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白纪事（推理悬疑）——十七远星

　　赵衡被问得怔住，嘴唇动了动，却半天没能说出话来。
　　“你觉得，你在追求她。”林月白继续道，似乎不觉得自己将事实说清楚是一件多残忍的事：“但对她来说，你大概只是一个思想偏执的跟踪狂。”
　　“那她.......”赵衡还极力想为自己辩驳：“尽管有那么几次她说过不喜欢我，但更多时候她也看到我了，但也没有拒绝我啊！”
　　“那是因为她家教良好，她的母亲一直教她当一个待人温和的人。可惜，这好像害了她。”林月白靠在桌边，双手抱臂：“你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深情的追求者，但从头到尾，她的态度都很明确——她根本不喜欢你。”
　　“不是的！不是的！”
　　赵衡低声呢喃了几句，嘴唇微微哆嗦，眼圈发红，似乎是情绪崩溃的边缘。
　　“她以前不会这样！我们以前还能聊几句的.......”
　　“那是她还没意识到你的‘执着’会成为困扰。”林月白毫不留情地指出：“当她明确拒绝你时，你没有接受，而是继续出现在她的生活里。所以她也许是觉得，说了没用的话不如不多费口舌。”
　　赵衡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哆嗦了一下，像是被这句话击中了什么，眼神惊慌，像是终于意识到了自己过去的行为意味着什么。
　　“我、我没有.......”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像是在自我安慰：“我只是想看看她.......我只是......”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赵衡的呼吸逐渐急促，胸口微微起伏，像是终于被现实迎头撞上，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林月白站起身，语气冷静：“你是没有杀她，但你的行为，的确让她活在恐惧里。”
　　赵衡死死咬住下唇，眼泪终于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她是真的害怕我？”
　　赵衡的声音几乎听不见，像是接受了现实，可又不愿意相信。
　　林月白看着他，没再说什么，目光里透着冷静的疏离。
　　有些事情，他不需要再多解释。
　　楚玄看了看赵衡，又侧头瞥向林月白的神色，有些意外他会对赵衡说这么多话。他的目光微微挪开，望向林月白身后的窗外，下雨了。
　　“这人看着胆子不大，倒是挺有毅力的，能天天跑来琴房门口站半个小时。”楚玄同林月白站在宿舍楼下，看着不远处的小水洼：“换个角度想，他自己估计是真的觉得自己是在追求心仪的女生吧？”
　　楚玄说完，又问了句：“林科长，你就是专门来跟他说教一堆道理的？”
　　“他要真觉得自己在追求，就不会是这种做法。他只是在满足自己的控制欲。”林月白想了想，回答说：“你这问题，可能是因为我今天无聊，也可能是因为我不太看得惯这种用关心之意来行自私之事的行为吧。”
　　楚玄偏头看他：“林科长，你怎么张口闭口就是控制不控制的？你是不是有点什么特殊爱好啊？”
　　林月白瞥他一眼，语气不冷不热：“懂点基础心理学，不犯法。”
　　楚玄轻笑一声，没再多话。夜风裹挟着雨丝吹得他缩了缩脖子，楚玄看了眼四周：“这儿没伞，怎么办？”
　　林月白没理他，低头扣紧外套的纽扣，然后径直走下台阶，迈步向停车的方向走去。
　　“淋雨啊？”楚玄看着他毫不犹豫地走进雨幕，顿了顿，也跟着快步走了过去。
　　雨水顺着林月白的衣领渗入衣内，他没回头，语气透着一丝不耐：“你是有多娇气？不然就站这儿等雨停？”
　　楚玄走在他后边，忽然似笑非笑地开口：“林科长，你有没有发现，我总是跟在你后边儿？”
　　林月白的脚步微微一顿，回头看他：“委屈你了？”
　　“不委屈，当然不委屈。”
　　楚玄立刻摆手，笑得坦荡，连忙乖乖跟上。
　　他发现林月白这个人，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14章 一日大学体验卡
　　楚玄跟在林月白后面，步伐悠闲，眼神在周围的环境里四处游走，突然指了指前方那栋人流涌动的大楼：“林科长，走了半天，该吃饭了吧？”
　　林月白脚步不停，随口回道：“等会儿再说。”
　　“等什么？”楚玄不满地叨叨个不停：“查案要紧，填饱肚子也要紧吧？再说了，大学食堂这种地方，多少年没吃过了，正好体验体验。”
　　林月白斜了他一眼，嗓音淡淡：“你以前上大学的时候不去食堂？还没吃腻？”
　　楚玄想了想，理直气壮地说：“我？我不怎么去。我一般叫外卖，或者让人帮忙带。”
　　“......”林月白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楚玄却是兴致勃勃，跟着人群朝食堂走去：“走吧走吧，林科长，咱们一起去吃顿大学食堂，也算是追忆青春了。”
　　林月白冷冷道：“我还没有年纪大到需要追忆青春。”
　　楚玄追问：“那你几几年的？”
　　林月白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关你什么事？”
　　楚玄赶紧改口：“好好好，那我们不谈年龄。不过啊林科长，这会儿真的到点了，我饿了，陪我去吃个饭吧？”
　　林月白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确实已经到饭点了，于是叹了口气，又不想一直听这人在自己耳边念叨，索性顺着他的意思跟了过去。
　　到了入口，楚玄看着食堂琳琅满目的窗口，越看越有兴趣，眼神在各个菜品上扫了一圈，正准备排队，就看见前面的人掏出了一张校园卡，在刷卡机上滴了一下。
　　他微微一愣，转头看向林月白：“......怎么还要校园卡？”
　　林月白只觉得两眼一黑：“废话，你到底有没有读过大学？”
　　楚玄顿了顿：“......那咱们没卡，还能吃吗？”
　　“应该可以现金或者扫码。”林月白随口说了一句：“但我不确定。”
　　楚玄松了口气，正准备去结账窗口看看，看到前面一个学生排队刷卡，随口问了句：“师傅，能不能扫码支付？”
　　食堂阿姨推了推眼镜，淡定地摇头：“不能，没校园卡的不是学生，不是学生不能吃。”
　　楚玄：“......”
　　林月白：“......”
　　楚玄转过头，眼神幽怨地看着林月白：“这学校食堂怎么这么不近人情？”
　　林月白语气淡淡：“这是学校，又不是你家饭馆。”
　　楚玄：“.......”
　　他站在原地沉思了一下，开始分析解决方案：“要不然我们找个学生借张卡？”
　　林月白无语地看着他：“楚玄，你先冷静。”
　　楚玄继续滔滔不绝地想办法：“那我们找个学生，跟他说帮我们刷一下卡，我们转账还给他怎么样？或者我们......”
　　他们俩就这样站在食堂中央讨论起了刷卡问题，林月白看着他这样子觉得丢人，总感觉有几道目光在往他们身上看。
　　林月白深吸了一口气，最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静地宣布：“我们还是去超市买点吃的吧。”
　　楚玄跟着林月白从校园超市出来，两人各自手里提着一个袋子。
　　楚玄边走边嘟囔：“妈的，连顿食堂饭都吃不上，我跟你堂堂一大老板和法医科长，居然沦落到蹲在路边靠零食充饥？”
　　林月白走在前面，懒得理他，拎着自己的袋子想找个能坐的地方。
　　楚玄瞥了一眼，里面是瓶牛奶和几块全麦面包，忍不住嫌弃：“你就吃这个？”
　　“有什么问题？”林月白嘲讽道：“不比你那袋子东西健康？”
　　楚玄撕开一包薯片，边咬边嘀咕：“你怎么总是一副没什么人情味的样子。”
　　林月白抬眼看他一眼：“所以你觉得我该吃什么？油炸鸡腿和可乐？”
　　楚玄嚼着面包，懒洋洋地靠在车门上：“起码能让我相信你是个正常人。”
　　林月白冷笑了一声：“你觉得不正常的人是谁？”
　　楚玄含糊不清地回他：“当然是你啊。”
　　两人找了张长椅坐下，林月白把袋子放在身侧，低头拧开一瓶牛奶喝了一口，目光淡淡地扫了一眼楚玄手里的食物：“喂，薯片吃多了小心口腔溃疡。”
　　楚玄摇了摇头：“这叫补充能量。林科长，你这种淡到能把人吃抑郁的饮食方式，根本没办法理解摄入食物的快乐。”
　　林月白觉得自己就不该没事找事，低头咬了一口自己的全麦面包。
　　楚玄侧头看着他，又从自己的袋子里拿出了鸡爪卤蛋手枪腿：“林科长，你要不要尝尝我的？”
　　林月白皱眉：“谁要吃你吃过的。”
　　楚玄找了个没拆封的鸡腿出来：“真的不试试？可好吃了，这个味道的可香了。”
　　林月白冷淡地扫了一眼：“你最好是在我生气之前早点吃完。”
　　楚玄侧头看着林月白吃东西的样子，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林月白的动作一向规规矩矩，拿着面包时手指骨节分明，手背倒是白得像小姑娘的手，皮肤细腻得简直不像是干刑侦这一行的。
　　楚玄盯了一会儿，突然没过脑子地开口：“林科长，你让我摸摸手呗？”
　　林月白动作一顿，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彻底没救的病人：“你还真是脑子有问题啊？”
　　楚玄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连忙咳了一声，迅速转换话题：“我就开个玩笑，你继续吃你的。”
　　林月白觉得语塞：“有你这样开玩笑的？”
　　“谁让你这手长得这么好看？”楚玄一本正经地解释起来：“看到好看的东西就想摸一摸，那是人之常情。”
　　林月白：“......”
　　林月白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理他，继续低头打算解决完手上的面包。
　　楚玄见他这副“懒得跟你废话”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你以前上学的时候，也这样？”
　　林月白反问：“你指什么？”
　　“就，吃饭这么随便。”楚玄想象着，继续调侃他：“感觉你就是那种上学的时候午饭随便买俩面包，喝瓶水，然后就去图书馆开始复习的学霸类型。”
　　林月白反驳：“我不是学霸。”
　　楚玄好奇了起来：“哦？那你成绩怎么样？”
　　林月白不想跟他扯太多学历问题，于是敷衍道：“还可以，全系第一。”
　　楚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