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他又争又抢(近代现代)——渔珥

分类:2026

作者:渔珥
更新:2026-10-12 18:20:16

  连晓光的眼圈又泛起了红,她深呼吸一口气,缓缓诉说埋在心底底隐情:“我和你爸爸感情一直都很好。在娱乐圈这个名利场,诱惑那么多,我们对彼此始终保持忠诚。我们全心全意爱着彼此,也爱着你,共同呵护你长大。这样的日子,我和你爸爸都感到十分满足。
  日子平静不可怕,就怕出现风波。
  公司面临转型的时候,你爸爸变得很忙很忙,时常不能回家。那个时候,意外又有了孩子。你爸爸最初是不想要的,一个是他从来都说有你一个孩子就够了,另外就是考虑到我年纪大了,身体情况也不太好,生育有风险。
  可是,我却很想要。一想到能再有个跟你一样漂亮的孩子,我就特别想要生下来。”
  方维希笑了,连晓光也笑了。
  “后来医生又说,胚胎发育得不太好,要我们慎重考虑。我还是很想要,于是就推掉很多工作,尽量待在家养胎。”连晓光继续说,“怀孕是很辛苦的,尤其是身体状况负荷不了胎儿的成长。配合着医生的各种保胎措施,我吃了很多苦头。
  激素的紊乱,导致我脾气很不好,加上你爸爸不能随时陪在我身边,我就恼火得很。只要你不在,我就冲他发脾气。你爸爸非常理解我,一直忍着,也会尽量挤出时间回家陪我。
  辛苦的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我们还买了很多婴儿衣服。
  九个月的时候,身体不适的状况更严重了。医生说,孩子大可能会早产,要我做好准备。于是,我立刻就住进了医院,要求你爸爸放下公司的事待在医院照顾我。
  可那时恰好和各平台在谈转型后的合作,为了公司的前途,你爸爸断然拒绝。我知道他也是没有办法,可那会儿我真的很生气,很无助。
  几天后的一个夜里,孩子出生了。是个男孩,很瘦小,才四斤多点。你爷爷奶奶可高兴了,给忙活了大半夜的医生护士们包红包。你爸爸直到第二天下午才来,先是跟我赔礼道歉,再去看了孩子。
  他说他在路上就给孩子取好了名字,叫方维冀。”
  方维希听了,猛然明白刚才爸爸在妈妈手心写的冀是指什么了。
  “方维冀,希冀…….”方维希念了一遍,笑了,“是个好名字。”
  “是啊。”连晓光笑着点头,“给弟弟取名字都想着你,我觉得就算他生了十个八个孩子,他也是最稀罕你的。”
  方维希笑着,抬手擦了一下涌出来的眼泪。
  “孩子很可爱的,跟你出生的时候一模一样呢。可惜你当时在国外,都没机会看看他抱抱他。”说到这里,连晓光隐隐有了哭腔,强忍着没有哭出来。
  这何尝不是方维希心里的一件憾事,只是他从来没有说过。
  “孩子情况不太好,出生之后就一直待在培养箱里。我和你爸爸想他了,就只能站在玻璃外面看一眼。本来我们是打算在医院待到月子结束的,但是我生产的消息传了出去之后,每天都有媒体记者来打扰,还有很多路人想着法儿偷拍我们,真是不胜其烦。
  我就想着带孩子回家,安静养着。你爸爸不同意,说在医院能得到医生及时照顾。我们争执了半天,最后同意我带孩子回家。”
  连晓光的身子在抖,她从口袋里掏出纸巾:“要是我能忍一忍,待在医院就好了。”
  方维希问:“后来呢,后来怎么了?”
  “还是一天晚上,外面刮着台风。孩子发烧了,哭都没有力气哭。我给你爸爸打电话,要他快回来。当时他出差去了外地,一时间赶不回来。我真是气疯了,在电话里大骂他一顿。
  幸好,家里的保姆开车送我们去医院。一路上风大雨大,别提多难走了。好不容易到了医院,你弟弟的情况已经很严重了。
  急救了一天一夜,我在外面等啊等,求着他能好起来,可是天不遂我愿,他还是离开我了。”
  方维希听了,心如刀割,可想而知当年还在月子里的妈妈有多么崩溃!
  “我们……所有人都很难过,爷爷奶奶都哭晕过去了,我的眼泪也流干了。回到家里,看着那一堆婴儿衣服……”说到此,连晓光泪流满面,“不夸张得说一句,真是想死的心都有。”
  方维希揽过妈妈的肩膀,抱着她,安慰她。
  “孩子离去不久,我和你爸爸开始不断爆发争吵。”
  方维希不解:“为什么要吵?你们两个不应该是互相安慰,一起度过痛苦的日子吗?”
  “因为当时,你爸爸的态度给我一种感觉,他根本就不爱那个孩子,也不在乎失去他。”


第73章 漫长的潮湿
  2,871字09-14
  孩子后事办完的第二天,方进一早就去了公司,并且连续数日扎在业务上,每天半夜才回来。就算回来了,也是径直去书房睡觉。对连晓光也不像以往那么关心,仅仅是在口头上问一句吃了没,睡了没。
  这冷漠的反应让还沉浸在丧子之痛中的连晓光无法理解和忍受:是啊,辛苦怀孩子带孩子的都是自己,他当然对那个已经没了的孩子毫无感情。
  连晓光气得不行,整日以泪洗面。幸好,方维希从国外回来了。有了他在身边,连晓光陷入抑郁的情绪好了那么一点点。
  在方维希面前,这对父母默契得选择保持着“体面的和谐”,以至于在方维希的记忆里,那段日子,父母还和以前一样恩爱,只是两人之间话变少了一些而已。
  但是,在他出门上学后,家中父母就仿佛陌生人一般相处,连保姆都觉得难堪,辞职离去了。
  终于一天,压抑许久的两人,爆发了结婚以来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争吵,起因是方进要连晓光把那些婴儿衣服都丢掉。
  连晓光指责他冷血无情,一心扑在公司利益上,连亲生孩子的生死都不在意。
  方进一改往日温和的丈夫形象,大声指责她做事任性,不遵医嘱。
  吵架就是这样,脑子一热,说点什么,大脑都控制不了。一旦吵开了,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两人开始掰扯谁该为孩子的死亡负责。
  一个说,当初不让你生你为什么坚持要生,医生已经说了孩子发育地不好,为什么那么执?既然都说了孩子最好是留在医院照顾,为什么不听,非要从医院回家。被记者跟拍是很正常的事,这么多年都习惯了,为什么那个时候不能忍一忍?
  一个说,怀孕的时候你就经常不着家,你根本就不关心这个孩子,整个孕期的辛苦是我一个人抗着的。你明明知道孩子情况不好,为什么月子里还要不着家?公司就那么重要吗?那天晚上要是你在家,我们及时赶去医院,孩子或许还有救!
  两个人都把孩子的死亡归结于对方的不负责,都忘了医生早就说过,孩子先天发育不良,就算及时送到了医院,也会因为各种并发症难以存活下来。
  他的死亡只是一个遗憾,并不是这对父母的责任。
  吵到最后,两人抱着彼此,都嚎啕大哭起来。失去孩子,将会是这对夫妻余生中漫长的潮湿。在今后无数个深夜里,他们都会因想起那个襁褓中的呱呱稚子而彻夜难眠。
  从未红过脸的这对夫妇,被彼此暴露出的不堪一面击垮了。尽管吵过之后,日子渐渐恢复如常,两人也努力修补,但是,只要平静下来,就会想起此事,想起那沉重的指责,排山倒海的无助和埋怨。
  他们是深爱着对方的,可就是因为深爱,只是掺杂了一点点瑕疵,也让人感到万分痛苦。彼此也清楚,在这样装作若无其事下去,两人之间的感情会耗尽的,最后只能落得满心抱怨。
  半年后,连晓光主动提出了离婚。
  方进尊重了她的想法。
  两人秘密办理好了手续,说好暂时不告诉方维希,等他上完了高中再说。于是在方维希跟前,两人继续扮演着恩爱的父母。方维希依旧没心没肺的每天想着怎么玩,感受不到生活慢慢发生了变化。
  新的一年,连晓光对方维希说,她计划好了出国巡演的事情,之后会很忙,可能很长时间不在家,要他乖乖的,别光想着玩。
  方维希满口答应,转头就去找了发小玩闹。
  这一瞒,就瞒了三四年,方维希从第三方知道父母离婚的消息,回家求证。父母点头给了他答案,他问原因,父母搬出经典的理由:性格不合,感情渐淡。
  方维希只觉得奇怪,却没有深究下去。
  此时此刻,方维希懊悔万分。他恨自己太过贪玩,忽视了父母崩溃的一面。如果当时自己有所察觉,能在其中调和矛盾,哪怕只是陪在妈妈身边给予安慰,父母或许都不会走到离婚分隔两地这一步。
  “其实后来,你远叔告诉过我,你爸爸那些天虽然一直待在公司,但情绪很不好,有一次偷偷哭还被他看见了。想想他当时应该是不想在我面前表现出悲伤,那样只会让我更加难过而已。”
  方维希捂住了眼睛,低声啜泣。
  “傻孩子,不怪你的。”连晓光抱着他,轻抚着他的头发,“不怪你的,你什么都不知道。虽然我和你爸爸分开了,但我们始终是一家人,一直都是对方心中最重要的人。”
  她擦去方维希的眼泪,叮嘱道:“好了别哭了,这下你都知道了,心结解开了吗?以后不要想这些过去的事了,开开心心地过好每一天最重要,知道了吗?”
  方维希吸了一下鼻子,点点头。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两人扭头看去,见又有新的医生和护士匆匆进入病房
  方维希头皮发麻,连忙追上去问:“怎么了?现在是什么情况了?我爸他怎么了?”
  主治医生上前拦住他:“我们正在尽力抢救,不过,还请你们家属做好心理准备。”
  “准备?!”
  方维希想要跟着进去,被连晓光一把抓住,她强忍着悲痛提醒道:“快,给亲戚打电话,还有远叔,让他把公司其他人叫来。”
  方维希怔然。
  “快啊。”连晓光比他要冷静,“得让他们见到你爸爸最后一眼!”
  方维希哆哆嗦嗦地拿出了手机,挨个给亲戚打了电话。他翻着列表中的联系人,又给谭思齐发去了消息。
  半个小时不到的时间里,病房外面挤满了人。有爸爸这边的亲戚,有他的至交老友,有公司的人…….众人都瞅着病房的门,面色凝重。
  年幼的妹妹看到方维希惨败的面色,感到害怕,无措地抓住了妈妈的手。
  又过了半个小时,医生出来了。面对一拥而上的家属,他只对方维希说道:“抱歉,我们尽力了,病人还有一点意识,有什么话快说吧。”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