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旨怼人(穿越重生)——一寸星火

分类:2026

作者:一寸星火
更新:2026-10-11 19:55:40

  裴定澜这位世伯家的姑娘太厉害了,怎么能做出这么好吃的菜?优秀优秀!
  裴定澜看谢知微吃得开心,自己也夹了一片,慢慢嚼着,目光却一直落在谢知微脸上。
  第三道是鸡蕈清汤。
  这道菜的盛器是一只小巧的白瓷盅,盖子顶上捏着一朵莲花的形状,很是精致漂亮。
  揭开盖子,热气袅袅升起,一股浓郁的菌香混着鸡汤的鲜味扑面而来。
  汤色清澈见底,金黄透亮,里面飘着几片切得薄薄的鸡枞菌和几丝撕成细丝的鸡肉,没有多余的配料,简简单单却香得让人咽口水。
  谢知微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送入口中。
  汤入口的第一感觉是“清”,没有任何杂味,纯粹的鸡汤和菌汤的鲜,然后是“醇”,那种鲜味在舌尖上慢慢化开,像一层一层的水波,从舌尖蔓延到整个口腔,最后顺着喉咙滑下去,留下一股温润的回甘。
  “我家的厨子能不能过来学习学习?”谢知微是真爱吃,“我可以出学费。”
  裴定澜认真思索了一番:“应该不行,这是人家的不传之秘。”
  谢知微又舀了一勺,这次连带着一片鸡枞菌一起送入口中。
  菌子柔韧爽滑,咬开后鲜汁四溢,和鸡汤的醇厚交织在一起,好吃得让人想把舌头都吞下去。
  谢知微放下勺子,认真地看着裴定澜:“裴定澜,你今天带我来的这个地方,以后就是我心目中的京城第一了。”
  裴定澜挑眉:“丰乐楼呢?”
  谢知微毫不犹豫:“丰乐楼第二。”
  裴定澜被他这副“喜新厌旧”的架势逗笑了,以后再带谢知微去找新的好吃的,看看这里能不能保住第一。
  接着上了樱桃煎。
  樱桃煎并不是用油煎制,是用蜜糖渍的。
  把樱桃去核,用蜜糖和玫瑰露腌渍,反复多次,直到糖液浸透果肉再晾干,吃起来酸甜可口,又能保存很久。
  谢知微夹起一颗送入口中,咬破果皮的瞬间,蜜糖的甜、樱桃的酸、玫瑰的香同时在舌尖上炸开,层次丰富,回味悠长。
  “这个也好吃。”谢知微又夹了一颗,“不过有点像零嘴。”
  裴定澜点头:“本来就是零嘴,适合配茶。”
  最后一道是水晶皂儿。
  这道菜端上来时,谢知微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没认出来是什么。
  白瓷小碗里盛着透明如果冻般的东西,晶莹剔透,能看见里面嵌着一些小小的颗粒物,碗上面浇了一勺桂花蜜,金黄色的蜜汁在透明的糕体上缓缓流淌,煞是好看。
  谢知微用勺子轻轻挖了一小块,送入口中。
  口感软糯且带着淡淡的清甜,里面的小颗粒咬开后有一股独特的果香。
  “皂角米?”谢知微不确定地问。
  裴定澜有些意外:“你吃过?”
  谢知微摇摇头:“听说过,没吃过。”
  前世他有个女同事喜欢用银耳桃胶皂角米一起炖,每次都在办公室用多功能壶炖,说是单位的电不用白不用,炖好了带回家吃。
  “就是皂角米。”裴定澜没想到谢知微还知道得挺多。
  谢知微又挖了一勺,这次连带着桂花蜜一起送入口中,满足地眯起眼睛。
  五道菜,每一样都精致得像艺术品,谢知微这顿漂亮饭吃得舒坦。
  谢知微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吃好了?”裴定澜问。
  谢知微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吃好了,特别好。”
  裴定澜嘴角弯了弯,抬手叫伙计结账。伙计跑过来,却笑着摆手:“侯爷,东家说了,您和朋友的这顿算她请的。”
  裴定澜挑眉:“她倒是大方。”
  伙计笑眯眯地说:“东家说侯爷难得带朋友来,让她也沾沾喜气。”
  谢知微吃懵了,也没发觉伙计说的话奇奇怪怪。
  裴定澜也没再坚持,起身理了理衣袍:“那就替你家东家道声谢。”
  伙计连声应了,殷勤地把二人送到门口。
  夜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巷子里安静得能听见远处的更鼓声。
  裴定澜家的车夫已经牵着马等在巷口,车帘半掀,灯笼的光从马车里透出来,在地上投下一小片暖黄色的光晕。
  谢知微上了马车,裴定澜也跟了上来,面对面坐下。
  马车辘辘前行,穿过安静的街巷,朝着崇仁坊的方向驶去。
  车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偶尔有零星的灯火从帘缝里漏进来,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
  谢知微靠着车壁,嘴角还挂着餍足的笑,整个人散发着吃饱喝足后的慵懒气息。
  裴定澜看着谢知微,为后面做打算:“下次有时间还出来吃?”
  谢知微自然应下:“好,不过得我请客了,不能每次都是你请我。”
  “那就先谢过谢大人了。”说着裴定澜还抬手。
  谢知微笑起来,跟裴定澜相处真是轻松又愉快。
  马车在夜色中不紧不慢地走着,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声音单调而绵长,像一首没有尽头的曲子。
  谢知微靠着车壁,嘴角的笑意还没散尽,手指无在膝上轻轻敲着,像是在回味方才那顿饭,又像是在回味别的什么。
  裴定澜坐在对面,目光从谢知微脸上掠过,落向他身后被车帘缝隙漏进来的零星灯火。
  那些光点在他眼底明明灭灭,像是河面上碎了的月光。
  马车拐进崇仁坊,街巷更安静了,两旁的宅院门口都挂着灯笼,昏黄的光连成一串,在夜色里铺出一条温暖的路,谢宅的灯笼在巷子深处亮着,远远就能看见。
  车夫勒住马,马车稳稳地停下来。
  谢知微掀开车帘,正要跳下去,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着裴定澜:“你的马呢?”
  “跟在后面。”裴定澜朝车后努了努嘴。
  谢知微探出头去一看,果然,裴定澜那匹通体乌黑的骏马正安安静静地跟在马车后面,缰绳拴在车尾的铜环上,优哉游哉地迈着步子,姿态从容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你这马还真听话。”谢知微感叹了一句,跳下马车。
  裴定澜也跟着下了车,绕到车尾解下缰绳,翻身上马。
  骑在马上,裴定澜比谢知微高出一大截,他低头看着面前的人,灯笼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将棱角分明的脸分成明暗两半。
  谢宅的大门开着,谢长顺正从里面迎出来,手里提着一盏小灯笼,照亮门前的台阶。
  “公子回来了。”谢长顺笑呵呵地走过来,又看见了马上的裴定澜,连忙行礼,“侯爷。”
  谢知微站在台阶下,抬头看着裴定澜,夜风拂过,将他鬓边的碎发吹得微微扬起。
  他笑了笑,说:“今天谢谢你,裴定澜”
  谢谢你陪我吃饭聊天,谢谢你愿意为我花时间。
  “早点休息。”裴定澜说。
  谢知微点头,朝裴定澜挥手:“再见。”
  裴定澜克制住去抓谢知微手的冲动:“再见。”
  其实他不想再见。


第20章 
  谢知微盯着最后一张正榜,逐字比对完最后一个名字,确认无误、骑缝印清晰完整之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
  这段时日,谢知微几乎把自己钉在了吏部和御史台之间。
  “过官”复核结束后,本以为能喘口气,但是接着就是盯正榜抄录。
  吏部的书手们伏案抄写,他就坐在旁边看着,一坐就是一整天,书手换班他不能换,书手吃饭他不能吃,书手睡觉了他还得把当天抄完的榜文再核对一遍。
  逐字比对、逐行确认,每一列都要对应签押过的注拟底稿,每一个骑缝印都要检查是否完好。
  这东西最是麻烦,一榜抄完,御史要在榜尾和每列之间加盖骑缝印,防止后续有人撕换。
  印不是盖一个就完事,是要一列一列地盖,一道一道地押,稍有不慎就要从头来过。
  谢知微盯得眼睛都快瞎了。
  好在黄公直和孟云章他们也轮流来帮忙,几个人轮班盯着,多少能缓口气。
  总算等到正式放榜,一切尘埃落定,没有出任何纰漏。
  谢知微在公廨里收拾好自己的书案,把散落的文书归拢整齐,毛笔洗净挂好,砚台盖好防干,又将那本被翻得起了毛边的工作手册放回原处。
  黄公直从旁边探过头来:“谢大人,忙完了?”
  谢知微点点头:“忙完了。”
  “可算忙完了。”黄公直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噼里啪啦响了一串,“这段时日可把人累坏了。”
  孟云章也凑过来:“谢大人,明儿休沐,今天要不要一起去喝两杯?”
  谢知微笑着摇头:“改日吧,今日我得先进宫一趟,好些日子没见我阿姐了。”
  孟云章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替我向贤妃娘娘问好。”
  谢知微应了,又跟几位同僚告辞,这才出了御史台。
  马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谢知微上了车,靠着车壁闭目养神,心里却不自觉地算起了跟阿姐有多久没有见过面了。
  阿姐倒是叫人捎信,让他不必挂念。
  怎么不挂念呢?那是他阿姐。
  谢知微前世今生都没有父母养育,上辈子是自己独自长大,这辈子是阿姐陪着他长大,他们姐弟二人是最亲近的亲人。
  萧晏只要不变心,谢蘅的日子就不会难过,只是谢知微还是会忧心自家阿姐在宫里的处境,太后着实不是个好相与的。
  马车在宫门口停下来,谢知微整了整衣冠,递了牌子进去等通传。
  不多时,贾利世亲自迎了出来,笑眯眯地朝他拱拱手,声音里带着几分欢喜:“谢公子来了?娘娘念叨您好些日子了,可把娘娘想坏了。”
  谢知微心里一暖,跟着贾利世往里走,嘴上问道:“贾公公怎么亲自出来了?陛下那儿不伺候了?”
  “陛下知道公子要来,特意让奴婢出来接的。”贾利世笑得见牙不见眼,“陛下还说,公子要是再不来,娘娘就要把兴庆宫的瓦片数完了。”
  谢知微微微皱眉,数瓦片?
  阿姐在宫里都无聊到这种地步了吗?
  贾利世见谢知微一下就担心上了,哭笑不得,又补了一句:“公子别担心,娘娘也就是嘴上念叨,前些日子长乐长公主进宫,陪娘娘说了好半日的话,娘娘高兴得很。”
  萧长乐?
  谢知微心里一动。
  长公主跟阿姐走得近,这倒是个好消息。
  穿过几道宫门,绕过几处回廊,远远就望见了兴庆宫的飞檐,谢知微加快了脚步,小跑着往那道宫门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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