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人的狗不叫(近代现代)——酸菜南呱
分类:2026
作者:酸菜南呱
更新:2026-10-12 18:26:31
《咬人的狗不叫》作者:酸菜南呱 文案: 【谢持柚×谢丑】 【病弱养子攻×疯批美人受】 谢持柚厌恶谢家的一切,眼看着这盘棋马上就能收了,半路却杀
刘妈踌躇半晌,还是说了出来:“谢先生,小少爷……他好相处吗?”
“挺好相处的。”
谢持柚随口应着,手上动作没停,又喝了一口,喉结微微滚动,汤匙碰着碗沿,发出轻而脆的声响。
“他把几位夫人都赶出去了。”
“嗯。”
刘妈看他神色如常,心里愈发没底:“您就不担心?”
谢持柚搁下碗,抬眼看向她。灯光落在他的脸上,映出眼底那点淡淡的光亮:“担心什么?”
刘妈张了张嘴,却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担心什么?
担心自己的位置,担心以后的日子,担心那个看着就不太好惹的小少爷会不会对他不利。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对上的却是谢持柚这副不咸不淡的样子,又觉得说了也是白说。
谢持柚端起碗,把剩下的汤一口气喝完,碗底干干净净。他把碗递还给她,声音平和:“刘妈,你去休息吧。顺路帮我把阿丑叫来。”
刘妈接过碗,叹了口气,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她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谢持柚已经重新低下头,继续翻看文件。灯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清瘦,苍白。
过了许久,书房的门才被推开。谢持柚撇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快十点了。
谢丑踱步进来,显然是刚洗完澡,一身家居睡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领口微敞,露出一截平直的锁骨。头发半湿地搭在额前,水汽未散,整个人显得松散而随意。
他也不着急,慢悠悠地晃到桌前,才不紧不慢的开口,“找我什么事?”
谢持柚抬眼对上那双漂亮的眼睛。
“阿丑,这些文件需要你签字,律师明天就要拿去备案。”
谢丑绕过来,站在谢持柚椅子后面,弯下腰,下巴几乎快要搁到他肩上。他低头浏览摊开在桌上的文件,伸出手随意翻动了几页。
他身上还带着水汽和淡淡的清香,那味道不似古龙水或香水那样的精致刻板,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干净,很特别,像是草木的清气,又像阳光晒透了的衣服,温温的,带着人的体温。
“这么多?”他问,热气拂过谢持柚耳廓。
谢持柚下意识偏过头,避开那道若有若无的热息。随即把文件翻到需要签字的那一页,把笔递过去:“签在这里。律师今天都审过了,没问题,你直接签就行。”
谢丑接过笔,没急着签。他维持着那个姿势,另一只手搭在椅背上,整个人像把谢持柚圈在怀里似的,低头看文件。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上投落一小片阴影。
眼尾那块祥云状的胎记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晃动,像真有片云落在那。
“哥哥,你身上什么味儿?好苦。”
谢持柚拿文件的动作顿了一下。
“还是药膳,我睡前喝的。”他说,“你想喝吗?”
“不想。”谢丑把笔帽咬下来,叼在嘴里,含含糊糊地说,“我不喜欢那个味。”
说完,他低头看文件,笔尖落在指定位置,签下自己的名字。字不算好看,但一笔一划,认真得很。
谢持柚看着那几笔歪歪扭扭的字迹,嘴角动了动:“是不太好闻。”
签完一份,谢丑把文件递给谢持柚,一眼都没多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完全信任的模样。等谢持柚翻到下一页,他又接过来继续签。
两个人就这么一个翻,一个签,谁也没再说话。
签了大概十几份,谢丑忽然停下笔。
“哥哥。”
谢持柚抬眼看他。
谢丑没抬头,目光落在文件上,像在研究上面那些印刷体的字:“你每天都要工作到这么晚?”
不知道他问这个问题的意义是什么,谢持柚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回答:“是。”
谢丑哦了一声,继续签。签完手里这份,他又问:“那老不死的现在死了,你以后可以轻松点了吧。”
谢持柚停下动作,看着他的侧脸,没说话。
谢丑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一个眼底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一个面容平静,看不出情绪。
谢丑偏了偏头,“怎么了?我说错话了?”
谢持柚弯了弯眼角:没什么轻不轻松的,都得做。”
“那倒是。”谢丑点点头,把签好的文件放到一边,又拿过来下一份签,“你这人还挺认命的。”
谢持柚没接话,继续翻文件。
签完最后一份,谢丑把笔往桌上一撂,直起腰,退后两步。
“你身体是一直都不好吗?”
那股近在咫尺的热源骤然离开,空气里留下一小片空白。谢持柚正低头整理文件的动作停了停。
听到这个问题后,他抬起眼看过去:“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怎么,我就随便问问。”谢丑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裹着细密的雨丝灌进来,带着点凉意。
他趴在窗台上,往外看了会,又回头看他,“那你还能活多久?”
“医生说,到不了四十。”
“哦。”谢丑转回去,目光落在楼下。庄园的车道上,几个佣人抬着箱子进进出出,车灯亮着,有人在车边说话,声音隐隐约约传上来。大夫人披着披肩站在车旁,腰板挺得笔直。几个女人靠在一起,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在哭。
谢丑看着那些身影,又问:“什么医生,这么准。”
“是谢总的专用医生。”谢持柚语气平静,无悲无喜,“应该错不了。”
谢丑趴在窗台上没回头。细密的雨丝落在他的头发上,他也不躲。
“那也没几年了。”他说。
谢持柚今年二十九,满打满算,也就十年了。
身后没应声。谢丑顿了顿,又问:“那些顶尖的医疗团队也没办法?”
“嗯。”谢持柚回答的声音很淡。
谢东啸的医疗团队每年都会给他做两次全面体检。
送来的进口药、调理方案,他都按时吃、按时执行,但身体还是一年年垮下去。
他继续整理手里的文件,把签好的文件按类别叠好,一份份放进文件袋,用笔在封面上标注日期和内容。
过了会儿,楼下的人坐上车离开,引擎声渐行渐远,窗外重新安静下来。
谢丑关上窗走回来,头发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雨珠,他也不擦,就那么走到桌前。
“你说,人到底有没有灵魂。”
拿这种问题来问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回答得出来。
谢持柚放下手里的笔,认真想了想,严谨道,“不知道。我没死过。”
谢丑笑了一声,又凑到他面前。那双漂亮的眼睛近在咫尺,瞳孔里映着台灯冷白的光。
“俗话都说,头七回魂。”
这句话没头没尾。谢持柚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谢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谢东啸才死几天,你说,他现在是不是正趴在地底下看着我?看着我住他的房间,花他的钱,把他那些女人一个一个赶出去?然后气得半夜爬出来,掐死我。”
谢持柚沉默了片刻。
“我不知道。”他说,“阿丑,你恨他?”
谢丑眯起眼,看了他一会儿。
“我恨他?我又不是吃饱了没事干,恨他做什么。”
他退后一步,抻了个懒腰。睡衣的下摆不长,随着他举臂的动作往上缩了一截,露出一道雪白精瘦的腰线,薄薄的肌肉轮廓在灯光下一闪而过。他抬手揉了揉后颈,骨头咔哒响了两声。
“好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回去睡觉了。”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懒散的步子,都快走到门口了,他又停下来。
“对了。”
谢持柚抬眼看他。
谢丑背对着他,没回头:“那几个老太太骂你一天了。”
明明是他做的决定,可那些人不敢骂他,便全怪在了谢持柚头上,一口一个“白眼狼”,“忘恩负义”,从早骂到晚。
谢丑没等到回答,偏过头看他,眼里带着点意味不明的笑意:“你不打算做点什么吗?”
谢持柚眼神温和,开口,“没关系,骂就骂吧。”
谢丑听后嗤笑一声:“骂不还口,打不还手,哥哥,你脾气真好。”
说完他直接走了。
谢持柚坐在原地,目光落在门板上,停了片刻,才继续整理剩下的文件。
等全部收好,已经快十一点了。
谢持柚起身,关了书房的灯,往三楼走。
走廊很长,他走得很慢,腿又开始疼了,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那种疼,丝丝缕缕,像有细针在骨髓里来回碾磨,没完没了。
他把手按在膝盖上,用力按了按。疼得更厉害了,自虐似的,但他没松手。
走到三楼,他停下来,往东边看了一眼。
谢持柚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他的房间在主楼三层的最西侧,不大,陈设也简单。
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一把椅子。窗台上摆着几盆绿萝,长得倒茂盛,藤蔓垂下来,快拖到地板上。
谢持柚站在门口,没急着开灯。
屋里黑漆漆的,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光,把家具的轮廓勾出模糊的线条。
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片刻后,他伸手按亮了开关。
灯亮了,一切照旧。
他脱了外套,挂在衣架上,走到窗边往下看。楼下已经安静下来,几位夫人的东西搬完了,车也开走了。车道空荡荡的,只有几盏路灯亮着,把湿漉漉的路面照得发白。
他又往远处看。庄园很大,大得望不到头。树影、草坪,一层层铺展开去,人再多,也压不住那股从地底渗上来的冷清。
谢持柚在床边坐了很久,才慢慢躺下。天花板是白的,灯也是白的,光直直地照进眼睛里,酸得发涩。
他却一直在盯着那盏灯看,脑子里开始一件件的过今天的事。
想到谢丑说要把几位夫人的生活费收回去时,那种理所应当的语气。
真小气。
他忍不住低笑了一声,声音闷在极度安静的房间里,有些突兀。可也就是这一笑,让他忽然觉得谢丑顺眼了许多。
那张漂亮秾丽的脸又冒了出来,怎么也挡不住。
腿还在疼。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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