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白纪事（推理悬疑）——十七远星

　　林月白又问：“然后呢？”
　　杨瑞顿了顿，有些尴尬：“然后？哦，然后他看着我，想了一会儿，说他知道的事儿......哎呀我就不该跟他提法医……他的意思是得让我们的法医科长亲自去审他，他才说。”
　　咔嚓。林月白不动声色地折断了自己手里的筷子。
　　【作者有话说】
　　1.设定是现代架空，司法体系参考了多个国家的情况，主要参考的国外的司法系统。国外被警方特别任命的法医是可以进审讯室的（比如法医部门负责人）。而普通法医有时候也能以顾问的身份进入（如果他们学过刑事司法相关课程，有一定的执法背景的话）。
　　2.警队里人员的称呼在不同国家都有区别，为了不显得奇怪，还是统一用国内的叫法，比如队长警官之类的，叫探员会有些违和。
　　3.关于赵静，她是刚毕业的实习探员，现在主要被分到法医那边帮忙，但因为实习期什么活儿都得干，她也会时不时去杨队那边支援，等于是各个部门都要轮转一下。


第2章 第一印象极差
　　审讯室门口，林月白停住脚步，微微皱眉，尽力保持着语气平静：“杨队，比起楚玄为什么会点名让法医科长去审他，我更好奇，为什么你会答应他这么扯的要求？”
　　杨瑞闻言，眼神一闪，干咳了一声：“......呃，之前因为别的案子审他的时候，我就感觉这小子是个硬茬......而且，后来我们发现，很多情况他明明知道，但他就是装作不知道！”
　　林月白眯起眼：“所以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杨瑞干笑了一声，解释道：“呃......之前我们多问几句他就说了，但这次这个方法好像没什么用，他这次坚持不见到你就绝不开口。”
　　林月白对这个说法感到非常怀疑：“但是他为什么会专门说法医科长？他认识我？”
　　杨瑞的眼神游离起来：“呃，可能你看着就有当领导的气质吧。然后他之前老被我们抓，估计有那么一两次......可能见过你？”
　　林月白：“......”
　　杨瑞：“......”
　　林月白冷哼了一声：“所以你就把我出卖了？”
　　杨瑞连忙摆手：“这怎么能叫出卖？再说了，有我在，他也做不了什么！”
　　“罢了。”林月白扭过头：“案子要紧。要是我还真能让他说出点什么，也算有点贡献。”
　　杨瑞又问：“等等啊月儿，我给你拿卷宗去。”
　　林月白摇了摇头：“不用，审一个混混而已，带上些相关证据就好。”
　　林月白与杨瑞先后走进审讯室。
　　楚玄坐在桌前，黑色衬衫的袖口微微卷起，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臂。他的神态懒散，有些在打瞌睡，头发上混着发胶抓成三七分，目光不紧不慢地扫过对面走进来的人。
　　楚玄揉了揉半睁着的双眼，目光在林月白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后勾唇轻笑道：“看来你还真是法医科长，我没蒙错。你叫什么名字？我早就想认识你了，今天终于算是见到了。”
　　杨瑞被他的语调弄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立马紧张地瞥了一眼林月白的神情。还好还好，没生气。
　　楚玄整个人的状态倒是显得特别放松，仿佛不是被警方带来，而是受邀来参加一场悠闲的下午茶。
　　林月白脚步未停，径直走到桌前，在他对面坐下，翻开手里的案件档案，修长的手指翻动纸页，完全不受楚玄的挑衅影响。
　　杨瑞也跟着在林月白身侧坐下，眼神警告地看着楚玄：“你最好严肃点，今天不是来跟你闲聊的。”
　　楚玄闻言，似笑非笑地看了林月白一眼，慢悠悠地耸耸肩：“怎么？我早就注意到他了，就之前被你们抓来的那几次。现在终于能面对面地见到了，我和他多说几句怎么了？”
　　杨瑞轻咳了两下：“少吊儿郎当的，放尊重点，叫林科长。”
　　林月白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抬手戴上自己的眼镜，眉眼锐利：“你这叫骚扰，不叫聊天。”
　　楚玄嗤笑了一声，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一些：“哦？那林科长要怎么定义聊天？不如教教我？”
　　林月白的目光冷淡：“如果你再废话，我有的是办法把你送去和其他嫌疑犯聊天，你们要不要交流交流心得啊。”
　　楚玄微微一顿，似乎是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随后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挺狠的啊，林科长。”
　　杨瑞想笑又不敢笑，表演痕迹极重地咳嗽了一下，转头看向林月白：“准备开始了吗？”
　　林月白点了点头，翻开手里的文件。
　　“楚玄，你和死者李然在Dusk夜总会有过接触。监控显示，她在失踪的那晚，你扶了她，还帮她穿上掉落的高跟鞋。”
　　林月白顿了顿，目光锋利地落在楚玄身上：“解释一下？”
　　楚玄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她喝醉了，鞋掉了，我只是扶了她一把，这也能算犯罪？”
　　林月白没有理会他的狡辩，翻到下一页，监控截图显示李然在夜总会门口被楚玄扶住，另一张照片则是她的尸体——断裂的手腕，紫黑色的勒痕，苍白的皮肤，死相恐怖。
　　林月白两指捏着照片举起，让楚玄看清。
　　“你是当晚最后一个接触她的人。而且身价不菲的夜总会老板，真的会为一个普通客人穿鞋吗？”
　　他重重地强调了“普通客人”四个字。
　　楚玄扫了一眼照片，声音依旧懒懒的：“我说了，她鞋掉了，我只是顺手帮了一下。”
　　林月白继续追问：“你们真的没有别的关系？”
　　楚玄看向林月白，嘴角微微扬起：“你们警察的逻辑挺有意思啊，连绅士行为也要查？我百分之一万只是顺手帮忙，我可不是什么男女关系混乱的人。”
　　林月白冷声道：“没人说你男女关系混乱。你是Dusk的老板，李然是在你夜总会最后一次露面的，你是这起案件的关键人之一。不是你的一句顺手帮忙，就能敷衍过去的。”
　　楚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眼神像是在琢磨什么：“林科长，你是不是对我有点偏见？”
　　林月白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不是偏见，是判断。”
　　楚玄挑眉：“哦？什么判断？”
　　林月白语气依然平静：“你这样的人有做过几件干净事吗？”
　　楚玄的笑意略微收敛了一些，眯起眼睛看着林月白，似乎在认真打量他。
　　片刻后，他忽然笑了一下，语气轻佻：“林科长，你还说你没有偏见。”
　　杨瑞见气氛越来越不对，赶紧清了清嗓子，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行了，别扯这些没用的。楚玄，我们现在是在审你，注意配合，听到没有？”
　　楚玄斜睨了他一眼，唇边依旧带着散漫的笑意：“我配合得还不够吗？你们的问题问到哪儿，我就答到哪儿。”
　　林月白面无表情地继续翻动着手中的文件：“那你最好继续保持。”
　　楚玄闻言，回过神打量了一番神色认真的林月白：“林科长，你这人说话一直这样吗？”
　　林月白不置可否：“你什么意思。”
　　楚玄笑笑：“像你这么说话的人一般都是性冷淡。”
　　林月白现在是真的有些生气了：“你在拖延时间？”
　　楚玄又摆了摆手：“怎么会？难得有机会和林科长聊天，说实话，我还觉得挺荣幸的。”
　　林月白的声音透着寒意：“如果你再继续绕弯子，我想我们没有坐在这里问话的必要了。再或者，七十二小时的拘留，够不够让你想清楚怎么说话？”
　　楚玄像是被这句话逗乐了，他笑得有些暧昧不明：“看样子林科长的脾气不算太好。”
　　杨瑞见状，立刻插话打断了两人之间隐隐约约的火药味。
　　“够了！楚玄！我们是在查一桩谋杀案，不是在陪你打嘴仗！李然出事那晚，她在夜总会离开之后，你有没有看到她和其他人接触？”
　　杨瑞的态度不算好，楚玄的眸光微微下压，终于正经了一点，同时也收起了笑容，然后不慌不忙地说道：“当然看到了。她被人带走了。”
　　林月白的眉心微不可察地一皱：“谁？”
　　楚玄盯着他，漫不经心地吐出几个字：“一个医生。”


第3章 杨队有口难言，你戴罪立功吧
　　“医生？”
　　林月白转头和杨瑞对视了一眼。
　　“医生？”林月白的声音低沉，带着审讯时惯有的压迫感：“你怎么知道这个人是医生？”
　　楚玄靠在椅背上，神情懒散，双手被铐在桌上，手腕轻轻转了转，发出一声金属的碰撞声。
　　他看起来并不着急，甚至似乎有些享受这种被林月白死死盯着的感觉，嘴角噙着一点不紧不慢的笑。
　　“嗯，我猜的。”楚玄拖长尾音，懒懒道：“虽然从穿着看不太出来，但他身上的味道很难让人忽略。”
　　林月白又问：“什么味道？”
　　“很大的医院消毒水味。”楚玄慢悠悠地补充道：“如果不是整天待在医院里的人，谁会全身都是那种味道？”
　　林月白低下头思考了两秒。楚玄的说辞只是他的个人猜测，这一点还不足以证明什么。
　　林月白接着问：“描述一下当晚你记得的场景。”
　　楚玄想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那天晚上，李然从夜总会出来后，本来是要自己打车回去的。但她在门口的楼梯那里不小心崴了脚，所以我才会帮她把鞋穿上。我扶着她站起来之后，她还没站稳，就被一个男人拦住了。”
　　林月白皱眉追问道：“什么样的男人？”
　　楚玄歪了歪头，像是在回忆：“他啊，个子不算高，大概一米七出头，穿着深色风衣，看起来挺斯文的。哦对，他还戴眼镜。只不过他戴眼镜的样子看着人模狗样的，没有林科长你戴着好看。”
　　林月白目光微沉：“夜总会门口的监控里拍到这个男人了吗？”
　　楚玄耸肩：“这你们该比我清楚，我又不会没事看监控玩。”
　　林月白：“夜总会的门口人来人往，你怎么会注意到这个人？”
　　楚玄被他这种揪细节的方式弄得有些不耐烦，解释道：“因为我刚帮一个美女捡了高跟鞋，然后一个人出现在我和她面前，跟我说‘我和她认识把她交给我吧’。请问林科长，这有什么奇怪的呢？”
　　林月白不理会他的急躁：“还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