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旨怼人(穿越重生)——一寸星火

分类:2026

作者:一寸星火
更新:2026-10-11 19:55:40

  裴定澜只好坐回去,目光落却不小心谢知微露出来的那截后颈上。
  谢知微今日穿的杏色绢袍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小截白净的脖颈,烛光映在上面,像是上好的羊脂玉,温润得不像话。
  裴定澜慌忙移开眼睛,刚才看谢知微的脸看得口干舌燥,这会又看谢知微的脖颈。
  莫非我天生就有当登徒子的想法?
  天尊,让爹娘知道了不得被打死?


第35章 
  谢知微一行人在云来客栈等了一天也没有等到司光,直到第二天晚上。
  彼时谢知微刚洗完澡,正坐在床沿上擦头发,裴定澜赖在他房间里不肯走,说“怕你一个人住客栈不习惯”,霸占了窗边最好的位置,翘着腿喝茶。
  窗户“咔嗒”响了一声。
  裴定澜的茶盏还没放下,人已经弹了起来,短刀出鞘的声音与窗户响动同时发生,刀刃在烛火下划过一道冷光,直直朝窗边劈去。
  “是我是我!”司光从窗缝里滚进来,缩成一团躲过那一刀,“侯爷刀下留人!”
  裴定澜的刀在离司光脖子半寸的地方停住。
  “你走窗户?”裴定澜收刀归鞘,“有门不走,非学梁上君子?”
  司光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裳上的灰:“走门容易被人看见。”
  裴定澜冷哼一声:“我看你是走窗户走习惯了,改不过来了。”
  谢知微放下擦头发的帕子,看着司光这副灰头土脸的模样,忍不住笑:“东西拿到了?”
  “拿到了。”司光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双手捧着递给谢知微,“大人,这是王桂品的验尸记录。”
  裴定澜赞叹:“谢大人怎么还让人偷东西呢?”
  “读书人的事情,怎么能叫偷呢?”谢知微接过来,一层一层地剥开油纸,里面是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用毛笔写着“凌波县验尸格目·王桂品”。
  所谓的验尸格目,就是仵作验尸后填写的官方表格,记载死者的伤痕、死因、凶器等详细信息,一式三份,一份留县衙存档,一份报州府备案,一份呈刑部复核。
  王桂品的案子被定性为土匪劫杀,刑部的复核大约也就是走个过场。
  谢知微翻开验尸格目,裴定澜也凑了过来,两个人头挨着头,在烛火下细看。
  死者王桂品,年三十二,凌波县人。
  验得尸身一处致命伤,位于左胸乳下,斜刺入内,贯通后背。
  伤口宽约二分,长约一寸五分,深透胸腔。
  一刀毙命,未见挣扎痕迹。
  谢知微眉头微皱。
  “一刀毙命,没有挣扎。”谢知微抬起头,看向裴定澜,“这说明王桂品在被害时,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
  裴定澜也注意到了这一点:“要么是根本来不及反应,要么就是没想到对方会动手。”
  “怎会来不及反应?”谢知微不信这一点,“一个三十二岁的男子,身体康健,又不是三岁小孩,怎么会连反应都来不及?”
  “验尸格目上写的是左胸乳下,斜刺入内。”裴定澜若有所思,“如果是背后偷袭,伤口应该在背部,或是从左后方斜刺,可这里写的是左胸乳下,这是正面。”
  “他认识凶手。”司光说出结论。
  谢知微点了点头,继续往后翻,验尸格目的后面附了几页纸,是仵作对尸身情况的补充说明。
  “王桂品当时穿的衣裳,是云纹暗花绫袍。”谢知微目光停住。
  云纹暗花绫是上等衣料,普通百姓根本穿不起,王桂品只怕也是京城有人给他送了一身。
  然而记录上却说,死者外袍完好,未失。
  谢知微目光灼灼地盯着裴定澜:“土匪害命,是为了谋财,可王桂品那件值钱的云纹暗花绫袍,居然没有被扒走。”
  土匪杀人越货,图的就是一个“财”字,不光是银钱,值钱的绢布也是能当银子使的,不可能放过,可王桂品的衣裳完好无损。
  “还有一点。”裴定澜指了指伤口的尺寸数据,“这伤口,寻常的刀做不到。”
  谢知微抬起头:“怎么说?”
  裴定澜:“寻常的民间刀具,刀身偏薄偏宽,刺入人体后伤口不会这么规整,二分宽、一寸五分长,这说明凶器是一把窄而长的刀。”
  谢知微眉头微微拧起:“你的意思是,这把刀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不错。”裴定澜靠回椅背,“这种刀的刀身窄长、刃口锋利,锻造工艺不是寻常铁匠铺子能达到的,只有官府配发的制式刀具,或者军队里的军用刀,才有这样的工艺。”
  司光在震撼中抬头:“不是吧?胆子这么大?王桂品可是准朝廷命官。”
  谢知微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
  如果他预料得不差,王桂品是柳怀仁派去的官差杀的。
  柳怀仁虽然作恶多端,但是论势力的确不大,他能直接使唤的人也就是凌波县的。
  就像他派官差去杀刘铁柱和王桂香,派官差去杀王桂品也极有可能。
  “大人,柳茂冒充王桂品任职期间认识的官员我也找人去收集他们的口供了。”司光挠着脑袋,“还是很难相信有人会如此大胆。”
  “好。”谢知微把验尸结果妥善收起来,“到底办案需要证据,等证据齐全了,才好一下把柳怀仁给收拾掉。”
  裴定澜:“那口供到之前你是打算暗地里继续查,还是跟柳怀仁打个照面?”
  “自然是要见一见这对父子的。”谢知微露出阴恻恻的微笑,“他骑在别人的头上作威作福,我不得骑在他头上作威作福?”
  裴定澜:“……”
  司光:“……”
  想象了一下真骑在头上的画面,有点倒胃口。
  把验尸结果交给了谢知微,司光的任务告一段落,谢知微让司光去开个房间休息。
  “这会就不要去打扰人家掌柜的了。”裴定澜把自己房间的钥匙扔给司光,“你去我房间休息。”
  司光:“那侯爷呢?”
  裴定澜:“我就勉强留在谢大人这儿。”
  谢知微:“???”
  “你可以不用勉强。”
  “哎呀,司光也辛苦了,快去吧。”裴定澜起身赶人,把司光一把推出了门外,“哐”的一声把门关上。
  司光摸了摸鼻子,想不通晋安侯在想些什么,拿着钥匙去找裴定澜的房间睡大觉。
  谢知微不是很想理裴定澜,头发也没擦干,他又拿起帕子擦头发。
  要说古代确实麻烦,生活到底不如现代便利。
  谢知微的手指修长白净,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泛着淡淡的粉色,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颈侧,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有的落在帕子上,有的落在衣领上。
  “你擦头发的姿势不对。”裴定澜说。
  谢知微动作一顿:“什么?”擦头发要什么姿势?擦干不就行了吗?
  “擦头发要从发根往发梢擦,你从发梢往发根擦,伤头发。”裴定澜说着,走到谢知微面前,伸手拿过他手里的帕子。
  谢知微:“你干什么?”
  “帮你擦。”裴定澜理所当然地说着,在床沿上坐下,把帕子覆上谢知微的头发。
  “我自己会擦。”谢知微伸手去抢帕子。
  裴定澜一只手按住谢知微的肩膀,另一只手已经开始动作:“你擦得不对,我帮你。”
  “裴定澜!”
  “嘘。”裴定澜声音低低的,“大晚上的,轻声些。”
  谢知微:“……”
  擦头发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吗?还需要轻声?
  “你爱擦就擦吧。”谢知微放弃了,任由裴定澜伺候。
  裴定澜的力道不轻不重,帕子从发根缓缓往下移动,一缕一缕地擦过去,动作很慢,很难想象一个武人也有此等细致工夫。
  他的手指偶尔会碰到头皮,带着薄茧的触感粗糙而温热,每一次触碰都像是带着细小的电流,从谢知微的头顶沿着脊柱一路往下蹿。
  谢知微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膝盖,耳朵尖慢慢地染上了一层绯色。
  他庆幸自己此时黑灯瞎火,裴定澜应该看不见。
  “你的头发真软。”裴定澜忽然说了一句。
  “谁能跟你比啊?你是硬茬子。”谢知微挤兑道。
  裴定澜低声笑了一声,没跟谢知微闹,继续擦头发。
  帕子上的水渍渐渐扩大,从一小片变成了一大片,谢知微的头发从湿漉漉变成了半干,又从半干变成了微潮。
  裴定澜放下帕子,伸手拢了拢谢知微的头发,让它们散在肩后:“好了,等它自己干就行,别再胡乱搓了,伤头发。”
  谢知微抬起头,他惊讶地发现在昏暗中也能看清裴定澜的眼睛。
  好明亮的一双眼睛,似有流光。
  谢知微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慌忙移开视线,清了清嗓子:“你怎么懂这些?什么伤头发不伤头发的?”
  裴定澜收回手,语气随意:“在军中学的。”
  谢知微不信:“军中还教这个?”
  “军中不教。”裴定澜去放帕子,“但军中的人也得洗头擦头发,有些人擦得不对,头发一把一把地掉,大夫看不过去,就让他们注意点儿,我也听了。”
  虽然他有英俊的脸庞,可他不想当一个英俊的秃头。
  裴定澜把帕子搭在盆架上,转身走回来,在谢知微旁边坐下。
  床板微微陷了一下,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不太像话。
  谢知微往旁边挪了半寸,裴定澜就跟着挪了半寸。
  “你干嘛?”谢知微侧头看他。
  “没干嘛。”裴定澜一脸坦荡,“这床我不能坐?”
  谢知微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这个无赖计较。
  头发还是潮的,贴在脖子上有些湿意,谢知微伸手拢了拢头发,把它们拨到肩后,露出白净的脖颈和一截线条分明的锁骨。
  裴定澜的目光从那截锁骨上掠过,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裴定澜往床上一倒,双手枕在脑后,长腿随意地交叠着,占据了床的外侧。
  谢知微坐在里侧,低头看着这个不请自来的家伙:“你打算睡了?”
  “嗯。”裴定澜闭上眼睛,“奔波了好几天,累。”
  “那你回你房间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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