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人的狗不叫(近代现代)——酸菜南呱

分类:2026

作者:酸菜南呱
更新:2026-10-12 18:26:31

  程伍站在原地,看了那群乌合之众一眼,又对着徐坤竖了个中指,这才转身跟上了谢丑。
  那辆迈巴赫车头撞坏了,谢丑拧着眉看了一圈,就让小朱开去修。三人都坐上了谢持柚的商务车。车里很安静。
  老赵专注地开着车,眼睛都不敢往后视镜里瞟。
  程伍坐在副驾驶,目不转睛的看着前方的路。
  谢丑靠在座椅上,侧头看着窗外往后倒退的路景。
  谢持柚坐在他旁边,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谢丑先开口:“你司机,怎么不知道跑?”
  谢持柚愣了一下,随即说:“他们开了四辆车,前后都堵死了,跑不掉。”
  谢丑没看他,仍看着窗外,语气漫不经心,像随口一问:“徐坤要找的是我。你直接把我卖了,不就没事了?”
  借着玻璃的反光,他看到谢持柚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谢丑终于转过头看他,眉梢微微挑起。
  谢持柚对上他的视线,语气平静:“没用的。就算我说了,他们也不会放我走。徐坤今天来,就是找茬的,他需要一个由头,是谁都无所谓。谢总走了,那些老人总要倚老卖老,越给他们面子,他们越不要脸。”
  谢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谢持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看向窗外:“而且,阿丑,我不会卖你的。”
  车里安静了几秒。
  程伍坐在前排,从后视镜里瞥了眼后座的情况,很突兀地伸手调了一下空调的出风口角度,又若无其事地把手缩了回去。
  谢丑面无表情,别开眼,又看向窗外。
  也许是今天这一场耗了心神,车还没开多久,谢持柚的状态就有些不对了。他开始不停地咳,起初只是轻轻几声,后来越咳越厉害,肩膀剧烈地耸动着,脸色从苍白涨成不正常的潮红。
  “小谢总,药在储物盒里,麻烦您帮谢先生拿一下。”老赵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带着担忧。
  看着咳得有些撕心裂肺的谢持柚,谢丑皱了皱眉,伸手翻了翻储物盒。里面杂七杂八的东西不少,他拨开几份文件和一个充电器,从角落里找出一个空白药瓶。三无产品,白色塑料瓶身光秃秃的,上面连个标签都没有。
  他拧开盖子看了一眼,里面是几颗灰白色的小药片,看不出什么名堂。不太确定,他转头看了一眼谢持柚,才递过去:“是这个吗?”
  谢持柚接过,点了点头,声音断断续续的:“谢、谢谢……”
  他颤抖着打开瓶盖,倒出一颗药,连水都没要,直接放进嘴里嚼。
  车厢密闭,一股苦味瞬间蔓延开来。
  谢丑不喜欢苦味,抬手打开一小条窗透气。
  好一会儿后,谢持柚终于慢慢平复下来。他靠在座椅上,胸口还在轻微起伏,额角沁出细密的薄汗,几缕头发贴在皮肤上。他的嘴唇颜色比平时更浅,没什么血色。
  “抱歉,麻烦你了。”他声音有些哑。
  谢丑没看他,也没接话,只是把车窗又关上了,隔绝了外面灌进来的冷风。
  谢持柚转过头,看向他。车窗外的街景正从逼仄的旧城区过渡到空旷的城郊路段,一小片光在他脸上形成了一明一暗的光影。眼尾那块祥云状的胎记,在光影里若隐若现。
  谢持柚又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收回视线,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他的呼吸还有些不稳,眉头微微蹙着,嘴唇仍泛着不正常的淡白,显然并不好受。
  谢丑的目光从窗外收回,只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了。


第8章 无理取闹
  回到庄园时,太阳已经沉到了山脊线以下,天际只剩最后一抹暗红。
  铁门缓缓向两侧打开,商务车沿着主路驶入,绕过中央巨大精美的喷泉,稳稳停在了主楼门前。
  终于到了。
  老赵如释重负地长吁一口气,熄了火,双手还搭在方向盘上,一时没有动弹。
  后半程他开得格外小心,车厢里明明没人说话,可那股沉甸甸的低气压却像实体一般压着,叫人喘不过气来。
  程伍解开安全带,回头看了一眼后座,以为谢丑睡着了,便轻声提醒:“哥,到了。”
  谢丑很快应了一声嗯,但眼睛仍阖着,没有要睁开的迹象。
  程伍等了片刻,见两人都没有动作,便推门先下了车。老赵也紧跟着从驾驶室下来,两人站在车边,一个仰头望天,一个低头看地,各自百无聊赖地等着。
  车里只剩下谢丑和谢持柚两个人。谢持柚偏过头,目光落在谢丑的侧脸上。
  傍晚的天光从车窗外斜斜的切进来,勾勒出他下颌干净漂亮的线条。
  谢持柚隐约觉得他不太高兴。是自己说错了什么?可他在脑海里仔仔细细过了一遍,也没想出哪句话踩了线。
  猜不透谢丑的心思,谢持柚只得先开口:“到了。”
  谢丑这才睁开眼,坐直身体,没看他,直接推门下了车。谢持柚跟了下去。
  夜风灌入,谢持柚在车里好不容易平稳下来的气息被冷风一激,喉咙深处又泛起一阵压不住的痒。他微微侧过身,避开风口,轻轻咳了一声。
  老赵很快上车,把车开走了。
  谢丑走了两步,忽然停下。
  谢持柚跟着顿住脚步,以为他要说什么。
  谢丑却只是偏头对程伍说了句:“你先进去。”
  “好。”程伍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谢持柚,点了点头,径直进了主楼。
  台阶上只剩两个人。
  夜风不停。谢丑找了个背风的地方,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唇间。防风打火机咔哒一声,火苗窜起,在暮色里跳动,照亮他的侧脸。他微微偏头避开风口,将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来。青白的烟雾从唇间溢出,旋即被风撕碎、卷散。
  从刚才起,谢丑就没再看过他一眼。
  谢持柚望着那张被火光映亮的侧脸,烟雾缭绕间,谢丑的表情模糊不定,反而比平时更加让人看不透了。
  他勉强压住喉咙间不断涌上的痒意,不想再这样耗下去,便说:“阿丑,我先进去了。”
  谢丑偏过头来看他。
  “谢持柚。”
  他叫了全名,声音被夜风削得有些薄。
  谢持柚顿住了。
  谢丑看着他,眉头微微拧着。那张隐在暮色里的脸,少了些白天的懒散和凶悍,反而多了几分说不清的东西。他顿了一下,指间的烟还在静静燃烧,烟灰积了一小截,被风吹落。
  “跟我道歉。”他说。
  谢持柚愣了一下,一时间跟不上谢丑跳跃的思路。但他没有多问,只是顺着他的话,语气平和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谢丑往前走了一步。他抬起眼,目光直直对上那双略浅的眸子。夜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得凌乱,露出的那双眼睛格外的深。
  他盯着谢持柚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偏过头去,嘴角动了动,像是笑了一下,又像是低低叹了口气。
  “让你道歉就道歉。你跟我道什么歉?”
  这下谢持柚确定了,谢丑心里不舒服,纯粹是在无理取闹。
  他没回答。谢丑也就没再问。烟头的红光在暮色里明明灭灭。谢持柚站在台阶上,两人之间隔着三四步的距离,谁都没开口。
  风又吹了过来,谢持柚的呼吸再度发紧,他偏过头,压着声音闷闷地咳了两声。
  谢丑的视线移了过来,落在他微微弓起的背上。
  “进去吧。”他说。语气比刚才软了些,虽然仍算不上温柔。​​​​​​​​​‌​‌​​‌‌​​​​​​​​​‌​‌‌​​‌​​​​​​​​​‌​‌​‌​​​​​​​​​​​‌​‌‌​‌​
  谢持柚直起身,看了他一眼:“那我先进去了。”
  “嗯。”
  谢持柚转身上了台阶。走到门口时,他似乎在风里捕捉到一声极轻的、像是自言自语的呢喃。
  “……奇了怪了。”
  他没有回头,推开门走了进去。
  谢丑不喜欢主楼里住太多人,昨晚他就把大部分佣人打发去了别处。
  谢家庄园大得很,别院客房多的是,不愁没地方安置。整栋主楼一下子空了下来,走廊里静悄悄的,脚步踩在地板上都能带出回音,
  晚饭的时候,谢持柚没有下楼。餐厅里只有谢丑和程伍。
  刘妈见两人都快吃完了,谢持柚仍不见踪影,便上楼去请。
  她敲了半天门,里面都没有回应。刘妈心里隐隐觉得不对,便推门进去。一看,整个人都慌了。
  谢持柚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吓人,额上沁着一层薄汗,嘴唇毫无血色,人已经半昏迷了。
  “谢先生?谢先生!”
  喊了好几声都没有反应,刘妈手都开始抖了。她冲下楼,慌慌张张地去找医生。
  谢丑和程伍刚吃完饭,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打游戏,手柄按键声此起彼伏,电视屏幕的光映在两人脸上。
  听见楼梯上急促的脚步声,谢丑抬起头,随口问了一句:“怎么了?”
  “谢、谢先生他……”刘妈喘着气,话都说不利索,“好像不太好……”
  谢丑手上的动作没停,眼睛还盯着屏幕,像是没听见。他沉默着,程伍自然也不会多嘴,两人继续低头打游戏。客厅里只有游戏音效叮叮当当地响着。
  刘妈见状,赶紧先去打电话。
  不到二十分钟,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就赶到了。他们拎着药箱匆匆进门,刘妈迎上去,一边引路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情况。医生点点头,快步上楼。
  过了好一会儿,程伍偏过头,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哥,不去看看?”
  谢丑眼皮都没抬:“等会。”
  程伍没再问,靠回沙发里继续打游戏。那几个医生上去有一阵子了,还没下来。
  游戏打了好几局,医生们才终于下楼。领头的走到客厅,对谢丑微微躬身:“小少爷,谢先生打了针,已经稳定下来了。今晚应该是受了凉,加上之前劳累耗神,才突然发病。这几天千万注意休息,不能受凉,也不能劳累。”
  谢丑点点头,把手柄把沙发上一丢,站起来。
  程伍见状跟了上去。
  刘妈领着医生们离开。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谢持柚的房间在主楼三层最西侧,走廊尽头,门虚掩着。
  谢丑抬手推开门,走了进去,然后顿住了。
  房间里很安静。灯开着,光线柔和地洒落,把一切都染上一层温吞的颜色。窗台上那几盆绿萝长得茂盛,藤蔓垂下来,几乎要拖到地板上,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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