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旨怼人(穿越重生)——一寸星火

分类:2026

作者:一寸星火
更新:2026-10-11 19:55:40

  他一进门就直接朝裴定澜拱手行礼,笑容殷勤:“下官吏部司郎中赵简,见过晋安侯,方才听崔大人派来的人说侯爷要办入职手续,下官这就赶过来了。”
  裴定澜也拱了拱手,不过没起身。
  崔信之赶忙凑过来:“赵大人,晋安侯奉陛下之命补左卫率府率一职,这是文书,劳烦你这边办一下。”
  他将裴定澜递来的那份文书转交给赵简。
  赵简接过文书扫了一眼,脸上笑意满满:“侯爷稍候,下官这就去办。”
  说完转身就往外走,颇有几分雷厉风行。
  谢知微看着赵简的背影,心想这位的效率倒是高。
  很快赵简就回来了,手里多了一只青布袋子,里面鼓鼓囊囊的,他双手捧着递到裴定澜面前,笑得恭敬又殷勤:“侯爷,官凭、牙牌、鱼袋都在里面了,您收好。”
  裴定澜接过布袋,随手拿好,朝赵简点了点头:“有劳。”
  赵简连声道“不敢当”,崔信之也凑过来,脸上的笑纹堆得像盛开的菊花。
  谢知微在一旁看着,心想这就是有大靠山的好处,崔信之直接把管事的赵简叫给裴定澜办事儿,办得这么利索,显然也是冲着裴定澜的身份,换作一个普通的六品官入职,哪用得着郎中亲自跑腿?
  不过这些弯弯绕绕心里清楚就行,不必说破。
  不一会儿,更正好的文书也送来了,崔信之亲自递给谢知微,谢知微逐字核对无误,这才妥善收好,待会要带回御史台。
  “崔大人、赵大人,下官的事办完了,不打扰二位公务。”谢知微站起身来,拱手告辞。
  裴定澜也站了起来,朝两人点了点头。
  崔信之和赵简一前一后送到门口,殷勤得像送自家亲戚。崔信之还挥着手说:“晋安侯、谢大人,有空常来啊!”
  谢知微脚下一个趔趄。
  常来?没事来吏部干什么?
  裴定澜倒是面不改色,甚至还回了一句:“好说。”
  谢知微:“……”
  出了吏部大门,裴定澜看了一眼天色,日头已经偏西,斜斜地挂在屋檐上,把整条街都染成了暖橘色。
  “谢观。”裴定澜叫住他。
  谢知微正要上马车,闻言回过头来:“嗯?”
  裴定澜貌似随意道:“晚上一起用膳?”
  “好呀。”在干饭这件事上,谢知微还是很积极的。
  “不过我得先把这些送回御史台,你的马也在御史台,我们先回去吧。“谢知微率先爬上马车。
  裴定澜伸手扶了一把谢知微,谢知微很轻易地就上去,然后裴定澜才钻进马车,两人打道回府。
  两个人又面对面坐着,膝盖又要碰到一起,谢知微这回没往后退,反而往前挪了挪,把文书放到旁边的座位上,舒舒服服地靠回车壁。
  “你那个左卫率府率,什么时候开始当值?”谢知微问道。
  裴定澜想了想:“明日吧,去东宫点个卯。”
  “东宫现在空着呢,你去了干什么?”谢知微好奇。
  裴定澜面无表情:“看大门。”
  谢知微“噗嗤”笑出声来:“堂堂晋安侯看大门?”
  裴定澜“哼”了一声:“总比你这个八品监察御史强,你连大门都没得看,你只能看文书。”
  谢知微被噎了一下,随即笑得更欢了:“行行行,侯爷说得对,您厉害,您看大门我看文书,咱们各司其职。”
  马车夫在外面听着里面的笑声,嘴角也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他家公子这些年,还是第一次能跟朋友一起畅快大笑。
  马车在御史台门口停下,谢知微跳下车,朝裴定澜丢下一句“等我一会儿”,就小跑着进去了。
  裴定澜掀开车帘,看着那抹深青色的背影消失在门内,嘴角弯了弯。
  马不能扔在御史台不管,裴定澜只好恋恋不舍地放弃和谢知微同乘马车,自己骑马。
  以前怎么没发现坐马车也挺好呢?
  谢知微小跑着进了御史台,裴定澜就坐在马上等着,一手拎着缰绳,一手搭在鞍桥上,姿态闲散得像是在自家院子里遛弯。
  御史台门口进进出出的官吏们看见晋安侯这尊大佛杵在门口,一个个都绕道走,绕不过的就老老实实上前行礼,裴定澜一一回礼,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只在想谢知微怎么还没出来?
  好在谢知微没让他等太久,那抹深青色的身影小跑着从门里出来了,手里空空的,看来文书已经放好。
  “走吧。”谢知微上了马车,掀开车帘朝裴定澜招手,“你的马让车夫牵着,你上来坐。”
  裴定澜看了一眼自己的马,又看了一眼马车,翻身下马,把缰绳丢给车夫。
  车夫连忙接过,心里想着:晋安侯这马可通人性得很,就算是不牵着都不会丢。
  “想好吃什么了吗?”谢知微问。
  裴定澜靠在车壁上,双手抱胸:“带你去个地方,你肯定喜欢。”
  这么有自信?
  谢知微挑眉:“什么地方?”
  裴定澜卖了个关子:“到了你就知道了。”
  马车穿过几条街,拐进一条安静的巷子,巷子不宽,两边的墙头爬满了藤蔓,暮色里影影绰绰的,不像是有店铺的样子。
  谢知微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疑惑道:“这儿有吃的?”
  裴定澜没回答,等马车停稳了才说:“下来吧。”
  谢知微跟着他下了车,发现面前是一扇不起眼的木门,门上挂着一盏小小的灯笼,灯光昏黄,照着门楣上一块不大的匾额——清味轩。
  裴定澜推门进去,谢知微跟在他身后,一进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了一下。
  里头别有洞天。
  不大的院子里铺着青石板,角落种着一丛翠竹,竹下摆着一只石盆,里面养着几尾锦鲤,水声潺潺。
  廊下挂着几盏纱灯,光线柔和,把整个院子笼在一片温软的朦胧里。
  几张桌子散落在院子里,每张桌子之间都用半透明的纱帘隔开,既私密又通透。
  每张桌上的插花都不相同,看得出来插花之人的手很巧,心思更是妙。
  谢知微环顾四周,忍不住感叹:“这地方好雅致。”
  他前世见过不少这种调调的小店,放在现代那就是妥妥的小资打卡圣地,没想到在大周也能遇上这样的地方。
  裴定澜看谢知微满意,神色昂然。
  一个穿着素色衣衫的伙计迎上来:“侯爷来了,老位置?”
  裴定澜:“嗯。”
  伙计引着二人穿过院子,在最里面一张桌子前坐下,这里离竹林最近,风一吹,竹叶沙沙作响,伴着石盆里的流水声,说不出的惬意。
  谢知微坐下之后四处张望,像个第一次进城的小孩,看什么都新鲜。
  “你怎么找到这种地方的?”谢知微问。
  裴定澜端起桌上的茶壶,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茶水是淡绿色的,散发着清雅的兰花香。
  “这儿是我一个世伯家的女儿开的。”裴定澜说,“她不爱抛头露面,就找了这么个僻静地方,做些精致的吃食,来的也都是熟人。”
  谢知微点点头,翻开桌上的菜单,菜单是一张洒金笺,上面用工整的小楷写着几行字,字迹娟秀,一看就是女子手笔。
  果然是美好的女孩子啊。
  谢知微喜欢男人,也不妨碍他赞美女子。
  像裴定澜这世伯家的姑娘,一定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吧。
  “想吃哪个?”裴定澜问。
  谢知微便报菜名:“雪泡缩脾饮、水晶脍、鸡蕈清汤、樱桃煎、水晶皂儿。”
  裴定澜笑了一下,对伙计说:“都来一份。”
  谢知微还是担心会浪费:“是不是点多了?”
  “没事,每样分量都不大。”裴定澜说,“本来就是让人慢慢吃的。”
  到这里吃饭若还是急急忙忙跟赶时间似的,岂不是浪费了这么好的环境?
  竹影在纱帘上轻轻摇曳,流水声混着远处若有若无的琴声,在暮色里织成一张柔软的网,灯笼的光透过纱帘,将整个院子笼在一层蜜色的暖意里。
  谢知微托着下巴,目光从翠竹移到石盆里的锦鲤,又从锦鲤移到桌上的插花,最后落在对面的人身上。
  裴定澜正低头喝茶,茶盏遮住了半张脸,轮廓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谢知微看了两秒,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茶香清雅,却压不住心头那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裴定澜放下茶盏,抬眼看向对面。
  谢知微正歪着头看廊下的灯笼,侧脸的线条柔和得像三月春风里的一抹云,睫毛又浓又翘,微微颤着,鼻梁秀挺,唇色是自然的浅樱红,不点而朱。
  裴定澜感觉自己又渴了,端起茶盏又大饮了一口。
  竹叶沙沙,流水潺潺,心思乱乱。


第19章 
  伙计来上菜,打断了谢知微和裴定澜各自不安分的思绪。
  先端上来的是雪泡缩脾饮。
  玻璃似的碗盏里盛着淡琥珀色的饮子,几片薄荷叶点缀其间,看着就清凉。
  谢知微端起来抿了一口,入口酸甜清爽,带着淡淡的中药香气,却不苦不涩,反而有种说不出的甘润,关键是一点都不像牙膏
  “好喝。”谢知微又喝了一大口,“这是用什么做的?”
  裴定澜也喝了一口,说:“乌梅、砂仁、草果、甘草,名字叫缩脾饮,其实就是解暑的方子,夏天喝最好,不过这会喝也不差。”
  谢知微点点头,又喝了两口才放下。
  第二道是水晶脍。
  这道菜端上来时,谢知微眼睛都直了。
  青瓷盘里铺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生鱼片,每一片都切得晶莹剔透,能看见底下盘子的花纹,鱼肉雪白,边缘带着淡淡的粉色,摆成了一朵花的形状,旁边配着一小碟酱汁,应该是姜醋汁,里面加了切得极细的葱丝和香菜。
  谢知微夹起一片鱼脍,在酱汁里轻轻一蘸,送入口中。
  鱼肉入口即化,鲜甜嫩滑,姜醋的微酸恰到好处地中和了鱼生的腥气,只留下满口的鲜香。
  “这鱼……”谢知微含混道,“是什么鱼?”
  “鲈鱼。”裴定澜说,“今早刚从送来的,养在后院的水缸里,现点现杀。”
  谢知微又夹了一片,这次没有蘸酱汁,直接送入口中,品尝鱼肉本身的味道。
  清甜、鲜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甘香,完全没有腥味。
  “好吃。”谢知微赞叹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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