的抱怨挂断,玻璃窗里,另一个悄悄靠近过来的男人却开口道:“为什么不回复他?”
  李聿燃不答。
  静了片刻,巢巡说:“回去吧,该玩的也玩够了。别让唐经纪真急出病来。”
  李聿燃霍然转身:“……那你呢?”
  江兑月
  赶上了!


第92章 圈(上)
  一月二日,长假假期的尾巴。
  巴黎的冬日天黑得早,才下午三点,天空已经变成了深深浅浅的灰。机场外的环道上车流不息,深蓝色的标致从中驶离,碾过泥泞,缓缓驶入航站楼的停车场。
  李聿燃坐在副驾,解了安全带,接过巢巡从后座拿过来的大衣,低声道:“送到这就行,别下车了。外面雨刚停,冷得很,你一路开过来也累,早点休息吧。”
  巢巡摇头:“我不累。”
  李聿燃扭脸看他:“哦?那是谁早上起床的时候喊腰酸腿疼的?”
  巢巡对他的调侃视若无睹,淡定地说:“谁?不记得了,肯定不是我。”
  李聿燃好笑地看着他,英俊逼人的脸好像在说,巢巡,你现在怎么变这样了,撒起谎来真是脸不红心不跳,一点也不知道害臊。
  一声轻笑从后座传来。
  郑青拢紧围巾,利落地推开车门,下车前还不忘冲人眨了眨眼,揶揄道:“看来我得先回避一下,给你们这两个依依不舍的年轻人留点情侣时间。”
  她走远了点,背对着他们点燃了一支女士烟。
  巢巡:……
  他是真的把后座的郑青给忘了。
  收回目光,巢巡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
  李聿燃探身过来,摸了摸巢巡被高领毛衣包裹起来的白皙脖颈。那里有他留下的新鲜齿印。
  昨晚……他们因为即将到来的分离,没忍住,又闹到了很晚。
  李聿燃抿了抿嘴,眼神渐深。他拉过巢巡的手,一点一点地揉,又一点一点地收紧:“真不跟我一起回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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