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旨怼人(穿越重生)——一寸星火

分类:2026

作者:一寸星火
更新:2026-10-11 19:55:40

  男人们鸦雀无声,女人们人声鼎沸。
  不是这些男人不想反驳,是他们根本找不到反驳的话。
  裴定澜精准地剖开了他们多年来习以为常的那些“理所当然”。
  “怎么?都不说话了?”裴定澜双手叉腰,环顾四周,“昨天不是挺能说的吗?,现在轮到你们自己了,怎么一个个都成哑巴了?”
  人群里有人小声地嘀咕了一句什么,裴定澜耳朵尖,立马捕捉到了。
  “你,说什么呢?”裴定澜指着人群里一个缩着脖子的瘦小男人,“大声点,让大家都听听。”
  那瘦小男人被点了名,吓得腿都软了,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裴定澜挑眉,“我明明听见你在说什么‘男人和女人不一样’,是不是?”
  瘦小男人的脸一下子白了,下意识地往人群里缩,可周围的人像躲瘟疫似的让开了一圈,把他孤零零地晾在中间。
  “男人和女人确实不一样。”裴定澜慢悠悠地开口,“但不一样的地方不在于谁该被沉河,谁不该被沉河,而在于女人被扒了衣服是女人的错,男人扒了女人的衣服还能逍遥法外,这就是你们上河村的道理?”
  裴定澜目光再次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既然没有男德,那就没有妇道。”
  谢知微心头震撼,他从未想过原来古代人可以如此犀利地反驳这一点。
  裴定澜把上河村的这些村民绕进了他的逻辑里。
  说女人不守妇道就该沉河,那男人不守男德也该沉河。
  你们说自古以来只有妇道没有男德,那凭什么要求女人守妇道?
  要么都有,要么都没有。
  谢知微站在祠堂台阶上,看着这场好戏,有爽到。
  上河村的男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说不出话来。
  他们习惯了几十年的一套说辞,却说不过裴定澜的那张嘴。
  后生还是闷声地强调:“你这是诡辩,诡辩!”
  裴定澜笑了,笑得那叫一个灿烂:“诡辩不诡辩的有什么要紧的?你们能找得到话来反驳我?”
  后生找不到反驳的话,也无力跟裴定澜辩论,不然裴定澜又要讽刺他。
  他一个读书人,在村子里颇受尊重,今天居然被外来的莽夫下了面子。
  待他日考上了进士,定要报复回去!
  谢知微看着这一幕,是越发欣赏裴定澜。
  好。
  很好。
  非常好。
  裴定澜见火候差不多,转身走到柱子前,看着苏德茂一身蚊子包,不给面地哈哈大笑。
  苏德茂一晚上没合眼,被蚊子咬了一晚上,真要被送去见列祖列宗了,惨不忍睹。
  不过无人会可怜苏德茂。
  “苏德茂。”裴定澜笑够了,才板着一张脸问,“我方才说的那番话,你认同不认同?”
  苏德茂的嘴被布塞着,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呜”声,脑袋拼命地点着。
  裴定澜伸手把苏德茂嘴里的布扯了出来。
  苏德茂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里一股子麻布的涩味,混着口水拉出长长的丝。
  “认同认同认同!”苏德茂连说了三个认同,他只求裴定澜赶紧给他松绑,“壮士说得对!说得都对!”
  裴定澜笑眯眯地看着他,那笑容在苏德茂眼里比阎王爷还可怕。
  “那我再问你,你们把那些姑娘沉河,对不对?”
  苏德茂这回犹豫了,但他只犹豫了不到一息的时间,因为裴定澜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不对不对不对!”苏德茂拼命摇头,“不对!是我们错了!我们不该沉她们!”
  裴定澜满意地点点头,站起身来,朝李敢当抬了抬下巴。
  李敢当会意,从袖中抽出一卷纸,展开铺在祠堂门口的台阶上,是今早裴定澜写好的新供状,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苏德茂等人的罪行。
  “那就按个手印吧。”裴定澜招招手,让李敢当把供状拿过去。
  苏德茂虽然是村长,却也是不识字的,他哪里知道供状上写了什么,只想着这伙人赶紧放了他,他得找土医看看。
  况且只要这些人走了,上河村还不是他说了算?
  想着要把这四个活阎王送走,苏德茂答应得很干脆,赵无畏给人松了绑,押着让按手印。
  苏德茂立马沾了印泥在供状按下自己的手印。
  那些个壮汉看村长都听话,他们也听话,没有一个敢反抗,全都老老实实地按了手印。
  有两个甚至还主动说“我按我按”,生怕按晚了会挨打。
  裴定澜看着那几枚鲜红的手印,满意地点点头,把供状折好收进袖中。
  他转过身,面对苏德茂,脸上的笑容忽然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凛然的严肃。
  “苏德茂,做人就要敢作敢当,杀了人就是得承认。”裴定澜干净利落地给苏德茂捆上,“既然是杀人了,那就送你们去见官。”
  苏德茂不可置信:“见官?”
  裴定澜:“当然见官,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不是天经地义?你们杀了人,难道还想逍遥法外?”
  苏德茂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他被耍了!
  “放开我!放开我!”苏德茂挣扎起来。
  裴定澜一脸无奈地给了苏德茂一手刀,苏德茂像一根面条一样软了下去。
  其余的壮汉见状,终于有了最深切的害怕,主动跪地求饶。
  “求求你们放了我们吧!”
  “我们也只是听村长的吩咐办事啊!”
  “人都是村长让沉河的,不管我们的事!”
  这时,昨天给谢知微端水的那个妇人拨开人群跑了过来:“不行!你们不能这么做!”
  裴定澜凑到谢知微身边:“她是苏德茂的妹妹,苏德芳。”他昨天晚上已经打听清楚了。
  谢知微往前面一站:“我们怎么不能把这些杀人凶手带去见官?”
  苏德芳扑上来挡在苏德茂身前,张开双臂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你们不能带走我哥!”
  谢知微低头看着这个昨天还颤巍巍给他端绿豆汤的妇人,此刻她的脸上哪还有半分怯懦?那双眼睛瞪得溜圆,嘴唇紧抿,下巴高高扬起,活脱脱要跟他们拼命的架势。
  “为什么不能?”谢知微问。
  苏德芳梗着脖子:“我哥是村长!你们凭什么抓他?”
  “凭他杀了人。”谢知微指了指供状上那几枚鲜红的手印,“他自己认了罪哦。”
  苏德芳的目光闪了闪,但很快又硬了起来,她一把抓住旁边一个围观村民的胳膊,把那人拽到前面:“你说!我哥有没有杀人?”
  那村民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被苏德芳拽得一个趔趄,支支吾吾地看了看苏德芳,又看了看谢知微,最后低下头,小声说了一句:“村长……是按规矩办事。”
  “听见没有?”苏德芳猛地转过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我哥是按规矩办事!没有杀人!”
  谢知微不慌不忙:“规矩?谁定的规矩?”
  “村里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规矩!”苏德芳的声音又尖又利,“女人不守妇道就该沉河,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你们外地人懂什么?”
  裴定澜在旁边听不下去了:“天经地义?谁告诉你天经地义的?《大周律》哪一条写了?”
  苏德芳被问住了,她哪知道什么《大周律》?她连字都不识。
  但她不肯服软,眼珠子一转,想起她哥平日里教她的那些话,腰板又挺直了几分:“你们别拿朝廷的律法来吓唬我,县令大人都说了,不守妇道的女人就该沉河!”
  她学着苏德茂平日里威胁人的口吻:“你们要是敢把我哥带走,等到了县衙,县令大人自然会给我们做主,到时候看谁吃不了兜着走!”
  谢知微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县令,好一个县令。
  竟不知这大周天下何时轮到一个县令做主了。
  “哦?”谢知微挑了挑眉,“你的意思是,你们县令大人支持你们沉河?”
  “那当然!”苏德芳胸脯拍得砰砰响,“我们上河村世世代代都这么办,县令大人来了也说办得好!你们几个外乡人,算什么东西?也敢管我们上河村的事?”
  她越说越来劲,声音也越来越大:“我告诉你们,识相的就赶紧放了我哥,有多远滚多远!不然告到县衙,有你们好看的!”
  苏德芳这么一嚷嚷,那些原本蔫头耷脑的男人们又骚动起来。
  是啊,他们有县令大人撑腰!
  “就是!你们算什么东西?”
  “快放人!不然我们一起去县衙告你们!”
  “对!告他们!”
  谢知微看着这些忽然又硬气起来的村民们,轻轻叹了口气。
  村里人有朴素的,也有刁民。
  果真是货比货得扔,看看苏小梅家,再看看这些混账东西,差距真是大。
  “谁说我们要带去见县令了?”裴定澜冷不丁开口。
  众人都愣住,他们只知道县令这个官,别的官都不知道了,那不去见县令,还能见谁?
  谢知微转身往外走:“李敢当,通知郭胜,派十个人来上河村接手。”
  李敢当抱拳:“是,大人。”
  村民们傻的傻愣的愣,大人?什么大人?


第34章 
  谢知微没有那么多时间在上河村耽搁,上河村的事虽然让人火大,但还用不到他一个钦差亲自在这里耗着,留下李敢当就足够了,李敢当一个人镇住一个上河村绰绰有余。
  苏德茂那几个人已经被裴定澜收拾得服服帖帖,李敢当只要等着郭胜派的人过来就行,把人沉河这种事情柳怀仁一个县令竟然鼓励,这也是柳怀仁的一桩罪状,所以谢知微才会调遣钦差卫队过来守着证人。
  谢知微把这些安排跟李敢当交代清楚,又让赵无畏跟着一起去,两个人相互有个照应。
  离开上河村前,谢知微跟苏小梅一家道别,裴定澜不在,又跑去了祠堂,估摸着是骂人去了,谢知微也没管。
  谢知微在赵无畏的陪同下去了苏小梅家。
  一见到谢知微,三个人在谢知微面前跪下,把谢知微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扶。
  “别别别,快起来。”谢知微一手拽苏长根的胳膊,一手拽孙秀兰的袖子,“你们这是做什么?”
  苏长根不肯起来,粗粝的手掌按在地上:“恩人,您是我们一家三口的救命恩人,要不是您,小梅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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