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的热恋史(玄幻灵异)——松风翠

分类:2026

作者:松风翠
更新:2026-10-11 19:58:20

  叶妄殊弯了弯唇角,伸手将他的脸掰回来,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
  “阿鸢。”
  “嗯。”
  “昨晚的事,你还记得吗?”
  傅泠鸢愣了一下。
  他当然记得。
  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每一个触感,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可叶妄殊这样问,他忽然有些不确定了。
  “……记得。”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先生想说什么?”
  叶妄殊看着他,眼睛里多了几分狡黠。
  “记得就好,我是担心某些人会借口喝醉不认账。”叶妄殊问,“打算不负责?”
  傅泠鸢这下彻底愣住了。
  负……负责?
  他看着叶妄殊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看着那双眼睛里藏不住的笑意,只觉得脑袋嗡嗡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这个人怎么……怎么能这样?
  这话从那个永远冷淡疏离的穹渊之主口中说出来,实在是…实在是有些让人措手不及。
  可傅泠鸢耳畔尽是自己的心跳声,乱糟糟一片,影响他的判断。
  “……负责。”他听见自己说,“我负责。”
  叶妄殊笑了。
  那笑容太过好看,以至于傅泠鸢又差点忘了呼吸。
  就这么一瞬间,他突然觉得三年所有的委屈,似乎都值了。
  “叶妄殊。”他拉过那人的手,用双手握住。
  “嗯。”
  “我记得你说过的。君心似我心。”
  傅泠鸢靠在叶妄殊的怀里,听着他胸口传来的心跳声——很快,和他的一样快。
  “嗯,没骗你。我心似君心。”
  **
  自那日后,谢蔚便借口政务繁多,没有再来打扰过。
  直到使团要前往长乐贺寿的那一日,傅泠鸢才又见到人。
  远远的,他在城楼下看着站在高处的谢蔚。
  对方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看过来时,两人相视一笑。
  傅泠鸢那夜其实并未喝醉。
  他装醉,是因为与谢蔚之间,便该是点到为止的关系。
  傅泠鸢欣赏他的德行与人品,将他视作朋友,恰如其分的交往。
  所幸对方也不是纠缠不休之人。
  天还未亮。
  谢蔚特地推后了早朝,来给使团送行。他将傅泠鸢安排在了使团中段,不算引人注目的地方。但只一眼,他便在人群中发现了对方。
  一如三年前,傅泠鸢依旧姣姣如玉盘。只可惜这月光所照之处却不在自己。
  叶妄殊走在傅泠鸢的身侧,玄色的衣袍被晨风吹起,眉目间看不出什么情绪。
  可傅泠鸢注意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东方的天际——那似乎是穹渊的方向。
  “在想什么?”傅泠鸢问。
  叶妄殊收回目光,“没什么。”
  傅泠鸢没有追问。叶妄殊不想说的事问也没用。
  车队行进了整整十日,才进入长乐国境。
  傅泠鸢看着路旁萧条的村庄,望着那些断壁残垣,以及一路都未曾停歇的百姓哭嚎,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想起史书上曾记载的灾乱祸患,民生凋敝,在这一刻彻底具象化了。
  可这一切源头却是人祸大于天,让他怎不叹惋。千年后那个祥和的人间,实在可贵。
  “这三年,长乐一直在打仗。”一道年轻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是这次南川使团的领兵团长,姓梁
  “梁将军。”傅泠鸢微微颔首。
  “傅公子不必多礼。陛下交代过,您是他的恩人。让我等一定要保护好您的安危。”对方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你喊我梁元就行。”
  “梁将军之前来过长乐?”
  “嗯。”梁元策马到了傅泠鸢身旁,脸上带着几分凝重:“长乐的新皇登基后,便急于肃清朝堂。然后收复失地,还吞下了逐鹿的几座新城。他来势汹汹,所有人都以为他会趁势南下,可他忽然停了。”
  “那停战书,是你们陛下主动…”傅泠鸢有些好奇。
  梁元笑了笑:“并非。是那长乐皇帝主动递来的。”
  傅泠鸢皱了皱眉。
  传闻中那个“杀伐果断”的人皇,会主动递上停战书?怎么想都很奇怪。
  正想着,叶妄殊却警觉地扭头看向身后。
  傅泠鸢察觉到他的异样:“怎么了?”
  “魔气。”叶妄殊沉声道:“是江屿。”
  傅泠鸢心中一凛,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果然见不远处的山林间,一道黑影不断闪动,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
  可叶妄殊断然不会认错江屿的气息。
  “他在跟着我们?”傅泠鸢问。
  叶妄殊点头,没有否认。
  “他这是打算跟着你我?还是使团?”
  叶妄殊抿唇,“我去看看。”
  “现在么?可我们马上就要进到皇城了,这个时候…”
  傅泠鸢其实也想同他一起去,但又实在想弄清楚静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故而有些犹豫。
  “你先进宫。”叶妄殊帮他做了决定:“我去找江屿,之后再去皇宫与你汇合。”
  傅泠鸢看着他的眼睛,这双眼睛比初见时多了太多情绪。有不舍,也有犹豫和担忧。
  傅泠鸢是懂叶妄殊的。
  知道他不仅仅是叶妄殊,更是穹渊之主。故而才会在三年前与他定下那个约定。而这一次…
  傅泠鸢同样懂他。
  “先生。”傅泠鸢握住他的手,“你答应过我,不会再丢下我一个人。”
  叶妄殊反握住他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我绝不食言。”
  说完便松开了手,身形化作一道金芒,消失在晨雾中。
  傅泠鸢望着那道金芒消散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梁元策马靠近,“那位大人他……”
  “有事。”傅泠鸢淡然道,“走吧,我们先进宫。”
  车队在午时抵达长乐皇城。
  傅泠鸢看着这座阔别了三年的城池,没由来的心神一晃。
  明明是皇城,天子脚下,城门口的守卫却只有稀稀落落的几个。
  零星进出的百姓们全都低着头,脚步匆匆。这些人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好似一具具被抽走了灵魂的偶人。
  “不对。”傅泠鸢低声道。
  梁元也注意到了。“确实。这跟我们南川的都城比起来,也差太多了。”
  进城后,使团被引入驿馆安置。刚安顿好,便有宫人来传话。
  “陛下请傅公子入宫一叙。”
  “你们陛下怎知我来了?”傅泠鸢为了不打草惊蛇,特意混进了南川的使团,不曾想还是被对方察觉了。
  宫人低着头,声音听上去木木的。“陛下说,故人远道而来,理应一见。”
  故人…
  “既是陛下相邀,那便请带路吧。”
  明知对方来者不善,但傅泠鸢如今借着南川使团的名号入了京,若是公然抗旨,只怕对两国的关系有所影响。
  谢蔚好意替他隐瞒,他自是不能带累对方。
  **
  傅泠鸢跟着宫人穿过重重宫门,幽深的长廊时不时有冷风穿过。本该灯火通明的皇宫,却透着一股邪气。越往里走,四周越安静,到了最后,连风声都听不见了。
  “公子,陛下在后殿等您。”宫人在一扇朱门前停下,躬身退下。
  傅泠鸢推开门,独自走了进去。
  殿内昏暗,只有几盏长明灯在角落幽幽地亮着。他环顾四周,目光忽然被殿中央的一棵巨树吸引。
  傅泠鸢瞧不出那是什么树。只认得出那树干粗壮约得两人合抱,枝干直抵殿顶,鎏金色的叶片在幽暗中泛着光,微微有些刺眼。树根从地下突涌而出,好似无数条血管,向四面八方延伸。
  正中的树干上,束缚着一个人。
  傅泠鸢看清那人的模样,瞳孔猛地缩紧。
  是姜长漓。


第35章 扶桑
  此刻的姜长漓,或者应该称他为静玄。此刻正闭紧双眼,脸色苍白如纸,破烂不堪的衣袍下露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
  更诡异的是,他身后那棵粗壮的树干上延伸出无数条细密的根须,刺入了他的皮肤。那些根须不断跳动着,像是在吸食什么。
  “傅公子,久违了。”陆烬白从树后缓步走出,脸上仍挂着那副假装温和的笑。
  只一眼,傅泠鸢就被他周身浓郁的魔气所惊,一把握住了腰间的佩剑。可等他仔细看了看,却又发现对方身上除了魔气外,居然还笼着一层淡淡的金光。
  那是人间气运!
  “你对他…你对静玄做了什么?”
  “我对他做了什么?”陆烬白歪了歪头,唇角的笑意更深:“我只是让他做了该做的事。”
  “他既是人皇转世,身负这天地间的气运。便该尽他所能替天下苍生谋个公道,不是么?”
  “可他又真的做了什么?凭什么他能占尽这天地间的气运,独享安乐。我只是在替全天下被命运苛待之人,同他讨个公道罢了。”
  “公道?”傅泠鸢面露讥讽,“你将他绑在这里,吸食他的气运为你所用,你管这叫公道?”
  陆烬白笑了,整座大殿的温度随着他的笑声逐渐降低。
  “你不懂…你什么都不知道又为何要评判我?”他边说,边走到静玄的身旁,“你不知道我是如何活下来的…是如何,作为他的替身,活下来的。”
  陆烬白伸手抚摸上静玄的脸颊。“这张脸…明明完全不像。为何偏偏是我?为何偏偏是他?”
  “凭什么,凭什么他能拥有一切!他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拥有一切!”
  “父母、哥哥、天下人…那些人为什么都爱着他。为什么只他一句话,所有人就可以连命都不要。”
  傅泠鸢没有说话。
  陆烬白看着自己的手,修长白皙,像是从未沾过污秽。
  但没有人比他自己更清楚,那双手上早就沾满了鲜血,洗不干净了。
  “而我,自幼被父母抛弃卖到了长乐。我以为进了皇宫是我的福分。可到头来他们是让我做他的替身。”
  “他是长乐二皇子,他身负人间气运,他是人皇转世。这长乐国中有多少人想让他活,外头就有多少人想让他死。”
  陆烬白冲傅泠鸢露出一个酸涩的笑,“你知道那些年,我经历过多少次刺杀吗?”
  “三十七次。”陆烬白的声音越是平静,说出的话反倒越让人心惊。“光是毒/药,我便尝试过无数种。从最初撕心裂肺的痛,到熬一熬什么都过去了。每一次,我都差点死掉。痛到极致的时候,我甚至会祈求老天让我真正死了就可好,我就不会这么痛了…可老天偏偏让我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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