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白纪事（推理悬疑）——十七远星

　　“你怎么又来了？”
　　楚玄像是没听见他的不耐烦，慢悠悠地走进办公室，随手拉开椅子坐下，目光落在桌上那瓶褪黑素上，嘴角一勾：“我听说吃多了这个，早上起来会头晕。”
　　“谢谢提醒。”林月白语气敷衍，并不是很想搭理他。
　　楚玄看着他：“你失眠是因为工作太多，还是脑子里装的东西太乱？”
　　林月白没回答，只是靠在椅背上，懒得解释。
　　楚玄忽然笑了一下：“林科长，不然下次你睡不着，找我聊聊天？”
　　林月白毫不客气地拒绝：“你会让我睡得更差。”
　　楚玄不以为意：“可你总得试试，万一我有助眠作用呢？”
　　楚玄在他对面坐在，上半身撑在桌子上，单手撑着下巴，眼神意味深长地在他脸上停留了一会儿，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林月白依旧不想理他，放下了椅背躺下去了一些，然后从抽屉里拿出睡眠眼罩端端正正地戴上。
　　“杨队让我‘担待’着你一点，这是我现在没有把你赶出去的原因。”
　　楚玄非常费力才忍住没笑。
　　“所以你直说吧，这次来又是干嘛来了？”
　　“没什么，就是最近不是我那夜总会里又闹出了几件事吗。我这不是减轻你们的工作负担，直接过来配合调查了。”
　　林月白一听，顿时觉得头更疼了：“你搞不搞笑？你当我这是聊天树洞？你要是真心想配合调查，就请你管好你的夜总会。”
　　“好吧，下次一定。”楚玄眉角一扬：“我还以为你们警队最近挺清闲的，没想到我们林科长忙得连睡觉都得靠吃药才睡得着。”
　　“警队什么时候清闲过？”林月白嗤笑一声：“尤其是你们这种人每天在外面不干人事，世界就别想太平。”
　　“什么叫‘我们这种人’？。”楚玄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别一棍子打死啊，林科长，我可没真的犯过什么事。”
　　林月白没再回答，楚玄也难得安静了一会。
　　好不习惯。林月白闭着眼睛心想，难道是自己刚刚真的骂得过分了？
　　“林科长，”门口的警员探头进来，神色有些犹豫：“那个……音乐学院的女生的家属又来了。”
　　林月白揉了揉眉心，摘下眼罩，神色不太友善：“不是说了，尸检结果已经出来了，心源性猝死，你没告诉她家属吗？”
　　“是......但她家属还是不信。”警员挠了挠头，小声道：“她母亲说，女儿之前一直说有人在跟踪她，所以她死得不可能那么突然。”
　　楚玄挑眉，看样子对这桩事儿有点兴趣：“哦？确定不再查查吗，正义凛然的林科长？”
　　林月白冷冷扫了他一眼，没搭理他幸灾乐祸的态度，站起身，还处于睡眠被打断的怨气中：“人在哪？”
　　“会议室。”警员连忙道：“她母亲情绪挺激动的。”
　　“知道了。”林月白迈步往外走，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偏头看向楚玄：“你是不是最近真的很闲？”
　　楚玄笑了笑，眉梢微挑：“还行。”
　　杨瑞出差了，赵静也请假了，楚玄这家伙之前找线索的时候好像还真能帮上忙。
　　林月白心想免费的苦工不用白不用，又不好意思把“我可能需要你帮忙”说得太直白。
　　林月白啧了一声：“喂，警队现在缺人。”
　　楚玄笑道：“听起来，林科长你是准备收编我？”
　　“少废话。”林月白淡淡道，从上往下地看着他：“你不是特喜欢往警队跑吗？你要是真觉得无聊，就干点正事，别一天到晚杵在这儿碍眼。”
　　楚玄低笑了一声，站起身，手插进兜里，慢悠悠地跟了上去：“行啊，既然我们林科长发话了，我哪能拒绝？”
　　楚玄起身时，往桌上瞄了一眼，顺手拿起了林月白忘记带走的眼镜。
　　房间里，一个中年女人正坐在桌前，脸色苍白，眼圈泛红，显然是哭过。
　　她听到门响，猛地抬起头，见到林月白，眼底顿时涌上了一丝希望。
　　“警察同志！”
　　她连忙站起来，声音哽咽。
　　“拜托了！......你们一定要帮我查清楚，我女儿不可能就这么死了！她才22岁，身体一直很好......怎么可能会猝死？”
　　林月白在她对面坐下，这才意识到自己把眼镜忘在了办公室。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楚玄已经抬起胳膊肘，轻轻拐了拐他。
　　林月白微微一顿，低头一看，楚玄手里正拿着自己的眼镜，指尖勾着镜框，动作漫不经心，像是早就料到他会忘。
　　“我还是先出去比较好。”楚玄说：“你们慢慢谈，林科长。”
　　林月白眨了眨眼，没说什么，伸手接过眼镜戴上，随即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死者家属身上。
　　“江岚的尸检报告已经出来了。据我们发现，死因是心源性猝死，没有外伤痕迹，体内没有任何异常物质。”
　　“可是她之前一直跟我说，有人在跟踪她啊！”
　　女人死死攥着手里的纸巾，声音有些发抖，带着哭腔，语速也有些急促。
　　“她前一天晚上才跟我打电话，说总觉得琴房周围怪怪的，感觉有人盯着她......警官，你们真的不觉得哪里不对劲吗？这不正常啊！我女儿不会就这么突然死了的......”
　　林月白敛了敛眉，手片刻后，淡淡道：“你们家族有心血管疾病史吗？”
　　女人愣了一下，迟疑着点头：“她外祖父……有过一次突发心梗，但很久以前了。”
　　林月白“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桌上的文件上，思索片刻后抬眼：“既然你们觉得不对，那我就再去学校看看。如果有新发现，我会告诉你们。”
　　“真的？”女人的声音猛地拔高了一点，眼里闪过一丝急切的希望，眼眶发红，死死盯着林月白：“警官，您真的愿意帮我们再查查吗？真的......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您了。”
　　“不必谢我。”林月白语气依旧平静：“如果家属有疑虑，警方理应展开调查。不过尸检结果是客观的，我无法保证一定会有新的发现。”
　　女人的眼眶又红了，死死地攥着纸巾，连声道：“谢谢，真的谢谢你……”
　　林月白站起身，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发现楚玄正等在门外。
　　他站姿随意，肩膀微微靠着墙，单手插兜，黑色外套的衣角被走廊尽头透来的微风轻轻拂动。
　　“林科长还挺有人情味的啊。”楚玄缓缓开口，语气倒是比往常认真得多：“我还以为按照你的性子，你会直接让她回去接受现实。”
　　林月白脚步一顿，偏头看他，刚想怼回去，却在对上楚玄的目光时愣了愣。
　　他突然意识到，虽然楚玄这人平时嘴巴犯贱得让人想掐死他，但碰上案子的时候，尽管这种时候他还是嘴贱，也总归是对这些事情上心的。
　　林月白思索了片刻，反问了一句：“如果你有天突然死了，你家属不信，你会愿意有个人帮你坚持查下去吗？”
　　楚玄微微一怔，扭过了头：“要是真有这么一天，那有没有人会查下去，对我来说没什么意义。”
　　林月白收回视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好了，跟上。”
　　他没有看楚玄的表情，只是随口补了一句：“可能对你来说没有意义，但对还活着的人来说，这是有意义的。”
　　楚玄站在原地没动，眼神微微暗了暗。
　　他站在光影交错的地方，安静地盯着林月白的背影。许久，才轻轻地笑了一声：“来了，林科长。”
　　【作者有话说】
　　小林吃褪黑素吃的很不健康不要学


第12章 给我属于你的视角
　　林月白不喜欢开车，所以这次顺便蹭了一下楚玄的车。
　　不过，他并没有告诉楚玄真正的原因，只是说这次调查不是以警方的名义而是以个人名义，不能开警车，他的车也停在家里不在警局，就只能借楚玄的车用用。
　　至于他为什么不自己开，楚玄显然也没细想。
　　楚玄突然问道：“我还以为要让我跟上是随口说说，没想到林科长这么信任我？”
　　“不是信任。”林月白在副驾驶位上小憩：“我是个节约的人，我不会放着现成的劳动力不用。”
　　楚玄打了个哈欠：“行吧，反正我也没别的安排。”
　　车里一阵诡异的安静，楚玄找话似的问道：“林科长，你抽烟吗？”
　　林月白头也不抬：“戒了。大学的时候抽过。”
　　楚玄饶有兴趣：“哦？真的？”
　　林月白语气平静：“和你无关。”
　　楚玄又问：“那喝酒呢？”
　　林月白翻页的手顿了一下，没说话。
　　然后过了一会儿才耸肩道：“酒量不差，但不喜欢喝。”
　　楚玄笑了一下：“啧，真无趣。”
　　林月白冷哼道：“你要是实在太闲，我这里还有三十份未整理的报告。”
　　楚玄也跟着笑了两声，伸手打开了音乐播放：“谢谢林科长，不过我觉得还是算了。”
　　大学校园里，草地修剪得整整齐齐，教学楼外的爬山虎沿着墙壁蔓延，学生们三三两两地从他们身边走过，夹着书本，讨论着课程或者八卦。
　　林月白走得很快，楚玄却是走神的样子，走了两步就开始东张西望，打量着这个地方。
　　“你在看什么？”林月白瞥了他一眼。
　　“随便看看。”楚玄咂了咂嘴：“大学嘛......好久没进过大学校园了。”
　　“你还上过大学？”林月白微微侧目，语气意外。
　　“你什么意思？”楚玄挑眉，像是受到了什么侮辱：“看不起谁呢？我可是正儿八经的高材生。”
　　林月白嗤笑了一声：“学的什么？”
　　“嗯.......”楚玄思考了一下：“商科。”
　　林月白脚步一顿，转头看他：“然后你开了个夜总会？”
　　“那怎么了？”楚玄理所当然地耸耸肩：“你就说我这算不算合理的知识运用吧。”
　　林月白不想再理他，继续往前走。
　　楚玄小跑两部继续跟着他：“话说回来，林科长，你大学的时候不会是那种每次上课都要抢第一排座位的好学生吧？”
　　林月白没回头，语气平静：“不抢，老师会给我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