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的热恋史(玄幻灵异)——松风翠

分类:2026

作者:松风翠
更新:2026-10-11 19:58:20

  谢蔚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些。但落在傅泠鸢身上的目光却是藏不住的欣喜与激动。
  那是他等了三年的人。
  他本以为此生再无相见之日。没想到有一日可以用自己真正的身份再一次站在这个人面前。
  傅泠鸢自然是惊讶的。当初那个萍水相逢的落魄书生,竟摇身一变,成了一国之君。
  “你是南川的皇帝?”他上下打量了谢蔚一番,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当年你怎会一人在边境遭遇险境?”
  “说来话长。”谢蔚笑了笑,“那时候父皇病重,朝中有人想害我,我便化名出逃,一路躲到了边境。若不是有幸遇到傅兄…我怕是没命再见我那些亲卫了。”
  “后来父皇驾崩,我在亲卫的保护下回到皇都顺利登基。这些年忙于处理国内的烂摊子,直到最近才稍微清闲些。”
  说话时,谢蔚的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袖口的龙纹刺绣。那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自从登上皇位后,他甚至以为自己已将这陋习给戒了。直到今日这般毫无征兆地又遇见了傅泠鸢…
  傅泠鸢却没有注意到他的不自然,听他说完只浅浅笑了笑,“那还真是巧了。”
  谢蔚的嘴角僵了一下。他设想了无数次他们重逢的场景,以为傅泠鸢至少会问一句“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
  可傅泠鸢只是说了句“那还真是巧了”,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股失落压下去,关切地问道,“方才这里的骚乱…傅兄可是碰上了什么妖物?你有没有受伤?要不要去宫里坐坐?我让人备宴——”
  “不必。”叶妄殊恰在此时开口,打断了他的滔滔不绝。
  谢蔚的笑容微微一僵,看向叶妄殊。那人依旧面无表情,金褐色的眼瞳淡淡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在落月湖畔,这个人从天而降时,所有人都不敢直视。那时候他就知道,对方绝不是普通人。
  可现在他是南川国主,是一国之君。他觉得自己至少有了站在傅泠鸢面前说话的资格...不该被这样轻描淡写地拒绝。
  “傅兄,”谢蔚冲傅泠鸢拱了拱手,“自三年前那一别,朕便一直想当面跟你道谢。今夜天色已晚,两位若不嫌弃,就在宫中歇下。朕命人收拾寝殿,明日再好好叙旧。”
  他特意用了“朕”,似是在提醒他们这里是南川皇都,不是某些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叶妄殊只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那一眼,却让谢蔚感觉自己的心思被他全然看穿。
  “不必麻烦。”叶妄殊不急不慢地开口:“我们——”
  “先生。”傅泠鸢忽然开口,打断了叶妄殊的话。
  他看了看谢蔚身上那件被血污溅到的龙袍,又看了看那些仍然跪在地上不敢起身的百姓,皱了皱眉。
  “谢……陛下。”他试着换了个称呼,总觉得有些别扭,“方才确实是我们在这里与人动手,惊扰了百姓,也损坏了街边的摊位。这些损失,我们愿意赔偿。”
  谢蔚连忙摆手,“不必不必,这些朕会让人处理。傅兄你不用——”
  “还有,”傅泠鸢又打断他,“那人已经跑了,我们在这里也查不到什么。既然陛下盛情相邀,我们便叨扰一晚。”
  他想着是不是能从谢蔚这里打听到关于长乐国的消息。
  叶妄殊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没有开口反对。
  谢蔚大喜过望,连忙吩咐人去备轿。
  **
  南川国力雄厚,皇宫也比长乐的更加气派,给傅泠鸢他们接风的宴席设在御花园的临水殿中,四面荷风,灯火璀璨。
  谢蔚将傅泠鸢安排在自己身侧,叶妄殊则被安排在傅泠鸢的另一边。
  酒过三巡,谢蔚举杯看着傅泠鸢,眼里满是笑意。
  “傅兄,这杯酒我敬你。三年前若不是你,我怕是早已身死。”
  傅泠鸢端起酒杯,“举手之劳,不必挂怀。”
  “对你来说是举手之劳,对我来说是救命之恩。”谢蔚一饮而尽,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我一直想找你,可你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这些年...你过得可好?在忙些什么?”
  傅泠鸢没有接话。他该怎么回?说自己去找江屿了?说在替叶妄殊守着穹渊?都不太合适。
  “谢公子,”想了想,他干脆换了个话题,“方才你提起,早已知晓那魔物的来南川是何意图?”
  谢蔚放下酒杯,神色认真了些。“是的,不瞒你说。在你们来之前,我便收到了一条秘报,说对方是冲着‘瞑川之眼’来的。”
  “瞑川之眼?”傅泠鸢皱了皱眉:“那是何物?”
  “那是南川皇族代代相传的宝物,据说能沟通阴阳、窥探生死。”谢蔚对傅泠鸢没有丝毫隐瞒。
  “他要瞑川之眼做什么?”
  同江屿见面时,傅泠鸢根本不曾听他提起过。
  “不知。”谢蔚摇头,“但瞑川之眼所在,只有历代南川国主才知道。是以除了我之外,没有人能找到。”
  傅泠鸢有些担忧,“那近日你可曾察觉到,皇城中的魔气比以前多了?”
  谢蔚点了点头。
  “不止是皇城。魔气在整个南川不断蔓延。我派了不少人手去查,可很多都……再没能回来。”
  他的目光落在傅泠鸢脸上,欲言又止。
  “傅兄,我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
  “三年前,我是亲眼见过这魔气的厉害。但那仅仅是一念一人,便造下诸多冤孽。如今你也看到了,这皇城中魔气泛滥,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南川遭此劫难。”
  “…因此我想请你帮我查清楚,这些魔气的源头究竟在哪里。”谢蔚一脸凝重,“我不能让南川毁在我手上。”
  傅泠鸢没有立刻答应,他偏头看了眼叶妄殊。那人正端详着手里的酒杯,看似正在认真地研究杯子里的酒。
  “没问题。”傅泠鸢说,“我来南川,这趟刚巧也是为了查清楚这件事。”
  谢蔚听完大喜,又连敬了他三杯。
  酒过数巡,谢蔚的话渐渐多了起来。
  “傅兄…其实,其实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我登基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派人去打听你的下落。”
  “是嘛,你找我作甚?”傅泠鸢端着酒,冲他笑了笑,“这么怕欠我人情啊?”
  “不…不是,我是想…”谢蔚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将压在心底的那些心思都跟对方袒露。
  “对了,再跟你打听个事儿。关于长乐的。”傅泠鸢问,“这几年,南川还在跟他们打仗么?”
  谢蔚摇了摇头。
  “打过。不过眼下已经停战了。”
  “为何?”
  “因为长乐换了新皇。”谢蔚的声音沉了下来,“那位传说中的‘人皇’姜长漓。你应当是听过的。”
  “自他登基后,以雷霆手段处理了朝中那些与他意见相左的官员,还接连吞并了逐鹿的几座城池。”
  傅泠鸢皱着眉,谢蔚所言与谈星之前打听到的相差无二。可他仍想不明白,姜长漓为何要故意挑起战争。
  “既如此,为何你们会与长乐停战?”
  “那家伙的心思,我也想不明白。姜长漓接连吞并了逐鹿几座城池后,我都以为他要冲南川下手了,岂料他突然给我递了停战书。”谢蔚叹息道,“我总觉得…那家伙有些疯…如今的南川你是知道的,需要韬光养晦。我便顺手推舟,停了战。”


第32章 抓到你了
  听了谢蔚的话,傅泠鸢反倒有些拿不准了。他隐约觉得,姜长漓选择攻打逐鹿似乎另有隐情。
  毕竟身负人皇的命格,姜长漓心里装着的,是远比家国更大的东西。从第一次见面起就自己从没看懂过的人,如今,更不清楚对方想要什么。
  还有江屿…一想到姜长漓同江屿的关系…
  “半个月后,是长乐新皇的寿辰。”谢蔚瞧出了傅泠鸢有想法,“南川要派使臣前去贺寿。傅兄,你若想见他,我可以安排你混入使团。”
  傅泠鸢正要点头,忽然感觉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他低头看去,是叶妄殊的手指,在桌下轻轻勾着他的衣摆。
  ‘怎么了?’傅泠鸢冲他眨了眨眼睛。
  叶妄殊没说话,用手指贴近他的掌心,轻轻蹭了蹭。
  傅泠鸢面上不动声色,一把将那捣乱的手死死攥住。捏在掌中按了按。随后抬头看向谢蔚,“那就麻烦你了。”
  谢蔚刚想让他不必如此客气,可抬眼就跟叶妄殊对上了。只是淡淡的一瞥,就让谢薇感觉到周遭空气瞬间变得冷冽。他端起酒杯,默默喝了一口酒,没再开口。
  宴席散了。
  傅泠鸢被安排在宫中的偏殿歇息。偏殿不大,陈设却极为考究。
  傅泠鸢站在窗边望着黑漆漆的夜空,一反常态的沉默。
  “你有心事。”叶妄殊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在想姜长漓。我不懂静玄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人都会变。”叶妄殊看着眼前之人,“你也变了。”
  傅泠鸢转过身,“我变了吗?”
  “瘦了。”叶妄殊神色认真,“也…不爱说话了。”
  以往总在自己身边叽叽喳喳的人,突然变得安静,反倒让人不习惯。
  傅泠鸢没有说话,走过去贴着叶妄殊坐了下来。
  “你说江屿到底想做什么?他要瞑川之眼做什么?”
  “或许是为了救谁。”叶妄殊叹了口气,“他求而不得,才会入魔。”
  “为了救人啊…”
  窗外的月光从云层后透出来,落在两人身上,像一层薄薄的银纱。
  傅泠鸢转头看向身旁之人,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夜晚。
  “叶妄殊。”他轻声开口。
  “嗯。”
  “谢谢你能回来。”
  叶妄殊的身体僵了一瞬。顺势将头埋在了傅泠鸢的肩头,声音闷闷的。“嗯,我回来了。”
  两人不再说话,享受这片刻独处的安宁。
  直到夜深了。
  南川皇宫的偏殿里,烛火摇曳,傅泠鸢侧躺在床边。
  叶妄殊双目紧闭,端坐在另一边的软榻上,似是入了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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