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人的狗不叫(近代现代)——酸菜南呱

分类:2026

作者:酸菜南呱
更新:2026-10-12 18:26:31

  枕头微凉,带着淡淡的香气。他埋得更深了些,像是想把自己整个藏进去。


第6章 碍着你
  清晨,绚烂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长的亮痕。
  谢丑掀开眼皮,盯着头顶偏暗的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呆。昨天一整天的亢奋和荒诞感还没完全褪干净,脑子像泡在温水里,沉沉浮浮。他又赖了片刻,才含糊地咕哝了句:“老怂货。”
  睡前他还在琢磨,万一头七回魂这说法真不是封建迷信,谢东啸半夜真从土里爬出来,那会是怎样一个刺激场面。
  问候语斟酌了三五个版本,连怎么应对他都想好了。结果屁都没有。一觉睡到大天亮,连个梦都没做。
  谢东啸活着的时候那么横,现在死了倒是老实了。
  谢丑撑着手肘坐起来,胡乱抓了两把头发,心情不错地下了床。光着脚走进浴室。擦干脸出来,顺手拉开谢东啸的衣柜。
  他翻了翻,挑了件看着最不像老年人穿的深灰色外套套上,又找了条黑色长裤。谢东啸比他矮一点,衣服穿在身上稍微有点紧,袖口和裤脚都短了一截。好在他肩宽腰窄,身形匀称,也硬是凭骨相把这身衣服穿的好看。
  对着镜子照了照,简单理了下头发。镜子里那张脸年轻、干净,眉眼间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松散,眼尾微微上挑,勾人似的,天生一副不太正经的长相。他又随手拨了拨额前的碎发,这才慢悠悠地转身下了楼。
  程伍正坐在客厅里看手机,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哥,醒了?要吃早饭吗?”
  “不吃了。”谢丑走到沙发前坐下,翘起二郎腿,偏头看程伍的脸色,“什么表情,见鬼了?”
  程伍摇了摇头,锁了屏幕,“哥,徐家那边有动静。”
  谢丑挑了挑眉,没出声,等他往下说。
  “今天早上兄弟们得了信儿。徐熊那老东西,还记得吧?就昨天葬礼上被你砍了手指那个。”程伍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他儿子放出话来了,说要你亲自上门给徐熊磕头认错,再赔上一只手。”
  谢丑没说话,放下腿,上半身完全靠进了沙发里。
  程伍看着他,等了几秒,又补了一句:“他算个什么东西。”
  谢丑摆了摆手,制止他继续骂下去:“然后呢?”
  “然后就是让谢持柚给他一个交代。听说徐坤的人已经四处散话,谢持柚要是不给他说法,这事就没完。”
  “谢持柚人呢?”谢丑抬眼看他,“他去处理了,打算怎么处理?”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程伍低头在屏幕上打了几个字,才抬头说:“不知道,一早就出门了。说有个重要的事要亲自去监工。”
  谢丑靠进沙发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怎么现在才跟我说?”
  程伍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没说话,只是把屏幕朝他亮了亮。士倦​​​​​​​​​‌​‌​​‌‌​​​​​​​​​‌​‌‌​​‌​​​​​​​​​‌​‌​‌​​​​​​​​​​​‌​‌‌​‌​
  已经快十二点了。
  看到时间,谢丑倒也不急,只懒洋洋的笑。
  他不说话,程伍也不催,就这么等着。
  过了片刻,谢丑站起身往外走。
  程伍连忙跟上:“哥,去哪儿?”
  “公司。”
  “去干嘛?”
  谢丑头也不回:“谢持柚电话多少?”
  程伍顿了一下:“你没他电话?”
  两人昨天在葬礼上并肩站了大半天,相互喊得那么热络,程伍还以为他俩私下早联系过了。结果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
  “没有。”
  “我也没有。”程伍摊了摊手。
  车库里停着一排的顶级豪车,红的白的黑的,都是谢东啸生前的收藏。
  谢丑扫了一眼,挑了辆黑色迈巴赫,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程伍弯腰坐进副驾驶前,先扫了一眼内饰,又用手在真皮座椅上用力按了按,感受了下回弹,这才坐下系上安全带。
  谢丑发动车子,注意到了他这个动作,笑骂道:“什么德行,乡巴佬。”
  程伍看着中控台上指针缓缓转动,一脸坦然地反问:“你以前开过这种好车?”
  谢丑单手打了个弯,语气淡淡的:“没有。”
  程伍偏头看他:“那你还说我?这么好的车,下次借我开开。”
  “随你挑。”谢丑勾了勾嘴角,一脚油门踩下去,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车子猛地蹿出了庄园大门。
  很快到了公司楼下。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大厅,前台的小姑娘看见谢丑,愣了一拍,连忙从座位上站起来,“小谢……谢总。”
  谢丑点点头,脚步没停,直接往电梯走。他被谢东啸接回来后专门来过公司几趟,前台和保安都认得他的脸。
  一路畅通无阻,电梯数字一格一格地跳,到五十八层时门叮一声打开。
  谢持柚的秘书正在整理文件,听见电梯声响抬头,见谢丑信步走来,连忙站起来:“小谢总。”
  “谢持柚呢?”
  “谢先生一早就亲自去处理老城区重建的事情了,还没回来。”
  谢丑看了一眼时间,快下午一点了。他眉头微皱:“去哪儿了?具体位置。”
  秘书犹豫了一下,但看谢丑的眼神,也没敢多问,直接把地址报了出来。
  谢丑记下地址,转身就走。
  程伍跟在他身后进了电梯。门合上之后,他才靠在不锈钢墙面上开口:“哥,老城区算是徐家的地盘吧。”
  谢丑看着电梯门上两人的倒影,应了一声:“嗯。”
  “他去给你擦屁股了。”程伍抱臂,语气调侃。
  电梯一路下行,数字一格一格地跳。程伍看着谢丑的侧脸,有点拿不准他在想什么。
  到了一层,门开了。两人重新上车。程伍系好安全带,看着谢丑发动车子,忽然问:“哥,你急着去找他,是怕他出事?”
  谢丑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意味不明。
  程伍自顾自地往下说:“我还以为你巴不得他出点什么事呢。毕竟他那地位,碍着你了吧?”
  谢丑打着方向盘,车子驶出停车场。等开上了路,他才开口:“碍着我什么了?”
  程伍想了想,说:“先斩后奏,皇权特许。不碍眼吗?”
  谢丑嗤笑了一声,满眼都是不以为意。
  过了会儿,程伍又问:“那你到底是为什么?”
  谢丑沉默了几秒,语气平淡:“现在还需要他。那群跟谢东啸跟到现在的人,都是些狠角色,光靠我没用。”
  “这倒也是。”程伍想到了徐熊。虽然剁手指那一刀是谢丑亲自下的手,但当时的场面远没那么简单。
  徐熊的势力在谢东啸那拨老人里算不上最大,可地位摆在那,在葬礼上拿他开刀,杀鸡儆猴的份量正好够用。但要不是谢持柚在场把场面稳住,周围有几个老东西怕是当场就要翻脸。
  “徐坤放话要我上门,我现在去,那是给他脸。”谢丑继续说,话里听不出别的情绪,“但谢持柚要是为了给我擦屁股,被人下了面子,那成什么了?”
  程伍愣了一下:“成什么?”
  “成我谢丑缩在后面,让一个病秧子替我顶雷。”
  谢丑说这话的时候,嘴角还带着点笑意。但程伍从后视镜里看见他的眼睛,里面什么笑都没有。
  程伍张了张嘴,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谢丑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轰鸣。
  他比谁都清楚,现在的局面,他必须让那些人知道他比谢东啸还不好惹。
  如果今天让谢持柚替他低了这个头,那明天、后天,就会有无数人排着队来踩谢家。
  踩不踩谢家无所谓。但踩他谢丑,不行。
  车子到了老城区,七拐八绕,越往里走路越窄,两边的房子也越来越旧。谢丑开得不快,目光一直扫着窗外。
  到了秘书给的地址,他推门进了一间临时搭建的板房办公室,负责人正在啃盒饭,听完来意后结结巴巴地说,谢先生二十多分钟前刚离开。
  谢丑眉头一皱:“他往哪个方向走的?”
  负责人指了指南边:“说是要回庄园,应该是走的城南老路。”
  城南老路是一条并不宽的双行道,刚刚够两辆车错车。因为要重建,这段路来往的人不多,两边是老旧的围墙和拆迁到一半的废弃楼房。
  不过很快老城区就要整体重建,这里也将焕然一新。
  上午的会开得久了些,谢持柚又亲自去规划区走了两圈,检查了几处地基的施工进度。等事情都处理完,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一点了。
  正午的太阳毒辣辣地挂着,把柏油路面晒得发软,空气里浮着一层燥热的灰尘。
  谢持柚坐在后座,微阖着眼,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车身轻微晃动,他的呼吸随着起伏渐渐放慢。终于从冗长的事务里挣脱出来,讨得片刻清闲。
  还要一个多小时才能到庄园。他在心里把徐家的事过了一遍,盘算着回去后该怎么跟谢丑提。毕竟如今做主的是他。
  思绪刚浮起来,就听见司机老赵忽然开口,声音带着明显的磕巴:“谢、谢先生,前面有车拦路。”
  谢持柚眼都没睁,淡淡开口,“绕过去。”
  老赵却面露为难,“可、可能不大行。”
  谢持柚这才睁眼,顺着挡风玻璃往前看。前面不远处的路中间,横着两辆黑色的越野车,车头对车头,把整条路堵得严严实实,连个人都侧不过去。
  车旁散着十几个人,人手一根棒球棍,有的靠在车身上抽烟,有的蹲在路边闲聊,站没站相,明显来者不善。
  一场不太精彩的街头闹剧,低级到可笑。
  谢持柚单手抵着眉心,慢慢揉了两下,从唇角溢出一声轻叹。他的耐心快被耗完了,连表情都懒得给一个。
  老赵的声音飘着,手心在方向盘上蹭了蹭,哆哆嗦嗦的:“谢、谢先生,要不我掉头……”
  谢持柚放下手,从后视镜里看了他慌张的脸色一眼,嘴角微微一扯,“掉吧。”
  话才说完,后视镜里又映出两辆越野车,从后面不紧不慢地堵上来,横在路中央,彻底截断了退路。一共四辆车,前后夹击。
  驾驶座一侧,有人领头,拎着根棒球棍晃晃悠悠地朝他们的方向走来,后面跟着八九个人。
  坐在副驾驶的小朱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脸色刷地一下白了。他跟着谢持柚好几年了,从没经历过这种事。在他印象里,这座东方不夜城里面,谁敢不给谢家面子?谁敢堂而皇之地拦谢家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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