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夫郎的杂货铺(古代架空)——梨梨狼狼

分类:2026

作者:梨梨狼狼
更新:2026-10-12 18:03:54

  景曜弯下身子,认命般的将老者背了起来。
  行至松江边,老者指着一处人多的地方,景曜看过去,见那边有几个官差在驱散人群。
  又想这老者背着的箱子,以及打开查看时,他瞥见的器具,猜想这老者该是衙门里的仵作。
  景曜背着老者穿入了人群,没有被阻拦,倒是有官差过问老者是怎么了,得知他腿伤着了,还劝他赶快就医。
  人家好言相劝,老者却不领情的呛声回去了,“案发当场最为重要,怎能因为伤了腿就耽搁了,你可知耽搁了一时说不准就会耽搁找到凶犯!”
  官差悻悻闭了嘴,他们这老仵作是个不懂变通的老学究,一点就燃,但人家屡破奇案,县令大人交代了,可不能把人气走了。
  景曜见到泡的青紫的死人没什么过多的反应,他见的死人,肠子肚子冒出来的,翻出黄油的都有,这般完整的也不足为惧。
  老者看他一眼,心道奇了,他们衙门里的衙役见了死人都反胃作呕吃不下饭的,这小兄弟竟然丝毫不怕。
  因为景曜不怕,老者被放下后,便开口让他多留一会,说事后给他结银子。
  官差还要往回搬尸体,估摸着顾不上他,这小兄弟肩膀宽,步子又稳,实在是个好坐骑。
  不知老者心中所想,景曜寻思着刚辞了工便有了个赚钱的机遇,他当是时来运转,有了好气运。
  官差将排查的情况说给老者,这具尸体是一个打算来冰钓的汉子发现的,他冬日里就这点消遣,有自己开的冰洞,今日一来,他就将冻上的部分敲开了,一回身准备鱼食的时候,这尸体就飘了过来,卡在了他的冰冻上。
  那汉子看着洞里一双涨 大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险些没尿裤子,连忙是上岸找人。
  老者看看河面沉吟道,“冬日里头,尸体发紫,有些微的腐烂,发涨,该是不足半月。”
  景曜听到这话,不由得看向那尸体,和老者的话一一对上。
  “半月前河面都冻的严实了,如何能抛尸呢?”
  “尸身上好些伤处都是死后造成的,恐是顺着水流在冰下飘来的。”
  往上游找,那便指向了杨柳镇,那边是江水从外汇入的地段,若说半月前,也就那边没冻上了。
  官差们有了方向,便准备去杨柳镇筛查何人失踪了。
  景曜见老者又蹲了下去,戴上了手套和覆面,翻看起了尸体。
  可以看到死者的脖子上有一道勒痕,官差将人翻了面,后脑还有磕碰的伤口,死者穿着的衣衫单薄,要么就是棉衣被冲走了,要么便是没有穿。
  看完过后,老者将手套好生收好,指使着人将尸首抬走,又让景曜扶他去冰面上。
  景曜直接背起了人,行至冰洞前,往下看去,已又起了一层薄冰,冰洞边有拖拽的痕迹,很可惜不是案发当场。
  老者收敛思绪,闲谈般问景曜,“我见你一点也不见惧意,身子结实,下盘稳健,手上的茧子也是练家子该有的,你是做什么的?”
  “之前是镖师。”,景曜惜字如金。
  “之前,怎得不干了?”
  “不能离家太久。”
  他不多解释,老者只以为他是成家了,怕家里担忧。
  “你是镖师,应见了不少这事,你和老夫说说,刚刚的尸首,你有什么见解。”
  景曜一顿,随后说道,“双眼突起,脖子上有勒痕,可能是被仇杀的,不过我见他脑后的伤痕和露出来的地方深浅不一,可能没被勒死,又被人砸了脑袋。”
  老者神情一凛,见他言之有物,和自己想法一致,不由得有些惊喜,自己这一摔还遇着个宝。
  景曜感觉自己的肩头被一只手钳住了,“小后生,如今可有什么活计?”
  景曜觉得老者总是给自己冲击,令自己反应不得,“今日的活计是背您。”
  老者闻言却是爽朗一笑,“哈哈哈哈,小后生,今日老夫和你相遇,真说得上是缘分,老夫正愁后继无人,你可愿意做老夫的徒弟,拿官府的俸禄?”
  景曜想也没想便拒绝道,“我做不来这个。”
  见他步履沉稳往岸上走,老者急了,“你可是害怕,嫌恶心?”
  “我不怕。”
  “那你可信鬼神之说?”
  “不信。”
  “那你是嫌晦气?”
  若景曜嫌晦气,早就丢下老者自己离开了。
  老者见他摇头,拍了拍他宽阔的背,“你既然不怕不嫌,又如何做不得。”
  “钱少”,景曜可是知道的,县衙里衙役仵作俸禄都少的很,更别说他去了只能当个学徒,直接砍了一半,不如他去扛大包赚的多呢。
  老者被他直白的话弄得发笑,但也的确,想收人家,也要考虑人家的俸禄家境。
  “这个你不用担忧,只要你能帮着找到凶手,上头的赏赐少不得,咱们县令没两年任期就满了,要一个好政绩,只要你将案子办得好,处理得当,钱财自少不了。”
  景曜停住了脚,“办案不该是县令和手下的人去办吗,仵作不是验尸就行吗?”
  老者干咳两下,“每个县令都有每个县令的做事风格,咱们手下的人能者多劳就可以帮着分担了嘛。”
  景曜还有什么听不懂的,这哪是要什么仵作的学徒,明摆着暗地里要帮着县令找出凶手,越快越能将事情压下来,自然少不了赏钱,同样的也得嘴严。
  知道了这些阴 私,景曜也没多嘴,将老者送去衙门,他说会考虑的。
  老者告知了他住在何处,他名黄梁,住迎春街后巷,邻里都识得他。
  接下来几日景曜都是去做些体力活,早出晚归的,景晓就躲在客栈屋里,午时有人给他送餐食到门口,敲三下门就放下,过一会再上来收碗,他也不出门,旁人都是早已见怪不怪了。


第16章 拜师
  几日后张二粮将那边屋子弄好,把炕烘干了,才来找景曜,他这时才知景曜竟然辞了镖局的活计。
  连忙拉上人找老刘一块吃酒,老刘早几日便知道了,可找不见景曜人。
  “这几日你去哪了?”
  “去窑厂搬砖了,每日一结。”
  老刘心里愧疚,“我不该同你说那些话,过后我想来,我那话不就是逼迫你嘛,我该帮你想想法子的。”
  “与你无关,别多想”,老刘不说,到那时候景曜也是要考虑的。
  听他这话,张二粮放下了筷子,“那是不是二当家逼你的,我们跟东家求求情,让他给你留个位置,等晓哥儿好了,你再回来。”
  “不用,往后我也出不得远门。”
  景曜说完两人沉默了。
  好久,张二粮喝了一口杯中酒,“那也不能让你干苦力去,这样,我四处走走,看看给你找个稳妥的好活。”
  老刘也点头,“二粮门路多,让他给你瞧瞧。”
  景曜却不想再麻烦人,这两天想着,不若他就答应了做那黄师傅的徒弟,官府黄昏前无事就能回家,仵作也不是成天就呆在停尸房,没有案子时最是清闲了。
  见两人多是为了他操心,他只含糊说自己有了个门路。
  当仵作也算是搭上了官府,往后他们若遇上了什么事,自己也能说得上几句话,帮着摆平了。
  反正如何他也是不怕的,这两天回想起来,他还真的如黄师傅所说,有些天赋,以往路上有人死半路上,也都能看得出人大概是何时没的,又是被什么所伤,从而推断有没有山匪劫道。
  见景曜说有门道,两人也没多问,只想着景曜藏不住事,之后勤走动些,若是他遇上麻烦也好帮衬。
  “对了,我打听了,那院子前头的二层铺子开春要动工,免不得有人进进出出的,到时候你得打一把好锁。”
  景曜点了点头,上次也没看前头是个啥铺子,不过想到紫薇街上的铺面,他就不免想到了那日遇上的小哥儿,他家的铺子里在拆东西,不会这么巧住在了人家的后头吧。
  带着景晓搬过去后,景曜确认了,前头还真是那杂货铺,不过他没瞧见那小哥儿。
  他到也不是有什么旁的心思,上次心跳的厉害,他就觉得是人家小哥儿长得好,谁看了都得迷糊,这般的小哥儿必定眼光也是高的。
  景曜安顿好,将缺的一应物拾都补上,买了米面粮油,被褥枕头,定好了柴禾,将井收拾了,窗糊上了,拾整完,钱也去了大半。
  又塞了五两碎银给景晓,让他给自己买两身衣裳,爱吃什么便买什么,小哥儿喜欢用的香膏也可买些。
  景晓拿了钱,心中感动不已,却没有花,他如今还是怕见人,哥儿家的东西,也不好让大哥捎回来,家里的这些对他来说已是足够。
  景曜这边事了,买上一坛好酒,一只烧鸡,又去二荤铺要猪羊两盘小炒,带着去了黄师傅家。
  得知他打听黄师傅,邻里表情不免有些一言难尽,还是看在邻里这么多年的份上给指了路。
  景曜早就知晓,这仵作有多不受待见,他刚搬去紫薇街后巷,与那些邻里不熟,也免去了麻烦。
  黄师傅家开门的是个小童,是黄师傅的孙子,得知他来,黄师傅立马跛着脚迎了出来,好不高兴,拉着他的手不放,像是什么亲人一般。
  被老婆子瞪了一眼,才把人放开,酒水小菜摆上桌,黄师傅简直红光满面。
  “想开就好,想开就好,人人都觉干仵作晦气,你看我如今五十了,不也活得好好的,家里人也都健全着。”
  老婆子给送来一盘花生米,闻言重重放在桌上,“你少同人说些晦气话,这么好的孩子,怎得就上了你这条贼船。”
  景曜看出人是个心直口快的,倒也没不自在。
  “怎么就是贼船呢!”,黄师傅和老婆子拌了两句嘴,又看向景曜,“你可想好了?”
  景曜没什么表情,平缓说道,“若真如你所言能有不少油水就干,若是没有,就不干了。”
  黄师傅一噎,又大笑起来,“你瞧,我就说这孩子和你一样直来直去的,是个好的。”
  黄师傅苦于后继无人多年,今日一 遭 有了徒弟,话匣子就打开了,他说本想教自家儿子,可老婆子不允,旁人又觉晦气。
  黄师傅的儿子是个走街串巷的货郎,平日里会去下面镇子上和村子上倒手卖些货,赚得不说多,但也是个安稳活计,他没逼迫儿子非跟他学手艺,他也知晓这些年自己拖累了家人。
  旁人见到他家里人都躲着走,小孙孙都没有个玩伴。
  瞧黄师傅性情了,景曜话语中的寒气也消散了,应了两声后便安安静静听着人诉起了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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