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位禁锢(近代现代)——木承熹

分类:2026

作者:木承熹
更新:2026-10-14 15:55:57

  许凯文顺着他看的方向看去,大概知道是哪里,于是驱车过去。
  陆承月一个人慢慢上了小破楼。
  楚曜将这里租了一年,租金一次性付清,提前解除违约金太高,他就这么放着,没办退租。
  所有的门,不管是入户门还是房门,钥匙在陆承月雨夜攀爬进这个住所的第二天,就到他手里了。
  钥匙拧动后门开了,陆承月没有开灯,这里他很熟悉,闭着眼走多少步到卧室、厨房、浴室,一清二楚。
  可再熟悉也没用,这屋子里没有楚曜,楚曜残留的生活痕迹和他的味道不足以弥补心中某块巨大的空缺。
  这里跟小洋楼不同,没有承载过楚曜的回忆与情感,陆承月仅仅待了五分钟不到便要离开,转身迈步,踩到了一样东西。
  是一封信。
  搬家显得到处有些凌乱,陆承月本不在意,可借着走廊闪烁的感应灯光,看到了信封上的陈字,他弯腰捡起。
  信中的内容一目十行,信笺一下被揉成碎纸。
  酒也醒了。
  许凯文没想到陆承月那么快回来,紧接着说马上过去楚曜的新家。
  “这……”
  许凯文为难,他以为两个人吵到那么绝情,陆承月为了自己不能失控,直接违背誓言把人绑回明园,至少缓多两天才去见。
  这下事情瞒不住了,“陆先生……我有事情还未向您汇报。”
  “根据放在奥迪车上的追踪器显示,楚少在两天一夜前离开了H市,目前停在湖省的一个小县城内,八小时没有动过了。”
  八小时没再上车启动过,人到底干什么去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发生了什么事,好的还是坏的,可能性太多、太多。
  许凯文说完,陆承月拿着手机的伤手陡然失力松开,手机砸落车底。
  这种感觉,他在楚曜身上体验到了第三次。
  陆承月盛怒,给了许凯文一巴掌。
  许凯文低下头,不敢呼痛,他知道陆承月只有在极致的情绪下会这样,因为少爷从小到大,不管他犯多大的错,都没动过手。
  这回,他把少爷的‘药’弄丢了。
  许凯文大有以死谢罪的愧疚,“对不住,陆先生。”
  “为什么不早点说!”
  “陆总之前有交待,要您把工作做好,不能事事推到他那,这几日你受楚少影响,各方面处理进度稍慢,我是想等您处理好了,再说的。”
  “只是我没想到,楚少越开越远,到我工作后再看,最后没动了……”
  陆承月呼吸陡然紊乱,他靠回车椅上,一只手紧紧抓皱了胸口的西装布料,咬牙道:“找。”
  “已经派人去找了,目前还没有消息回报。”
  快三天八小时了……
  陆承月心脏难受,闭上眼:“Kevin,如果他有个三长两短,你就下去继续在我身边忙吧。”
  算是先交代了遗言。
  “少爷!”许凯文哽咽,“我不怕死,可是目前首要是找到楚少!”
  两个小时后,陆承月的私人飞机启动,飞往湖省长市机场。
  消息很快传到陆承曦那边。
  陆承曦在自己的别墅书房里,他疲惫地摘下眼镜,发消息叫助理们把副总办转过来的工作重新整理,做一份他这几日新的行程表。
  可以预见的是,行程表将会是爆满的,给他喘气的时间都没有。
  陆承曦不明白,为什么弟弟和楚曜的事情总是在自己以为要告一段落的时候,会发生新的转折。
  这么闹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陆承曦已经开始考虑,是不是要替弟弟把楚曜送进私人机构进行记忆干预,再灌输陆家给予的身份思想。
  这样,楚曜才会好好待在弟弟身边,接纳弟弟结婚生子的事实,不再出一丝差错。


第97章 山居
  古县深山道路。
  远在七百多公里以外的楚曜并不知道在H市,陆承月以及何小煜两方已经人仰马翻。
  他一步一步走着山路,气喘吁吁,对着前头带路,健步如飞的老头无力地招招手。
  “老伯……歇一下……”他几乎是用嘶哑的气音说话。
  “你个细伢子,年纪轻轻就咯样冇得力,我都七老八十哒,你以后老了哦得了!”
  老头是凡达的爷爷,特地来接楚曜,说话一口浓重的口音,即使楚曜的普通话挺标准的,有些方言用词还是会听不懂。
  楚曜不管他说什么,反正一屁股就地坐下,实在走不动了!
  要说两天前,他就不该酒意上头,冲动做出行的决定。
  他跟大学请假后,当晚收拾出一个背包,拿齐证件和钱,定了四小时的睡眠闹钟,在天际泛白时被闹钟吓醒,一看什么都收拾好了,也不给自己反悔的机会,匆匆上路。
  一开始他跟着导航走,大概是以前被陆承月抓过一次,楚曜有严重的心理阴影,总觉得他会埋伏在哪个路口再次把自己强制带回去。
  结果一路畅通,他担心了大半天,居然开出了H市!
  “陆承月,你真的做到了让我自由。”他喃喃说道。
  楚曜说不清心里的滋味,有淡淡的惆怅,有恍若隔世的松快。
  前方延绵不尽的路与蓝天白云衔接,他将车窗打开,带着阳光味道的风迅速呼啸进来,风速爽朗,楚曜觉得很舒服。
  开高速路,他选了一首比较喜欢的经典歌曲,音量调到最大声,一个人跟着旋律唱起来——
  年轻得碰着谁亦能像威化般干脆
  快活到半日也像活尽一百万岁
  任何事亦难像青春般清脆
  ……
  是啊,正值青春,就拥有无限可能。
  他才二十三。
  做人应该潇洒肆意。
  楚曜逐渐撇下所有不安,一路哼着歌,时不时回复凡达的信息,给凡达报平安。
  中途路过的城市,楚曜晚上会住酒店,会去加油站加油,第二天一早接着赶路,分段开了二十多小时,到达古县一家宾馆。
  他相信凡达就在这等自己了,结果信息发过去,凡达叫他把车寄放在那,去对面车站扯张票坐中巴,有人在某个站点等他。
  楚曜很疑惑,他有车不开却要去坐中巴,尤其还是一辆破旧如九十年代,到处锈迹和尘土的中巴。
  可是,来都来了,他就是为凡达而来的,就是一定要复原小洋楼,不能因为这点事耽误见面!
  楚曜等了半小时巴士才来,一上去,车上所有眼睛齐刷刷看过来,楚曜站在那不敢去找座位,直到司机不耐烦喊了一句,他才小心翼翼挤进去。
  这一幕鹤立鸡群有了形象的画面。
  车的过道本身就窄,放着蔬菜大瓜、大鹅鸡仔、扁担等等,楚曜好不容易在一个大娘旁边的半张椅面上坐好,巴士跟车速失控一样冲了出去。
  楚曜心惊肉跳地坐了一个多小时下车,在巴士离去的尘土中咳嗽,瞭望荒野,除了黄草土坡和大山,什么都没有。
  他马上拿楚手机想要联系凡达,身后传来滴滴滴刺耳的喇叭声,一个五十多岁,笑起来满口黄牙的大叔骑着旧摩托过来。
  “崽诶,我来接你滴,上来咯。”
  楚曜一脸无措戒备,直到大叔掏出手机给楚曜看了凡达和他联系的信息,楚曜才信了,然后问大叔有没有头盔,大叔说不用玩意,载着楚曜突突突上路。
  山路不平,楚曜坐了四十多分钟,屁股快颠烂了,来到一处山口,大叔叫他上去,自己扬长而去。
  楚曜以为凡达就在上面,结果他顺着泥梯爬了半小时,人影不见一个。
  他看了看天色,再过几个小时会天黑,在这一望无际的大山里,他现在想靠两条腿走回去还来得及吗?可能吗?
  凡达来信息叫他快点走,他会在山的另一个道口看见他家爷爷。
  楚曜回信息问凡达,他们无冤无仇吧,彼此是真心来谈合作的吧?
  凡达回复,当然啊!请坚持住,图纸在等你了。
  楚曜硬着头皮往上爬,终于找到了凡达的爷爷。
  最崩溃的来了,他们整整走了三小时了,还没到!!!
  楚曜拿出手机查看相册里的地图,确定自己离边境还有几千公里,诈骗园区应该没在这里。
  他休息了一会后又跟着走,后程经过了一段悬崖,楚曜壮着胆子往下看,一下腿软闭上眼,逃回最靠里面的道去。
  楚曜身体弱,但脑子活络,又联想到了拐卖,弱弱问了一声老头:“爷爷,你们村里不需要男媳妇儿吧?我不能生的。”
  老头听得一愣,“崽诶,你脑壳里在想么子,快走咯,天都快黑哒。”
  凡达的家终于在楚曜走到快断气的时候到了。
  这是楚曜第一次见到他本人,楚曜累到快吐了也照样很高兴。
  凡达个子不高,很瘦,皮肤偏小麦色,五官很温和,大概三十岁的样子,身上穿着朴素的麻棉衣裤。
  可是当楚曜看到凡达的肚子时,怔了下。
  这么瘦的人,肚子却有些圆润过头,不像大肚腩。
  他好像知道为什么凡达在H市好好的工作做着,忽然回了这深山老家了。
  楚曜大一时做过社工,见过这样的,没有大惊小怪,他尊重个人隐私,很快回神,目光落在凡达脸上,露出很善意的微笑,主动伸手过去。
  “你好,我是楚曜。”
  凡达也笑了,跟他握手,“建筑师,凡达。”
  凡达把客人迎进屋里,上了茶,楚曜喘匀了气,打量这间土屋,哪都收拾得干干净净的,看得出他和他爷爷都十分勤快能干。
  “这里交通不便,我这么多次拒绝见你,是怕你吃不了苦,没想到你一个人来,还坚持到了我家,你的诚意太大了,看来是真的很需要我来做这个图纸!”
  楚曜正声道:“非常需要,那是我曾经的家,唯一的家,所以你就算是在天边,我也会追过去找你!”
  不过,他又吐吐舌:“可是,我以为在小镇上,没想到……哈哈哈哈,我半路上还在想会不会把我拐卖了,我告诉爷爷我不能生。”
  凡达听笑了,“你这样的人很少见,我喜欢。”
  他也不避讳自己身体的秘密,说道:“我也是意外有的,为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先回这里养着。”
  楚曜:“几个月?”
  “五个月了。”
  楚曜有些担忧,“这的条件,你可以吗?”
  “放心吧,过段日子我就搬到大医院附近,我已经为后续的事情做足得了准备。”
  楚曜点点头,“有任何困难,请联系我,能帮的我会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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