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旨怼人(穿越重生)——一寸星火

分类:2026

作者:一寸星火
更新:2026-10-11 19:55:40

  裴定澜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不悦道:“有点不对头。”
  下一瞬,女演员扯开了外头那层纱衣的系带,薄纱顺着肩膀滑落,露出大片白花花的肩头和锁骨,她丝毫不慌,反而转了个身,裙摆扬起来,露出一截光裸的小腿。
  谢知微下巴都惊掉了,这什么情况?
  而就在这时,男演员又从台侧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唱,唱词句句露骨,夸女演员“肤如凝脂”“腰似春柳”,目光在女演员身上来回扫,接着竟也大大咧咧地开始解自己的衣带。
  观众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在包厢里都能听见其他包厢起哄声此起彼伏,有人拍桌子,有人吹口哨,混着台上越来越不堪入目的活春宫。
  谢知微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这是什么破戏!”
  裴定澜一只手捂住了谢知微的眼睛,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肩膀,把人往自己怀里揽。
  “别看。”裴定澜的声音带上了一层冷意。
  谢知微被裴定澜挡得严严实实,可他还有耳朵,台上那淫词艳曲一句接一句地往耳朵里灌,女演员故作娇柔的呻吟和男演员粗喘的调笑声,一声比一声响亮。
  更要命的是,隔壁包厢传来了动静。
  谢知微的耳力虽不如裴定澜那般敏锐,但那暧昧的喘息声实在太大,男男女女混在一处,甚至有肢体碰撞的声响。
  “粉戏。”谢知微终于反应过来了,怒不可遏,“孟云章被人坑了,这是粉戏!”
  难怪园子不设堂座,而是一个个带床的小包厢,还有那过分甜腻的脂粉香气,以及进入园子的人还要戴上面具……弄这出戏的那个富商请来的客人,怕是有很多见不得光呢。
  裴定澜的手还捂着谢知微的眼睛,但谢知微能感觉到裴定澜的下巴绷紧了一瞬,随即松开了捂住他眼睛的手,改牵住他的手腕。
  “走。”裴定澜声音冷有点吓人。
  出了包厢,园子里的廊道暗暗的,处处飘着那股甜腻的香,有几间包厢的帘子半掩着,透出靡靡的动静。
  谢知微目不斜视地往前走,裴定澜走得极快,攥着他手腕的力道却不重,只是稳稳地把他护在内侧,挡住了包厢缝隙。
  两人穿过回廊,一把掀开园门口的布帘,猛地吸了一口气,肺里的浊气才算是清了大半。
  夜风迎面灌过来,带着青石板地面残留的日头余温和远处巷口夜摊的烟火气,谢知微扶着墙根弯下腰喘了几口,直起身时脸色还是青的。
  “气死我了!”谢知微咬牙切齿,“藏污纳垢!居然还敢堂而皇之地挂牌开张!”
  裴定澜给谢知微顺气:“你打算怎么办?”
  “查。”谢知微咬牙切齿,“我倒是要瞧瞧是谁在组织这等伤风败俗的勾当!”
  谢知微话音刚落,一道影子便无声无息地从夜色中掠了过来,在他面前停下。
  “大人。”叶来的声音极轻极稳,“属下随时听候吩咐。”
  谢知微定了定神:“你速去京兆府叫人,就说我和晋安侯在此处发现不法勾当,要他们即刻派人来查抄,可行的话再帮我调一队人过来。”
  叶来抱拳:“属下遵命。”
  谢知微叉着腰喘了口气,万万没想到啊,他在古代还干上扫黄的工作了。


第111章 
  京兆尹崔行舟接到报案时,正蹲在后衙的槐树下逗蝈蝈。
  他生得一张端正的国字脸,留着一把修剪整齐的短须,瞧着老实本分,实则满肚子精明。
  “大人!”衙役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谢观谢大人派了人来报案,说是谢大人和晋安侯在宣义坊发现不法勾当,请您即刻带人去查抄!”
  崔行舟手里的小草棍一抖,蝈蝈“嗖”地蹦走了。
  给皇帝的小舅子和亲表弟办事,那必须得尽心尽力,崔行舟霍然起身,整了整官袍:“叫人!把能叫的都叫上!”
  不到半刻钟,京兆府的衙役们便集合完毕,火把在夜色中蜿蜒成一条灯龙。
  崔行舟前脚刚翻上马,后脚就听见一阵整齐有力的脚步声,一队金吾卫正从街角转过来,领头的正是叶来。
  “崔大人。”叶来抱拳,“在下奉谢大人之命调了一队金吾卫前来协助。”
  崔行舟心说谢知微这阵仗也太大了,面上却半点不显,只重重点头:“好!听谢大人调遣!”
  两队人马合在一处,浩浩荡荡往宣义坊方向赶去。
  为了掩饰园子的隐私勾当,园子外边连人都没敢安排,只当是一处普通园子,之前也做这种类似的皮肉生意,从未被发现过,因而浩浩荡荡的几十个人举着火把来到园子时,里面的人毫无所觉。
  “崔大人。”谢知微拱了拱手,“劳你跑一趟。”
  “分内之事。”崔行舟翻身下马,才往园子里迈了两步,那股甜腻得发闷的脂粉气便直冲鼻腔,“谢大人,这里头什么情况?”
  “你进去看了便知。”谢知微没有多解释,只是朝裴定澜偏了偏头,“走,咱们带崔大人开开眼。”
  裴定澜吩咐叶来带金吾卫把园子给围了起来,一只鸟都不许放走,自己领着崔行舟和京兆府的衙役们往园子里走。
  火把将园子照得亮如白昼,也照出了那些被昏昧光线遮掩的秽乱场景。
  园子不大,中间一座戏台,三面是两层的小楼,每层各有一排包厢,包厢门要么半掩着,要么垂着帘子。
  戏台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方才那出《梦蝶》唱到后半段早已不知拐到了什么不堪入目的地方,台上两名男女演员此刻正纠缠在一处,女子身上的纱衣被扯得七零八落,肩头胸口裸露了大半,男子更是只剩身无寸缕,两人慌慌张张地想往幕布后面躲,可衙役们的动作更快,三两步冲上台把那两个赤条条的人按住了,吓得二人连声尖叫。
  “都押下去!”崔行舟面色铁青。
  包厢里的场面远比台上更不堪入目。
  衙役们踹门闯进包厢,只见里头床榻凌乱,锦褥揉成一团,酒壶歪倒在矮几上,酒液顺着桌沿滴滴答答地淌。
  那些女子或坐或躺,皆只披了一件薄如蝉翼的纱衣,里头是绣着缠枝牡丹的兜儿,妆面在热气和酒意的熏蒸下微微花了,眉眼间却是久经风月的从容,显然对这样的场面并不陌生。
  前来的男人们戴着形形色色的面具,听到衙役踹门的动静,有人从床上滚下来,有人手忙脚乱地去够自己的衣裳,还有人大着舌头喊“什么人敢坏老子的好事”,声音在火把照亮他面具下的脸时戛然而止。
  “哐!”
  衙役一脚踹开左边第三间包厢的门,床榻上滚下来两个男人,衣袍散乱,腰带不知丢到了哪里。
  其中一个歪戴着面具的年轻男子手忙脚乱地扯被褥往身上遮,嘴里骂骂咧咧:“放肆!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衙役懒得听他废话,一把扯下他的面具,露出来的是一张二十出头的年轻面孔,脸颊因为酒意泛着不正常的红,此刻因为愤怒涨得通红。
  裴定澜远远扫了一眼,低声对谢知微道:“那边那个,瞧着面熟。”
  谢知微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火把的光正好照亮了那个人的侧脸。
  他眯了眯眼,在记忆里搜刮了片刻,这好像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公子哥。
  “不止他。”谢知微冷笑,“好些人家的公子大晚上不着家,在这厮混呢。”
  裴定澜“啧”了一声:“够齐全的。”
  谢知微认出其中好几张脸来头不小,这些人平日里人模狗样地站在各自父辈身后唯唯诺诺,此刻却衣冠不整、狼狈不堪地被衙役们从包厢里拖出来,一个个缩着脖子捂着脸,有的人还在试图跟衙役讨价还价,说能不能让他们先把衣裳穿好。
  “热闹得过了头。”谢知微撇开眼,实在不想看见这脏东西,“这么多权贵子弟,传出去真是叫人笑掉大牙。”
  衙役们一路踹门过去,包厢里的情形大同小异。
  有人试图拿银子收买衙役,衙役们又不傻,什么银子该拿什么银子不该拿他们清楚着呢,此时拿银子贿赂他们没用。
  有人大呼小叫要见府尹,被崔行舟一声冷笑“本官就是京兆尹”给堵了回去。
  还有人试图从二楼包厢的窗户翻出去,结果刚探出半个身子,就被外面守着的金吾卫一把揪住后领,像拎小鸡一样从窗台上拽了回来,丢在地上。
  园子中央的空地上很快就蹲了一大片人,乌压压的脑袋挨着脑袋,面具被一一扯掉,露出底下或惊恐或恼怒或羞愧难当的面孔。
  有用袖子遮着脸的,有把脑袋埋得低低的,还有被衙役按着肩膀还不肯老实蹲着嘴里嘟嘟囔囔地放狠话的。
  抓了人之后,谢知微站在园子中央那片被火把照亮的空地上,看着那些被衙役们串成长串的人影,双手背在身后,不紧不慢地开口:“崔大人,把人带回京兆府关押,女子那边的口供也要录,问清楚她们是被哪家青楼安排过来的,给她们引路的人是谁。”
  有人跟谢知微叫板:“你凭什么关押我们?我要见我爹!”
  裴定澜一脚给大声嚷嚷的家伙踩下去,人贴着地面:“别着急,明天会通知你们家里到京兆府领人。”
  “什么?让我爹来领我?”一个锦袍青年猛地抬起头来,“不行!你不能这样!”
  “我不能?”谢知微偏过头去看他,语气冷冷,“那本官也可以现在就叩宫门请见陛下。”
  那青年不敢再说什么,抱头老实蹲着。
  另一个试图软言相求:“谢大人,咱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您高抬贵手,这事咱们私下解决,您要多少银子尽管开口,不要银子铺子田地也成。”
  谢知微冷笑:“你们莫不是忘了,本官是御史。”
  那人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是啊,谢知微是御史,又是有陛下撑腰的御史,本来御史脾气就硬,谢知微是硬中硬。
  谢知微环顾了一圈那些蹲在地上的人:“你们在京城的街头巷尾,哪家青楼赌坊没去过?家里养的通房侍妾还不够?知法犯法,该当何罪!”
  有人竟然露出了迷茫的眼神,不知他们哪里知法犯法。
  裴定澜友情补充:“大周律令严禁粉戏,你们出身官宦之家,不思作好表率,反倒是参与其中,可不就是知法犯法?”
  “有辱斯文。”谢知微闻着糜烂的味道,更加嫌恶,唤了叶来,“叶来,你带金吾卫帮崔大人把这些人押回京兆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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