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的热恋史(玄幻灵异)——松风翠
分类:2026
作者:松风翠
更新:2026-10-11 19:58:20
《龙的热恋史》作者:松风翠 文案: 穹渊禁地,人妖两族千年不越。 傅泠鸢被人一剑洞穿推下深渊,他记住那张脸和那把剑。 醒来时,捅他的人就在面前,却神色如冰,看
青墨颤抖着接过了布包,解开后,看着那两段残骨,他克制不住,泪水一滴滴打湿了衣襟。
“多谢。”青墨将布包按入怀中。
于妖族而言,几十年的时光不过眨眼间,他却已有太久未曾触碰到父母的温度。
“记得你答应我的。”傅泠鸢仍不忘叮嘱。
青墨抬头的瞬间,眼底的赤红褪去了大半,露出些许淡褐色的清明。
“嗯,我记得。”他点了点头,“我不再杀无辜之人。”
青墨抱着骸骨,深深看了他一眼。
“能告诉我,你的名字么?”
“傅泠鸢。”
人族与妖族不同,傅泠鸢这个名字便只是称呼而已。
青墨念了一遍那三个字,唇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傅泠鸢…我记住了。”
傅泠鸢冲他点点头转身朝外走去。走出废庙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青墨仍站在原地,抱着那包骸骨,像抱着世间最珍贵的东西。
傅泠鸢收回目光,下山去了。然而他并不知道,在他转身的一刹那,狐妖眼底短暂的清明,正一点一点被赤红吞没。
第8章 惦念之人
柒耀没有陪着傅泠鸢一起去废庙送骸骨,而是留在了山道上。他从那狐妖身上察觉到了端倪,却不好直接说与傅泠鸢,只能找了借口留下。
那狐妖的气息不对劲,他能感知到某种晦暗且疯狂的气息,正一点点从对方的心口处逸散处,不断缠绕上他的魂魄,试图彻底侵蚀对方的神智,
那狐妖是入了魔的。
从踏入这座村庄那一刻,柒耀就察觉到了那股若有若无的魔气。
他原以为是狐妖杀人太多、戾气太重从而催生了周围的魔气。可就在刚刚,他看见那狐妖眼底有一闪而过的猩红色光芒。
柒耀本身在穹渊时,就是负责处理那些入魔后的妖修。因而只需一眼,就能轻易辨认出入了魔的妖。不论人或是妖,一旦入魔便没了神智。即便那狐妖答应了傅泠鸢不杀人,他也绝不可能做到。入魔之后,便失去了对自己行为意识的控制。
柒耀沉思了片刻,指尖轻轻捏碎了一道传讯符。那符连通穹渊深处。
‘魔气现,速察。’
**
傅泠鸢走出村子时,柒耀正靠在老树下等他。
“都解决了?”
“嗯。”
柒耀看了看他,没再多问,“那便走吧。”
两人便继续赶路,可没走多远,傅泠鸢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你觉得我做错了么?”
傅泠鸢所指,是他帮那妖狐拿回父母尸骨的这件事。
柒耀虽未停下脚步,却一脸认真地思考着。
见他沉默了许久,傅泠鸢有些没底,“很难判断么?…或者你说说你的想法?在你看来,青墨或是那村镇上的百姓,是谁在为恶?若他们求你,你会不会帮忙。”
柒耀偏头看向他,琉璃色的眼瞳幽深如渊,看不出情绪:“你所行,不在对错,只是麻烦。大哥曾说,人妖殊途,我不懂你。”
傅泠鸢愣了愣,讪笑一声。确实阿,人妖殊途,何必强求。
**
夜色下,青墨抱着骸骨走了很远的路。他想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将爹娘安葬。
至于他…他要做什么呢?他还能做什么?
但青墨还记得,自己答应了那个人不再杀人。爹娘教过他,答应了的事便要做到。
可是那股从心底涌上来的狂躁,却越来越难以压制。
他停下脚步,靠在一棵枯树上,大口喘息。他的视线时而清晰时而模糊,耳畔似乎有无数声音在呢喃:
“杀了,把他们都杀了,”
“是他们杀了你爹娘。”
“他们剥了你爹的皮,抽了你娘的骨。在你爹娘的尸骨上享了几十年太平。”
“那些人凭什么活着?凭什么?”
青墨猛地甩了甩头,指甲狠狠地抠进树干里,“闭嘴……”他的声音越来越哑,“我答应过的…不杀人……”
但脑海中的声音却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像洪水般一点点淹没他的意识。
“去吧。那阵法已经被毁了。”
“去吧。现在没有人能拦你了。”
“去吧。去做你想做的,去杀了那些该死的人!”
青墨的眼瞳彻底变成赤红。
他松开树干,转过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一步一步,最终走回来那座囚禁了他数十年的村子。寂静的深夜里,无人知晓发生了什么。直至天明,这座平静了数十年的镇子陷入了沉寂。
哭声消失了。村子里再无一个活口。
青墨周身染满鲜血,赤红的眼瞳里映着满地的尸骸。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如困兽。
他做到了。他杀了他们。他终于——替爹娘、替自己报了仇。
然后这份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他忽地转身,警觉地看向远处。
不知何时,那座被毁去的法阵旁多了一个人影。
玄衣墨发,眉目如霜。周身萦绕着凛然不可犯的威压,深邃如渊的双眼正静静地看着他。
青墨不认识那张脸。但他认识对方的气息。
他曾靠近过穹渊的边缘,远远感受过这种足以镇压此界一切邪祟的威压。
“尊主大人…”
叶妄殊一双金瞳冰冷冷地看着他。
青墨忽然笑了。“没想到,我一只无名小妖,竟能惊动堂堂穹渊之主亲自前来。”
叶妄殊懒得同他多费口舌,直接开口问道,“你可曾见过什么人?”
青墨微微一怔,“什么人?”
“与你一般的身染魔气却不自知…或者说,那个引你入魔之人。”
青墨沉默了片刻。
原来是入魔了啊…
青墨并不意外,从他无法自控杀了第一个人开始,他便察觉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悄然滋生。那东西蛊惑他、怂恿他、最后彻底吞噬他。
可青墨心里清楚,这是他自己做出的选择。
“没有人引我入魔。我只是……自己想入魔而已。”
叶妄殊听他这么说,不经皱了皱眉。
青墨低下头,望着脚下满地的尸骸。那些他亲手杀死的人,此刻都静静地躺着,再也不会说话,再也不会笑,再也不会用那种眼神看他。
“我知道入魔的后果。穹渊之主裁决魔物,是天地规矩。我无话可说。只是…”
青墨顿了顿,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我骗了一个人。”
叶妄殊的目光微沉。
“那个人……他没有杀我,听我讲了故事,帮我取回了爹娘的骸骨。”青墨自顾自说道,沉浸在自己念想中,完全没有发现叶妄殊的脸色愈发阴沉。“他让我不要再杀无辜之人,我答应了他。”
青墨双目赤红,映着霞光,“可我还是骗了他。”他低下头,望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此时沾满了血,有仇人的,也有自己的。
但他心里想着的却是另一双手,那双替他解开锁链的手,那双将爹娘骸骨递给他的手。
“我不后悔杀人。”青墨一脸坦然地看向叶妄殊,“那些人不该死么?他们剥我爹娘的皮,抽我爹娘的骨,炼成阵法护佑他们自己几十年了。他们那般自私贪婪,享着我爹娘的命,活得安安稳稳。若他们不该死,我爹娘就该死么?”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但那个人……他不该被卷进来。他不该知道这些,不该信我,不该帮我的……”
“若有来世,我希望——”
“够了。”
叶妄殊开口打断了他的话,神色比方才更冷。一点金芒在他的指尖凝聚。
青墨微微一怔,随即又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了然,一丝苦涩,还有一丝说解脱。
“您不耐烦了。”
叶妄殊看着眼前的狐妖,眼底的厌恶不加掩饰。
他不想看到对方在提起‘那个人’时微微发亮的眼,更不想听什么‘若有来世’的荒谬之言。
只要一想到眼前这家伙心里在想的那个人是谁,叶妄殊的心底就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他不允许有任何人肖想那人
光芒落下。
青墨的身形渐渐消散,像一簇燃尽的烛火,无声无息地归于虚无。最后消失的,是他唇角那抹淡淡的弧度,和他脚边那包被布紧紧裹着的骸骨。
风拂过村口,卷起几片残叶。
叶妄殊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良久,他垂下眼,指尖轻轻碰了碰腰间的虹笙铃。铃音未响,那人此刻平安。
随后便化作一道金芒,消失在晨光里。
**
长乐国。
傅泠鸢站在城墙下,抬头见着城门上挂着的匾额,一时恍惚。
他没想到阿屿留下的气息竟将他们带到了长乐国都。
千年前的长乐国。
眼前的城门比他记忆中要低矮很多,甚至不少地方还残留着战火熏黑的痕迹。往来进出的人们衣着简朴,神色匆匆,全然不见后世那般繁华喧嚣的景象。
千年后,傅泠鸢第一次踏进长乐国时,正直琼华祭。满城琼花开如积雪,丝竹之声不绝于耳,他作为夜洄使者,从这座城门穿过,两旁百姓夹道围观,比之现在要热闹数百倍。
“怎么了?”
柒耀的声音将他拉回了现实。
傅泠鸢敛了敛神色,抬脚朝城内走去。“无事。进去吧。”
可当傅泠鸢两人踏入长乐国后,阿屿的气息却突然断了。
好似一根绷紧的弦毫无征兆地崩裂,再也寻不到一丝痕迹。
不得已,两人只得分头在城中打听消息,可寻遍了每一个角落,阿屿的气息仿佛是被什么东西刻意抹去,丝毫不剩。
“不对劲。”柒耀蹙眉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小殿下心思缜密,就算出事,也断不会凭空消失。”
傅泠鸢虽然对这个‘心思缜密’的评价并不赞同,但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
他其实察觉到了——这城里很肯能有什么东西在干扰着他们的追踪阿屿的痕迹。
他们只能暂时寻了一处客栈住下,准备向附近的人打听消息。
街边的茶肆,是三教九流汇聚之地,消息向来最是灵通。
傅泠鸢起了个大早,要了一壶茶坐在角落,听着周遭的嘈杂,仔细分辨着可能有用的消息。
“…听说了么?陛下祭天的仪仗昨日回城了。那阵仗,啧啧,光是銮驾就排了半条街。”
“能不排场大么?新皇登基头一回祭天,还特意请了常宁寺的大师在坛上做了三天三夜的法事,求什么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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