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的热恋史(玄幻灵异)——松风翠

分类:2026

作者:松风翠
更新:2026-10-11 19:58:20

  傅泠鸢有些出神地望着他,没有说话。
  这三年来,他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睡在寒玉榻上,习惯了半夜醒来时身旁空无一人,习惯了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听穹渊的风声。
  今夜身旁突然多了一个人,他反而有些睡不着。
  还有就是,他有些不敢睡。怕第二日醒来后发现,这一切都只是又一场梦境。
  可这般直白的凝视,叶妄殊自然能察觉到,睁开眼对上了望向自己的那双黑漆漆的眼。
  “还不睡?”
  “睡不着。”傅泠鸢的回答很诚实。
  叶妄殊看了他片刻,忽然起身走了过来,“那我陪你出去练练手?”
  傅泠鸢眼睛一亮,对这个提议很是心动。
  “走!”
  “走什么走,好好睡觉。”叶妄殊将人按了回去。“别人请你来做客,你还想把人家房子给拆了?”
  “哦。也是。”
  傅泠鸢闻着那股淡淡的冷梅香,心跳得有些块。
  在叶妄殊的注视下,他渐渐放松了下来。终于确信,这不是一场梦。
  **
  次日清晨,两人刚用完早膳,门外便传来通报声,是谢蔚来了。
  他今日换了一身常服,月白色的长袍衬得他愈发清俊洒脱。手里提着一坛酒,笑盈盈地走进来,目光先是落在傅泠鸢身上,然后飞快地扫了一眼叶妄殊便又转了回来。
  “傅兄,昨夜休息得可好?”他问。
  “挺好的。”傅泠鸢点了点头。
  “那就好。”谢蔚将酒坛放在桌上,“这是南川御窖珍藏的百年佳酿,我特意让人取来的。今日天气好,不如一去御花园坐坐?边赏花边品酒,岂不美哉?”
  傅泠鸢寻思这一大早的,谢蔚怎么就想起来找他喝酒?正要开口拒绝,叶妄殊已经先他一步:“不去。”
  谢蔚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昨夜没睡好。”叶妄殊少见有耐性地解释道,“今日要补觉。”
  谢蔚见傅泠鸢打了个哈欠,眼眶底下确实有一层淡淡的乌青,于是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那改日吧。傅兄好好休息。”
  转身离开时,他的目光在叶妄殊身上停了一瞬——那人正低头给傅泠鸢倒茶,姿态随意。
  谢蔚收回目光,默默退了出去。那两人之间,似乎早已没有旁人插足的位置。
  可他仍是不甘心。
  接下来的几日,谢蔚几乎每天都来。
  头一日邀着傅泠鸢去御花园赏花,第二日便邀他去太液池垂钓,到了第三日晚间,便又邀他去观星台看星星。
  谢蔚提出的理由五花八门,更胜在态度殷勤热切。每次来的时候还都会特地带着不同的礼物——一盒精致的点心,一壶珍藏的好酒,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
  傅泠鸢本着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便答应了对方的邀约。
  叶妄殊头两回还跟着去了,但他到底不大喜欢同陌生人类有太多接触,次数多便不再跟着了
  嘴上讲是‘懒得动’,可傅泠鸢总觉得这人脸上写着“不高兴”三个字。
  这日,谢蔚又来了。
  “傅兄,今日滇南进贡了一批佳酿,我让人送了两坛到临水殿。上回听你提到,说喜欢那款‘桃花酿’,这次的口感比先前那批更醇,要不要去尝尝?”
  傅泠鸢看了叶妄殊一眼,见那人正坐在窗边看书,头都没抬一下。
  “好。”傅泠鸢站起身,“先生,我去去就回。”
  叶妄殊翻页的手顿了一下,没有说话。
  傅泠鸢跟着谢蔚去了临水殿。
  这临水殿修得雅致。
  四面环水,又恰逢初夏,此时荷风送爽,确实是品酒的好地方。
  谢蔚让人将酒斟上,亲自端给傅泠鸢。两人对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谢蔚笑着同他说南川的风土人情,说这几年的政事,说那些从未对旁人提起过的烦恼。
  傅泠鸢只听着,偶尔应两句,酒明明喝得不多,却觉得有些醉了。
  但他心里清楚,那不是酒醉,是人心醉。
  借着朦胧的酒意,他发现谢蔚看他的眼神似乎变了。
  傅泠鸢不是傻子。原先他不明白是因为谢蔚有所克制。而此刻,他能感觉到,那不是一个朋友看另一个朋友的眼神,那般小心翼翼,竭力掩饰却又藏不住的心意…
  傅泠鸢放下酒杯。
  他只是迟钝,并非不通情窍。
  “多谢陛下邀我来品尝这佳酿。”他说,“可惜我酒量不好,再喝下去,怕是要醉了。”
  谢蔚连忙道,“那便不喝了。我让人备些醒酒汤…”
  “不用。”傅泠鸢站起身,却晃了一下,像是真的有些醉了。
  谢蔚上前一步,便要扶他。
  “傅兄,你没事吧?”
  “没事……”傅泠鸢摆了摆手。
  但谢蔚今日不知怎得,拽着他的手格外用劲。
  傅泠鸢顺着他的力道坐回了椅子上,口中喃喃地说着什么,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梦呓。
  谢蔚俯下身想要听清。
  “先生……”
  谢蔚的手僵在半空。
  “先生……别走……别再走了……”
  傅泠鸢闭着眼睛,眉头微微皱着,嘴唇翕动着,来来回回念叨着。
  谢蔚脸色惨白,他很清楚傅泠鸢口中的‘先生’是指何人。
  谢蔚站在原地,握着傅泠鸢的手下意识攥紧,勒出一道浅浅的红痕。他低下头,看着傅泠鸢沉睡的脸,看着他不知梦到什么而微微皱起的眉心。耳畔的呢喃声仍在继续。
  谢蔚的眼眶有些发酸。他将这人在心底藏了三年多。
  从边境到南川皇都,从落魄书生到一国之君。他以为他的身份变了,在重逢后至少有了站在这个人身边的资格。
  可他迟了,什么都来不及说。
  傅泠鸢的眼睛里,从来没有过他。
  谢蔚深吸一口气,弯腰想把傅泠鸢抱去偏殿休息。这是他能做到的最体贴的事。
  然而他的手刚碰到傅泠鸢的衣角,一股巨大的力量便将他整个人掀了起来,狠狠地扔在了墙上!
  后背猛地撞上冰冷的石壁,剧痛瞬间蔓延。
  谢蔚闷哼一声滑落在地,抬头就见叶妄殊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傅泠鸢身前,眉目透着寒意。
  那是谢蔚头一次在对方的眼中看到如此明显的情绪。像是一只凶兽发现领地被侵入时的暴怒。
  他只看了谢蔚一眼。
  就一眼,便让谢薇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咽喉,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叶妄殊没有搭理他,弯腰抱起傅泠鸢朝殿外走去。踏出殿门前,他停了一下。
  “别碰吾的人。”带着浓浓的警告之意。
  谢蔚靠在墙边,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远,许久没有动。窗外的荷花在风中轻轻摇晃,余晖落在水面上,碎成了金色的鳞光
  他伸手,捂住自己的眼睛,无声地笑了。
  “我早就知道的。可妄念成痴…心犹不悔…”
  **
  叶妄殊抱着傅泠鸢穿过重重宫门,没有惊动任何人。
  回到暂住的偏殿,他将傅泠鸢放在榻上,低头看着他。
  傅泠鸢似乎还“醉”着,眉头微微蹙着,嘴里还在小声念着什么。
  叶妄殊皱了皱眉,俯身想听一听这人在念叨什么。耳畔却传来了清晰的呼唤——
  “叶妄殊。”
  叶妄殊的动作一顿,抬眼正对上一双近在咫尺的黑色眼瞳。
  清澈而明亮,哪里有半分醉意。
  傅泠鸢看着眼前之人人,弯了弯唇角,抬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抓到你了。”


第33章 是我非我
  叶妄殊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你方才,在喊谁的名字?”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显得平静些,但只有他自己清楚,心底潜藏着的期盼与忐忑。
  傅泠鸢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并不急着开口。他看出了那双金褐色的眼瞳里暗藏着的波澜,可一想到是此人让自己的心悬了三年多,他还是忍不住想要‘报复’。
  “傅泠鸢,说话。”叶妄殊在催促。
  “先生啊…”傅泠鸢觉得自己此刻倒真有些‘醉了’。
  “…阿鸢,告诉我,你在想着谁?”叶妄殊放软了声音。
  “明知故问。”傅泠鸢微微用力,又将人往身前拽了拽。“你明明就知道的…知道我此刻在看着谁,又在念着谁…”
  “我想听你说。”
  “你。”傅泠鸢捉过叶妄殊的手,贴在自己的心口。“只有你。这里记着的,始终只有一个人。”
  叶妄殊垂眸,避开了傅泠鸢的双眸,沉默了许久。久到傅泠鸢都以为他准备装聋作哑不给回应时。
  叶妄殊突然动了,俯身低头,一个吻在了傅泠鸢的眉心。
  傅泠鸢感觉,有一片梅花落在了自己的额头,带着冷香。
  “傅泠鸢。”叶妄殊的声音低沉,像是从胸腔里生生挤出来的,“是我在穹渊发现了你。你注定是属于我的。”
  再抬头时,那双金色的眼瞳越发暗沉,只剩下傅泠鸢一人的倒影。
  “你不会再有机会从我身边逃跑。”
  傅泠鸢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叶妄殊,心脏止不住因为对方的话而疯狂跳动。
  他想说‘谁要逃了’,还想说‘你才是属于我的’。
  然而那些话到了嘴边,却又被笑意淹没。
  “我俩到底是谁在逃?”他哑着嗓子问,“三年,你让我等了你三年。先生不会忘了吧?”
  叶妄殊听他提及此事,心中难免愧疚。低下头,与他额头抵着额头。
  “记着呢。”叶妄殊轻声道:“这三年,我心似君心…”
  “那先生合该让我见一见这颗心,问问它可认得我…”
  “乐意之至。”
  叶妄殊将人捞入怀中,压在榻上,梅香肆意。
  夜风将花瓣吹过,星星点点落在傅泠鸢的额头、鼻尖、胸前……
  傅泠鸢只觉得那酒的后劲儿有些大。
  不然为何他会浑身越发软,渐渐失去控制,喘不上气来,只能拼命抓住身旁之人。
  他抬头看了看窗外,只觉得月亮晃得厉害。
  熟悉的梅香在他的鼻端缠绕不去,将他包裹,直至彻底淹没在这香气中。
  傅泠鸢就这么沉溺在一场美梦中,闭上眼,能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中生根发芽。
  **
  夜色深沉,夏夜的荷风送来阵阵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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