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旨怼人(穿越重生)——一寸星火

分类:2026

作者:一寸星火
更新:2026-10-11 19:55:40

  崔行舟为了审案子,今日连早朝都没来,已经告假,萧晏便让谢知微去转告崔行舟:“崔行舟作为京兆尹,粉戏能在宣义坊唱起来,他难辞其咎,谢卿,你让崔行舟好好戴罪立功。”
  谢知微领命:“臣遵旨。”
  萧晏又看向刑部尚书:“务必要查清楚,粉戏是怎么进京的,戏班子之前还在哪些地方演过,戏票又是怎么散出去的,牵线的人是谁,提供场地的人是谁,看过的人还有哪些,他们在来京城之前,还在哪些州县演过粉戏,当地有没有官员包庇纵容。”
  刑部尚书躬身应道:“臣领旨。”
  萧晏的目光从刑部尚书身上移开,又扫了一圈殿中众人:“众卿,好自为之。”
  众人齐声应道:“臣等谨遵圣谕。”
  “谢卿。”萧晏唤了一声。
  谢知微:“臣在。”
  “这桩案子,朕交给你来督办。”萧晏警告道,“刑部也好,京兆府也罢,办案过程中若有推诿搪塞、拖延不办者,你可直接处置。”
  谢知微:“臣遵旨。”
  萧晏语气微微放缓了些许:“谢御史与晋安侯昨夜发现此案后,没有遮掩,而是即刻拿人、审问,一夜之间把案子办到这个地步,这是忠臣良将该有的样子。”
  谢知微不自觉地挺了挺胸膛。
  “谢观身为御史,不避嫌、不怕得罪人,今日一早便进宫呈报,这是尽职尽责。”萧晏的目光落在谢知微身上,“晋安侯协助拿人、维持秩序,不因涉案之人身份而退缩,这也是难得的担当。”
  谢知微谦虚:“陛下过誉了。”
  萧晏:“望诸位爱卿好好向年轻人看齐,不要年龄大了,眼花头昏。”
  被攻击的众人:“……”
  都怪那些个管不住自己的混账!害得他们被陛下明里暗里地骂。
  “谢卿先下去吧。”萧晏挥挥手,“且去办差。”
  谢知微行过礼之后便推出宣政殿,不参与尚未结束的早朝。
  他还得去御史台找孟云章,孟云章不是会看粉戏的人,更不敢堂而皇之地把戏票送给自己,得好生问问孟云章那个朋友是什么来路。
  未必是真朋友,不然也不能把孟云章往死里整。
  哎,幸亏孟云章没去,不然还真不好说能不能保住自己的官职,甚至可能连亲事都会受到影响打水漂。


第113章 
  谢知微心里盘算着时间,这会儿早朝还没散,御史台那边应该刚刚点过卯没多久。
  他得赶在孟云章被其他人问话之前先把人找过来问清楚,昨夜那园子里被拿下的官宦子弟足有二十一人,背后是谁在散票拉客?这事儿还没查清,若孟云章手里那张戏票当真跟这事儿有牵连,那孟云章自己就处境微妙了。
  谢知微走得很快,过承天门时值守的禁军认得他,远远便让开了路,一路穿过几条宫道,到了御史台所在的官署院落,院门口的小吏见是他来了,忙不迭地躬身行礼。
  “谢大人。”
  “嗯。”谢知微点了点头,脚步未停地往里走,“孟云章大人可到了?”
  “孟大人早到了呢。”小吏跟在后面回话。
  “去把他叫到我公廨来。”谢知微吩咐道。
  小吏应道:“是。”
  谢知微在自己的公廨没等多会儿,小吏便回来通报:“谢大人,孟大人到了。”
  “进来。”
  门被推开,孟云章年轻的面孔上是显而易见的疑惑。
  “谢大人,您找我?”孟云章进门之后便拱手行礼。
  谢知微抬了抬手:“把门关上。”
  孟云章一怔,回身把门合拢,走到案前站定:“大人,出什么事了?”
  “你坐下说。”谢知微指了旁边的椅子。
  孟云章依言坐下,神色越发紧张,谢知微平日里虽然也找他说话,但大都是因为公务上的事,从不会让人把门关上说话。
  谢知微把昨夜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以及今天已经在早朝时报给了萧晏也告知于孟云章。
  “什么?!”孟云章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膝盖一弯便跪了下去,“谢大人,我、我当真不知那园子里演的是那种戏!若是知道,打死我也不敢去看,更不敢把戏票送给您啊!”
  谢知微被他这一跪惊了一下,连忙起身去扶他:“你先起来,我要是怀疑你,便不会坐在这里单独同你说了。”
  孟云章被扶起来,脸上惨白一片:“那戏票是我一个相熟的人送的,他跟我说是新班子进京唱的好戏,我想着能在宣义坊演,应当是不错的,才想着借花献佛送给大人。”
  “送你戏票的人,是谁?”谢知微问。
  孟云章的神情变得有些古怪:“是我未婚妻的表兄,姓邵,名永。”
  谢知微愣了一下:“你未婚妻的表兄?”
  “嗯。”孟云章低了低头,“我与邵永打过几次交道,他对我不算热络,我本以为是因我这个表妹夫他不满意,如今看来,只怕不只是不满意。”
  谢知微听着,不自觉地眯了眯眼睛:“他送你戏票,应当是想让你带你未婚妻去看戏吧?”
  “对。”孟云章点了头,“所以我才想着是不是看在未婚妻的面子上,邵永这个表兄愿意接纳我。”
  这里孟云章已经吓出了一身冷汗,他若真带了未婚妻去看那种戏,不仅这门婚事作罢了,他的名声和前途也会尽毁。
  孟云章又急又气,咬牙切齿:“他为何要这般坑害我?”
  谢知微靠在案桌边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目光落在孟云章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上,片刻之后,他说:“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未婚妻的表兄,兴许是瞧上你未婚妻了?”
  “什么?”孟云章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随口一说。”谢知微耸了耸肩,“你想啊,他送你戏票让你带未婚妻去看戏,你若真带了,婚事黄了,名声毁了,他可不就有了可乘之机?”
  孟云章陷入沉思,他跟邵永接触得不算多,邵永家里是做生意的,他在朝为官,若不是有着未婚妻的关系在,他很难跟邵永有认识的机会。
  至于邵永对未婚妻有没有那份心思,他也不曾留意过,如今被谢知微这么一提,他回想起来,才隐约觉得有些不对。
  邵永每次提到未婚妻时,总是格外热情,热情得不像是一个寻常的表兄。
  “我不知道。”孟云章揉了揉眉心,面色复杂,“我们平日见面不多,他若真有那心思,我当真是没看出来。”
  谢知微抬手拍了拍他的肩:“你也不必在这瞎琢磨了,眼下最要紧的是把这事儿跟崔行舟说清楚,你的戏票是从邵永手里来的,这事儿得让京兆府知道,他们那边正要查散票拉客的线索,你这条线若能顺藤摸瓜,兴许能揪出后面的人来。”
  孟云章点了点头:“我这就去京兆府。”
  谢知微:“我与你同去。”
  两人出了公廨,谢知微便让御史台的小吏去备马,孟云章跟在他身后,脚步虽然匆忙,但那颗心总算稍微安定了一些,谢知微信他,这便是眼下最大的好消息。
  到了京兆府衙门口,谢知微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门口的衙役,大步往里走,孟云章紧随其后,神色虽然已经镇定了许多,但攥着衣角的手指还是微微泛白。
  京兆府里,崔行舟正对着满桌的卷宗发愁。
  他昨夜一宿没睡,把能理的都理了出来,今天陛下的圣旨就下来了,要京兆府和刑部一起查案,真是一口气都喘不上。
  崔行舟正揉着太阳穴,便听外面传来谢知微的声音:“崔大人。”
  崔行舟抬眼,见谢知微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个年轻官员,有点面生。
  “谢大人。”崔行舟放下手里的卷宗,起身迎了两步,“您来得正好,我正想找您说案子的事,刑部那边刚来人传话,说他们已经接了圣旨,下午便会派人过来跟我对接。”
  “陛下的旨意是如此,刑部那边你跟他们好好配合便是。”谢知微侧过身,将身后的孟云章让了出来,“崔大人,这位是我御史台的僚属孟云章孟大人,昨夜那张戏票,就是有人送给他,他转赠给我的。”
  孟云章上前一步,朝崔行舟拱了拱手,将同谢知微说过的话又复述了一遍,从他收到戏票开始,到他为何把戏票转送给谢知微,再到谢知微同他讲了昨夜之事他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一字不落地说了。
  “送你戏票的人是邵永?城南邵家绸缎庄的那个邵永?”崔行舟确认道。
  谢知微听崔行舟语气熟稔,问:“崔大人认得他?”
  “认得谈不上,知道这么个人。”崔行舟摆摆手,“邵家在城南开了几十年的绸缎庄,在京中商户里算是有些名气的,邵永是长房嫡子,如今铺子上的事大半由他经手,我碰见过两回,瞧着是个场面人。”
  崔行舟:“可若他送的戏票当真引你到那个园子里去,那这事儿就有意思了,一个做绸缎生意的商户,手里怎么会有那种地方的戏票?他又是从哪儿弄来的?”
  谢知微:“所以得把他叫来问清楚。”
  崔行舟当即叫来两个得力衙役,吩咐道:“去城南邵家绸缎庄,把邵永带来,就说京兆府有案子需他配合问话,别惊动了旁人。”
  两个衙役领命而去。
  孟云章在一旁站着,面上的神情已经恢复了平静,可攥着的手指还是没松开。
  谢知微走过去低声说:“放心,这事儿问清楚了就跟你没关系了。”
  孟云章点了点头:“多谢大人。”
  “谢什么,你那张戏票给了我,就注定了是要由我来告发的。”谢知微说到这里,突然觉得有些好笑,“说起来,你这未婚妻的表兄怕是做梦都没想到,我看了粉戏之后没藏着掖着,反而把京兆府和金吾卫都招过去了。”
  孟云章扯了扯嘴角:“他若知道事情闹成了这样,怕是要后悔死。”
  谢知微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崔行舟让人上了茶,三人便在厅里等着,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衙役进来通报:“大人,邵永到了。”
  紧接着,一个人从门外走了进来,来人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一身靛蓝绸袍,一看就是商户人家出来的打扮,步履从容,进门前还在门口整了整衣襟,显出几分得体来。
  可谢知微注意到一个细节,邵永的手在微微发颤,进门之后目光极快地扫了一圈,在看到孟云章的时候,明显露出惊诧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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