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的热恋史(玄幻灵异)——松风翠

分类:2026

作者:松风翠
更新:2026-10-11 19:58:20

  “要我说,求那有什么用?边关的仗该打的还是得打,该死人的还是要死人。”
  邻坐的中年汉子压低声音,“我倒听说,这回祭天花了不少银子……户部那边都快揭不开锅了。”
  “嘘!不要命了?”一旁的青年赶忙打断了话头。
  那汉子悻悻闭了嘴,低头继续喝茶。
  傅泠鸢端着茶盏,不动声色地听着。南边靠窗的位置,几个老人也正聊得热火朝天。
  “要说咱们这位陛下,登基也有小半年了吧?没见他做出什么政绩,倒是这税,一年比一年收得高,老百姓这日子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谁说不是。边关打仗要粮,修宫殿要钱,祭天又要排场……到头来苦的还不是咱们这些平头百姓。”
  “唉,也不知道二皇子那边……”
  “别提他。”旁边的人出声制止,“那位可不就是个摆设,若不是因为他,南川能年年来找我们事儿?提他作甚?”
  “就是,若不是为了他的名,咱们至于吃这么多苦么?”
  老者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傅泠鸢的目光掠过那一桌,眼底闪过一丝幽光。
  又是这二皇子。
  从进城到现在,他已经不止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可回回这城中百姓都是欲言又止,每次有人刚一提及就被打断。
  这位传说中集人间气运而生的‘人皇’,在这些长乐百姓口中,竟像是什么不可言说的禁忌。


第9章 人皇
  “人皇姜氏,讳长漓,长乐国二皇子。少时体弱,深居简出,及长,以仁德闻于天下。”
  傅泠鸢想起,自己曾在史书上看到过关于这位长乐国‘人皇’的描述。书中提到这二皇子因为体弱,而不长出现在人前。但也是这位‘体弱多病’的二皇子,在继位后平息了两族间长达数千年的争端。可如今这长乐国百姓对他的态度,与史书上记载的却大相径庭…
  傅泠总觉得哪里不对。
  这时,柒耀从门外进来,在他对面坐下。“没有任何线索。”语气有几分失落。
  傅泠鸢点点头,正要说话,街上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来了来了!陛下回宫了!”
  “快让开!别挡道!”
  茶肆里的人纷纷涌到门口张望。
  傅泠鸢和柒耀对视一眼,也起身走到窗边。
  长街尽头,一队仪仗正缓缓行来。旌旗招展,很是威武。
  銮驾上端坐着一道明黄色的身影,被重重纱幔挡着,看不清面容,只隐约可见那周身凛然的威仪。
  是长乐国新皇祭天归来。
  傅泠鸢对这新皇有些好奇,目光落在那銮驾上仔细观察着。
  可就在这时,柒耀腰间挂着的虹笙铃突然震动了几下。
  那震动极轻,寻常人根本察觉不到。但傅泠鸢一直留意着柒耀动作,这会儿见他瞳孔微闪,便知有事。
  “铃响了。”柒耀按住铃身,眉头紧锁。
  “是阿屿么?”
  “……嗯。”
  傅泠鸢望向那渐行渐远的仪仗,目光幽深。这么看来,问题多半出在那个皇帝身上了?
  “今夜带你夜探皇宫。”傅泠鸢冲柒耀眨了眨眼睛,“别怕,我有经验。”
  柒耀本想说自己一人前去,方便隐匿身。但见傅泠鸢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便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
  是夜,两道身影无声无息地掠过宫墙。
  傅泠鸢看着眼前的皇宫,一时感慨缘分不浅。
  在千年后,他曾作为夜洄使者在此参加琼花祭,赴过国宴,也走过御道。甚至在那场刺杀之后,被三刑司的人追得狼狈逃窜,穿过不知多少宫阙殿宇。
  他自以为对此地还算熟悉。但他还是低估了千年时光对一座皇城的影响。此刻的长乐皇宫与他记忆中的除了名字之外,几乎没有相似的地方。
  但他都已经在柒耀面前夸下过海口,眼下也只能凭着为数不多的方向感摸索前行。
  柒耀看了看身旁明显路过好几次的角楼,最终选择了沉默。
  毕竟傅泠鸢说过‘他熟’,而尊主嘱咐过让自己听对方的话。
  要怪只能怪夜色太浓了。
  两个人七拐八绕,不知不觉间就踏入了一片幽静的宫苑。
  柒耀忽然停下脚步,“有人。”
  傅泠鸢也察觉到了。
  前方的月色下,立着一道单薄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素淡的衣袍,墨发披散,正仰着头望着天边的月亮。
  听见动静,那人缓缓转过头来。
  此时,恰好月光正落在那人脸上,傅泠鸢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形容。那明明是一张极年轻的脸,眉眼温润,透着几分病态的苍白,但看得久了,却让人心底生出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总觉得,此人不该是这幅模样。
  对面的人看见傅泠鸢二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却并未惊慌喊人。
  “你们…是迷路了么?”他声音很轻,像怕惊被人听见一般。
  傅泠鸢没有答话,只静静打量着眼前之人。
  “你是谁?”柒耀板着脸问,丝毫没有自己才是闯入者的认知。
  那人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个有些羞怯的笑。“我……我是姜长漓。”
  傅泠鸢眸光微动。
  姜长漓?长乐国的二皇子?
  眼前这个温软怯懦的少年,就是后世传说中终结乱世、开创盛世的‘人皇’?
  傅泠鸢又将人从头到脚仔仔细细打量个遍。他实在没办法把眼前的人跟‘人皇’二字联系到一起。
  不等傅泠鸢再次确认,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夹杂着侍卫的呼和:“宫里进了刺客!刚刚像是往这边逃了!来人,去搜!”
  ‘又被当刺客了么?’傅泠鸢有些头疼。
  他看了看眼前的姜长漓,寻思如果抓个皇子当人质是不是对他们比较有利。
  岂料他还没行动,姜长漓就脸色一变,望向那越来越近的火光咬了咬唇,忽然伸手一把拉住了傅泠鸢的袖子。
  “跟我来。”
  他将两人藏进了自己的寝殿。
  说是寝殿,实则简陋得不像话。陈设朴素至极,只有一床一桌,几张木凳。
  这么一对比,傅泠鸢觉得自己在穹渊住的条件实在是太好了。
  叶妄殊对自己还是大方得很。起码他屋子里那几颗硕大的,用来照亮的夜明珠就很值钱。
  姜长漓将他们推进内室,自己转身迎了出去。
  隔着门扉,傅泠鸢听见他与侍卫的对话——
  “殿下,今夜有刺客潜入宫中。殿下是否有见到过可疑之人?”
  “没有…我一直在这里看书,没见到有什么人……”
  “那殿下可曾听见什么动静?”
  “也没、也没有……”
  姜长漓的声音看似淡然,细听之下却仍带着心虚与紧张。
  可屋外头那群侍卫显然对他并不上心,只敷衍着问了几句便匆匆离开了。
  脚步声远去,屋外再次归于寂静。
  姜长漓推门进来,朝他们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没事了,他们走了。”
  傅泠鸢看着他,没有说话。
  柒耀看了看傅泠鸢,也没有说话。
  姜长漓被他们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小声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来皇宫?”
  傅泠鸢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笑着问,“你连我们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就敢帮我们?不怕我们是刺客么?”
  姜长漓愣了愣,小声道:“你们看着不像坏人…”
  傅泠鸢挑眉,往前凑了凑,“那若我们真的是刺客呢?”
  姜长漓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说,瞬间瞪大了眼睛,耳尖都红了。
  见他这副模样,傅泠鸢有些想笑。这人怎么这么容易害羞?
  可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道尖细的通传声——
  “陛下驾到——”
  姜长漓脸色骤变。
  那抹方才还带着羞怯的红晕瞬间褪尽,整张脸白得像纸。
  “你们快走!”他急忙拉过傅泠鸢,将人往窗边推,“从窗户走!快!”
  傅泠鸢和柒耀对视一眼,没有多言,翻身跃出窗外,无声无息地隐入廊下的阴影中。
  **
  窗内,灯火通明。
  一道高大的身影踏入殿中——来人正是长乐国新皇姜长泽。
  他没有穿着先前祭天时的明黄色龙袍,一身玄衣面容冷峻,眉宇间带着上位折的威严与一丝莫名的戾气。
  姜长漓垂首站在一旁。细看之下,他的肩膀都在微微发抖,像是对眼前之人极为惧怕。
  “人呢?”姜长泽的声音同他的面色一般,带着几分阴沉。
  “什、什么人?”姜长漓努力不泄露内心的惊惧,“皇兄说的是……”
  话音未落,姜长泽便忽然伸手,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力道之大,竟把姜长漓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姜长漓双脚离地,脸涨得通红,双手徒劳地扳着那只铁钳般的手,却撼动不了分毫。
  窗外,柒耀的手已经按上了腰间佩剑,那架势是要冲进去。
  傅泠鸢却一把按住,冲他摇了摇头。
  “说。”姜长泽无视眼前之人痛苦的挣扎,手指微微收紧,“那两个人跟你什么关系?为何包庇他们?”
  姜长漓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声音:“没…我没有……”
  “没有?”姜长泽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却也松了手。
  姜长漓被重重摔在地上,止不住地咳嗽。
  “没有下次了。”姜长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像看一只蝼蚁。
  姜长漓伏在地上,低低地应了一声:“是……”
  直到殿门合拢,脚步声渐行渐远,他都没敢再抬头。
  窗外,傅泠鸢静静看着这一幕,眸光在灯光下忽暗忽明,倒叫人瞧不清他所想。
  “走。”傅泠鸢低声道。
  柒耀对他的反应有些意外?“那个二皇子?”他原以为,傅泠鸢还会像上次那样‘路见不平’。
  “他没事。”傅泠鸢的态度有些冷淡。“我们此行为找人而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况且虹笙铃方才没有响,说明阿屿不在此处。我们先出宫。”
  柒耀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两人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
  姜长漓伏在地上,许久没有动。
  不知过了多久,殿门再次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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