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白纪事（推理悬疑）——十七远星

　　林月白一顿，眼神冷了几分：“我怎么活着，关你什么事？”
　　楚玄闻言，笑了笑，眼神里是林月白从未见过的神色：“说得好像你自己真的挺不想死似的。”
　　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林月白的表情没有变化，眼神却比刚才冷了几分。
　　“你什么意思？”林月白的声音低了下去。
　　“没什么意思，你就当我是凭直觉胡乱猜的。”
　　楚玄方才脸上出现的那种能让林月白都觉得害怕的表情稍纵即逝。
　　“只是你们杨队担心你，我看你确实也挺.......不像个健康正常的活人。”
　　林月白想不通杨瑞和楚玄这两人什么时候关系背着自己这么好了，然后淡淡道：“所以你是来给我做心理辅导的？”
　　“也可以这么理解吧。”楚玄恢复了以前的神态：“毕竟，我还真的挺怕哪天你自寻短见的。”
　　林月白沉默地看着楚玄，目光冷淡，像是在权衡他的态度。几秒后，他忽然轻笑了一声，语调微微上挑：“你以为你是谁？楚医生？”
　　楚玄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楚医生？听着还不错，我喜欢。”
　　林月白已经开始不耐烦起来：“你要是真觉得我的生活节奏有问题，干脆去找个医生给我开张心理评估报告吧，好向警队申请给我强制休假。”
　　楚玄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那可不行，你这个样子，心理医生怕是比你先崩溃。那个是怎么说的来着？哦，你是典型的反驳型人格。”
　　林月白：“.......”
　　林月白揉了揉眉心，低低地叹了口气：“总之，我不需要陪，而且我也不觉得我的生活方式有问题。”
　　楚玄嘴角的笑意微微加深，语气不紧不慢：“你说了不算。”
　　林月白狐疑地看着他：“我怎么生活我还不能说了算了？”
　　楚玄顺口就编了起来：“杨队都病急乱投医给我打电话了，说明他也觉得你的情况不容小觑。他还说了，你要是今天不走出这间办公室，可是要找我算账的。”
　　林月白偏头，用一种怀疑的眼神看着他：“这是杨瑞的原话？你确定？”
　　楚玄从容的样子看不出一点破绽：“当然。”
　　话音刚落，他便开始顺手帮林月白收起了桌上的各种杂物，动作利落得让林月白根本来不及阻止。
　　林月白：“.......？”
　　他的视线缓缓落在楚玄手里的文件上，声音低沉：“楚玄......”
　　楚玄毫不在意他的危险语气，一脸理直气壮地笑道：“好了，今天不准加班。”


第18章 楚玄:白衬衫真的很文明
　　楚玄顺手从桌子上拿起一块怀表看了看。
　　“看不出来林科长是这么怀旧的人。”
　　林月白的目光停留在楚玄手里的那块怀表，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向来不喜欢自己的东西被别人随意拿走，尤其是眼前这个人。
　　“楚玄，放下。”
　　楚玄也不是完全是傻的，他听出来了这东西对林月白应该是很重要，于是轻轻放回了原位。
　　但语气里还是理直气壮的：“但是——你们杨队说了，不许你加班。”
　　林月白盯着他，眼神一点点变冷，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杨瑞让你管得这么宽？怎么，夜总会生意不好，连我这份工作都想抢？”
　　楚玄轻笑了一声，眼神漫不经心，似乎完全没被这句话刺到：“你这是在质疑我当老板的水平？拜托，我赚的钱都够买三个你们警局了。”
　　林月白毫不客气地反击：“那看来你平时的收入，违法占比更高。”
　　“冤枉啊。”楚玄一脸无奈地摊开手，语气一本正经，眼神里却带着点戏谑：“林科长，你怎么能对一个本分的合法商人有这种偏见？”
　　林月白冷哼：“合法不合法你自己心里清楚。”
　　林月白直接伸手想去拿，楚玄却先一步按住文件，手指漫不经心地在纸面上敲了两下，语气散漫：“都说了，今天不准加班。”
　　楚玄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语调缓慢，尾音拖得微妙，他抬脚往前迈了一步，故意压低嗓音：“带你去个好地方。”
　　林月白目光微微一动，还没等他继续靠近，已经先一步抬手撑在桌面上，手臂横在两人之间，精准地形成一道无形的界限，毫不留情地把他隔开。
　　“听起来就不像是什么正经地方。”
　　林月白语气淡淡的，目光透着明显的戒备。
　　楚玄被挡住，低头扫了一眼林月白的手，眉梢轻挑，嘴角带着点戏谑的笑意，语气依旧不慌不忙：“你不去怎么知道？”
　　说着，他微微前倾，身体靠得更近了一些，眼神狡黠：“难不成，林科长就这么确定，我一定会带你去一些‘不正经’的地方？”
　　林月白没有退让，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姿势。
　　楚玄忍不住又扫了几眼林月白的手背。他喉结动了动，抬起手，动作看似随意，指尖微微弯曲，有些情不自禁地想去再碰一碰。
　　然而，就在他即将碰到的一瞬间，林月白眼神一冷，手腕一翻，干脆利落地扣住了楚玄的手。
　　楚玄眉梢一挑，嘴角的笑意不减：“这么大反应？”
　　林月白手指收紧，力道精准，卡得楚玄动弹不得，语气平静得像是陈述事实：“收回你的爪子。”
　　楚玄瞬间感受到一股强硬的力道，迫使他不得不微微后撤。他却仍旧不慌不忙，顺势往后一靠，懒散地耸肩：“行吧，不摸了。林科长这么护着自己的手，真让人嫉妒。”
　　林月白松开手，嫌弃地甩了甩手腕，像是沾上了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早晚有一天我会在你的墓碑上写——死于脑子有病。”
　　楚玄怔了一瞬，眯着眼睛笑道：“林科长，你这嘴，真是要人命。”
　　林月白看着他：“那你命还挺硬。”
　　楚玄抬起手，揉了揉自己被攥得发麻的手腕，眯着眼笑：“不过，我还挺喜欢你这样的。”
　　林月白：“......”
　　“但是话又说回来。”楚玄叹了口气，换了个更加放松的姿势，仿佛已经做好了长谈的打算：“你就没有什么一直想去但没机会去的地方？”
　　林月白依旧保持警惕：“你还想带我去哪？”
　　“去你喜欢的地方，随便你挑，重点是你今天得走出这办公室的门。”
　　楚玄一本正经地回答，语气自然得仿佛他们真的是在计划一场普通的周末活动。
　　“电影院，书店，咖啡馆，还是——”
　　林月白：“太平间怎么样。”
　　楚玄：“......”
　　林月白：“你自己说的随便我挑。”
　　楚玄盯着林月白，嘴角的笑意顿了一下，片刻后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我服了，林科长，你还真是敬业。”
　　林月白眼里带着点冷淡的笑意：“彼此彼此。你有这闲工夫盯着我，不如回去看看你的夜总会有没有人砸场子，省得又给我们增加工作负担。”
　　楚玄笑笑：“放心，我可是良民，我那地方也是合法营业的。”
　　林月白皱了皱眉头。今天的楚玄，好像不太对劲。
　　他知道楚玄一向没个正形。但人都是要脸的，以前让楚玄热脸贴几次冷屁股他自己就会明白开玩笑得有个度了。
　　可这次却带着点不该属于他的耐心，甚至连那股惹人厌的挑衅都收敛了几分。
　　林月白认真地盯着对方：“你到底要干什么？”
　　“很简单。”楚玄微微俯身，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黑色的瞳仁沉沉地映着林月白的神情：“把你从这里拽出去。”
　　林月白这次没拦住对方的刻意靠近。
　　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消化这句话的含义：“你认真的？”
　　“当然。”楚玄勾起嘴角：“林科长，我从进来开始就已经说了很多次了，是你自己没当真，还能赖我？”
　　林月白看着他，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瞬，随后满脸怀疑地问道：“你就这么听杨瑞的话？他又不是你上司，别告诉我你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楚玄打断了他：“打住，我和你们杨队清清白白。”
　　说罢，楚玄嘴角的笑意稍微敛了一些。
　　“也不是听他的话，主要是我也觉得你确实该歇一歇。两点一线的生活，太容易抑郁了。”
　　林月白：“......”
　　楚玄见他不吭声，懒散地语气一软，居然跟他撒了个娇：“话都说到这儿了，给个面子好不好，林科长？”
　　林月白终于意识到了这人是自己赶不走的。像是被狗皮膏药粘上了一样，甩都甩不掉。
　　“我在楼下等你。”林月白叹了口气：“我要先下去跟我亲戚打个电话，你一会儿再下来。”
　　楚玄微微侧头，视线落在林月白的背影上。白衬衫略显宽松，却仍勾勒出肩线的清晰轮廓，布料随着步伐轻微晃动，透过轻薄的衣料能看到肩胛骨起伏的弧度。
　　他盯着那道线条看了两秒，目光下意识地沿着脊背向下游移，某个模糊的念头在脑海里浮现，又被他迅速压下。
　　喉间莫名有些发紧，楚玄低头捂着嘴轻轻咳了一声，没敢继续多想。


第19章 林科长有口难言
　　楚玄等了一会儿才悠哉地晃下楼，刚迈出警局大门，就看见林月白站在路边。
　　下午的太阳正毒，热浪在柏油路面上蒸腾，空气里带着一点让人烦躁的燥意。林月白站在那儿，一身白衬衫干干净净，在阳光下晃得有些刺眼，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和他隔开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他一只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习惯性地绕着一缕发丝，指尖若有若无地摩挲，像是无意识的动作。他的肩背挺得很直，目光落在某处，神情淡淡的，看不出是在思考什么，还是单纯地放空。
　　楚玄脚步一顿，联想到自己刚刚脑子里的想象，心里生出一股说不上来的烦躁，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
　　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要是林月白知道了自己的想法，估计会用那种能杀人的眼神看着自己说“你别告诉我你被我骂爽了”。
　　楚玄收起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迈步走过去，站到林月白旁边，随口问道：“电话打完了？”
　　林月白抬眼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早打完了，你好慢。”
　　楚玄脚步一顿，随即顺势叹了口气，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眉头还微微皱了一下，像是对此事感到深深的不满：“我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打完的，这不是联系不上你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