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旨怼人(穿越重生)——一寸星火

分类:2026

作者:一寸星火
更新:2026-10-11 19:55:40

  那些白色的花瓣已经漂出去很远,快要看不见了,它们聚成细细的一线,在灰绿色的河面上若隐若现,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朝着河流转弯的方向慢慢移动,最终消失在芦苇丛的阴影里。
  谢知微在河边站了一会儿,风把他的额发吹得有些乱,他抬手随意拢了拢,握住裴定澜的手:“我们回去了。”
  两人沿着河岸往回走。来时的脚印还在,两个并排的印子,深一道浅一道地印在有些湿润的泥土上,此刻又被他们的脚步覆上一层新的。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比来时缓了一些,带着水汽和枯草的气息。
  裴定澜忽然开口:“过两日我就带朱提卫走。”
  谢知微侧过头:“嗯。”
  “我走了,把你一个人留在临沅,我不放心。”裴定澜握着谢知微的手紧了紧。
  谢知微笑了一声:“我有五百钦差卫队,怎么就成了一个人了?”
  “那不一样。”裴定澜抿了抿唇,“他们听你的命令,护你的周全,那是他们的差事,我是……”
  话语未尽,意思却明了。
  两人停下脚步,站在河岸边的土路上,一边是枯黄的草丛,一边是灰绿色的河水,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把谢知微鬓边一缕碎发吹得扬起来。
  “裴定澜。”谢知微唤他的名字。
  裴定澜说:“我在。”
  谢知微往前一步,踮起脚吻了上去。
  这个吻很短,也很轻,嘴唇碰了一下就分开了,快得像是一阵风不小心蹭过。
  “我等你。”谢知微退开半步,仰着脸看他,“你要快些解决。”
  裴定澜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笑,揽住谢知微的腰,把人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然后低下头,认认真真地吻了回去。
  这一回不像方才那样蜻蜓点水,他吻得很深,嘴唇贴着嘴唇,带着一点秋末的凉意和河水的潮气。
  谢知微被裴定澜揽着腰,整个人微微往后仰,手指不自觉地攥住了裴定澜的衣领,那件黑色衣裳的领口被他捏得有些皱。
  河边很安静,只有水流的声音和风穿过草丛的窸窣声,远处有一只白鹭从芦苇丛里飞起来,翅膀扇动了几下,掠过河面,落在更远的地方。
  过了许久,裴定澜才松开一些,呼吸有些乱:“好。”
  谢知微被裴定澜亲得有些喘不过气,缓了片刻才开口:“快些把事情了了,我们回京城,回了京城……”
  裴定澜:“回了京城如何?”
  “回了京城,我就跟阿姐提亲事。”谢知微就那么直直地看着裴定澜的眼睛,“你也要跟家里说。”
  裴定澜的喉结滚了一下,想说点什么,却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够,最后只是收紧了揽在谢知微腰间的手臂,把人往怀里按了按。
  “谢知微。”裴定澜唤他。
  谢知微说:“我在。”
  裴定澜:“这话我可记住了,不能反悔。”
  谢知微笑了一下:“记住了最好。”
  裴定澜深深地吸了一口谢知微身上的气息,无比满足。
  “走,回去之后我跟你对一下调兵的路线,后日一早动身。”裴定澜重新握住谢知微的手。
  谢知微说好。
  临沅县的城门已经在望,灰砖门洞里有人进进出出,有推着独轮车的货郎,有抱着孩子的妇人,还有一个老汉赶着一头牛慢悠悠地往里走。
  市井的声响从门洞里涌出来,模糊而温暖,像一条看不见的河流,把所有的人世间嘈杂却又令人安定的声音都裹在一起,往前淌去。
  ……
  回到客栈时,司光就把胡守廉的口供送了过来。
  司光对胡守廉表示鄙夷:“这老东西进去之后没扛多久,跟倒豆子似的,什么都往外说。”
  谢知微便拿了口供仔细看,看看胡守廉有没有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裴定澜搬了把椅子在谢知微旁边坐下,也凑过来看。
  胡守廉交代了如何与洛崇高搭上线的,洛崇高说了些什么、许了什么好处,胡守廉记得一清二楚,正好写进口供里。
  然后便是矿山的勾当。
  胡守廉供述,洛崇高授意他以“官督民办”为名,将临沅县附近的几座矿山承包给商人,对外说是按朝廷规制开采冶炼,实则大部分矿石都被私下截留,运往洛崇高指定的秘密冶炼点,铸成铜钱再悄然投放市场。
  后面还有说如何通过商人敛财,陈家是其中最大的一头,谢知微签契书时给的三千两“诚意”也在上面,胡守廉把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看来私底下也有专门的账本。
  胡守廉还交代了假.钱窝点的位置。
  “胡守廉说的地点跟我们派人查到的是一致的,胡守廉没有撒谎。”裴定澜说。
  谢知微把口供放下:“胡守廉还是不够老实,该交代的没交代完。”
  司光问:“大人说的是什么?”
  谢知微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胡守廉任临沅县令期间,逼死的不会只有陈万贯的妻子一人,这事他在口供里一个字都没提。”
  司光一拍大腿:“还真是,他光交代矿山和假.钱的事了,这些害命的事,他一句都没说。”
  裴定澜“啧”了一声:“不止是杀人害命,还有胡守廉狎妓的事情,叫胡守廉自己交代清楚,不说实话就大刑伺候。”
  对待胡守廉这般龌龊的东西,不必客气
  司光应了一声:“属下明白。”
  隔了一天,司光再次叩响了谢知微的房门。
  “大人,胡守廉的新口供。”司光把口供呈上。
  谢知微看过之后大为惊叹,胡守廉都到这个地步了,还是很不要脸,居然在口供里讲什么“陈万贯之妻朱氏,因不肯顺从下官之意,于某年秋日投河自尽,此事下官自知有愧,然未能悔改”的屁话。
  裴定澜看后讥讽:“他是个什么东西?还想玩浪子回头金不换呢?”
  司光摊了摊手:“属下都上刑伺候了,胡守廉还是这副鬼样子。”
  谢知微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人:“用胡守廉的脸皮去砌城墙最合适不过。”
  “胡守廉是发自心底认为看上别人的妻子不是过错。”裴定澜嫌恶。
  谢知微把这份口供交给司光存档,他不想看了,脏死了。
  “胡守廉也不必再审了,给他一个畏罪自尽的结局。”谢知微吩咐。
  司光听到这个来劲了:“大人放心,属下是专业的。”
  裴定澜:“想想胡守廉还做着只要他配合我们就能从轻处置的白日梦,我就想去大牢里嘲笑他。”
  司光:“侯爷要去吗?属下立马安排。”
  裴定澜:“……不去。”
  有空去见脏东西,不如趁着没有小别前多亲近亲近。
  一想到接下来的日子里要跟谢知微分开,裴定澜就心里发痒,想跟谢知微多碰碰贴贴,好记住谢知微的每一寸模样,连每一根头发丝都不能忘。


第83章 
  裴定澜率朱提卫出发的那天,天还没亮透。
  前一天晚上裴定澜跟一块牛皮糖似的黏在谢知微身上,一会儿说“要走好些天见不着你”,一会儿又凑在他耳边念叨“你一个人在临沅可别乱跑”,来来回回地闹,闹到后半夜才消停。
  在裴定澜的努力下,谢知微被他闹得眼皮直打架,迷迷糊糊间感觉到裴定澜起身穿衣,又感觉到他在自己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嘴唇凉凉的。
  他想睁眼说句“路上小心”,眼皮却沉得抬不起来,只含混地“嗯”了一声,便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谢知微再次睁开眼时,窗外的日头已经爬到了屋檐以上,他翻了个身,手习惯性地往旁边探,褥子已经凉了,连一丝余温都没留下。
  谢知微盯着旁边那块空荡荡的褥面看了一瞬,又闭上眼,把自己的脸往枕头里埋了埋。
  枕头上有裴定澜的味道,说不上来是什么香气,大概是皂角混着他身上那股常年习武之人特有的气息,清爽而干净。
  谢知微在枕头上赖了一小会儿,然后利落地翻身坐起来,掀开被子下床。
  裴定澜天不亮就起了,连外袍都没来得及让他帮着整理,谢知微看了看自己身上皱巴巴的中衣,想起昨晚裴定澜闹腾时扯乱了他的衣带,后来也不知有没有重新系好,反正这会衣带是松的,领口敞着,露出一小片锁骨。
  谢知微伸手把衣带重新系好,又去架子上取了帕子,就着昨晚剩下的凉水简单地洗漱了一番,然后从柜子里翻出一件厚实点的袍子换上。
  今日他要去胡守廉府上看着抄家。
  谢知微推门出去,司光已经在外边等着了,手里拎着一只食盒,见他出来便迎上来:“大人醒了?侯爷走前吩咐厨房留了早饭,说大人昨夜睡得晚,让属下别吵您。”
  谢知微接过食盒打开看了一眼,一碗温热的鸡丝粥,两个包子,一碟酱黄瓜还有一个茶叶蛋。
  他把食盒盖回去,先拎着食盒回房间用饭:“胡守廉那边如何了?”
  “都办妥了。”司光压下自己的得意,“昨天晚上胡守廉在牢里畏罪自尽了,撞墙而死,他那个管家忠心耿耿,一听主子死了,也跟着撞了墙,主仆二人一块儿走的。”
  谢知微点了点头:“做得不错。”
  “属下办事,大人放心。”司光咧嘴笑了笑,又道,“大人,属下有一事相求。”
  谢知微低头喝粥:“什么事?”
  司光搓了搓手,难得露出几分不好意思来:“属下跟着大人办差也有一段时日了,等回了京城,大人能不能在陛下面前替属下多要一点儿赏赐?”
  谢知微放下粥碗,调侃道:“怎么,缺银子花了?”
  “倒不是缺银子。”司光挠了挠后脑勺,那张年轻的脸居然微微泛起了红,“属下就是……大人和侯爷整日黏黏糊糊的,瞧得属下怪羡慕的,属下也想找个人过日子,可人家姑娘跟了属下,总不能让她跟着过苦日子吧?总得有点家底傍身才行。”
  谢知微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没忍住笑出声来,他上下打量了司光一番,这家伙瞧着没个定型,竟然也想成家了。
  “行。”谢知微拍着胸脯保证,“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司光:“多谢大人!”
  谢知微三两下用完早饭,拿帕子擦了擦嘴角起身:“走,去胡守廉府上,看看郭胜抄家抄得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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