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佛子不能谈恋爱(玄幻灵异)——乐有米

分类:2026

作者:乐有米
更新:2026-10-11 19:42:48

  他睁开眼,先看见的是怀里人的后脑。
  云山君侧身窝在他臂弯里,发丝散了他一肩,有几缕搭在他自己的锁骨上。
  夜行晏的视线从那几缕银丝滑下去,落在云山君的脖颈和锁骨上。
  那里密布着深浅不一的红痕,从耳后一直蔓延到领口下面,有的已经淡了些,有的还带着新鲜的绯色。
  夜行晏舔了舔嘴唇。
  嘴角不由自主地勾了起来。
  终于吃到了。比他想象得还要美味。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地抚过云山君锁骨上那道最深的一枚红痕。
  指腹贴上去的时候,那处的皮肤微微发烫,还带着一点浅浅的牙印。
  他想起昨夜云山君被他按在锦被里时,仰着头,发丝铺了满枕,眼尾泛着一层薄红,却始终没有推他。
  他摸了一会儿,手指慢慢收回来,视线从那些痕迹移到云山君紧闭的眉眼上。
  然后思绪就飘回了很久以前。
  有一天,云山君突然出现在万妖盟。
  那天他记得清清楚楚。
  前盟主残暴嗜杀,万妖盟被他弄得乌烟瘴气,妖兵们敢怒不敢言。
  可那天,云山君从穹顶的珠光里落下来,一身蓝白袍衫,手里只握着一柄折扇,就把那个不可一世的前盟主踩在了脚下。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那样强大的人。
  不,不是人。
  云山君站在万妖盟的大殿上,周身连一丝杀气都没有,干干净净的,像从天上下来的神明,拒人千里之外,让人只敢远远看着,连心里生出一丝妄念都觉得是亵渎。
  可他的视线就是从那一天起,不由自主地被云山君吸引了。
  后来他当了盟主。
  云山君把万妖盟交给了他,他觉得自己只是云山君的一个属下。
  听话照做,好好打理万妖盟,云山君吩咐的事他尽全力去办。
  可相处得越久,他想要的就越多。
  他不甘心只做一个下属。
  他想要站在云山君身边,想变得更强,想让云山君的视线在他身上多停留一会儿。
  于是除了云山君来万妖盟的那段日子,他把所有时间都花在了修炼上。
  去秘境,找古籍,历练,把自己磨得越来越强。
  可后来云山君带着寻九来了万妖盟。
  他从来没有见过云山君对谁笑,更别说那样宠着那只狐狸。
  他以为云山君喜欢的是寻九,所以消沉了一段时间。
  可他还是管不住自己的眼睛。
  云山君坐在藏书阁里翻书的时候,他还是会忍不住看过去。云山君摇着折扇从飞桥上走过的时候,他还是会忍不住跟上去。
  他恨自己不争气。又恨那个人为什么是寻九不是他。
  后来知道云山君要找的那些古籍、那些秘境、那些东西,全是为了寻九的时候,他嫉妒得面目全非。
  他甚至好几次想把妖将堂搜集古籍的令撤了。
  可每次拿起令牌,他又放下了。
  因为那是山君要的东西。
  山君想要的东西,他没法不给他。
  好在山君不喜欢寻九。
  而现在。
  夜行晏的视线重新落回云山君身上。
  那朵他仰头看了一百年的高岭之花,此刻就躺在他怀里,睡在他床上,脖颈上还留着他昨夜留下的痕迹。
  “嗯……”
  云山君在睡梦中轻轻哼了一声。
  他大概感觉到了那道过于炽热的视线,翻了个身,背对着夜行晏。
  可这一翻身,身上的被子便从肩头滑了下去,一路滑到腰际。
  大片白皙的肌肤露在外面,背上、肩胛上、腰侧,到处都是昨夜留下的暧昧痕迹。
  夜行晏的视线落在那些痕迹上,眼神暗了暗。
  昨夜那些片段又翻上来。
  他咽了咽口水,身体的温度又开始往上爬。
  夜行晏慢慢伸出手,掌心覆上云山君后腰那片痕迹,然后整个人凑过去,嘴唇贴在云山君肩胛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云山君似有所感,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睛。
  他刚醒,目光还有些散,可只过了两息,就感觉到有个温热的脑袋正埋在自己背上,嘴唇贴着他的皮肤,一下一下地蹭。
  他抬手推了一下,没推动。
  “阿晏!”他的声音有些低,带着刚醒的哑,语气里的警告清清楚楚。
  夜行晏抬起头。那双眸子里全是毫不掩饰的欲望。
  云山君才清醒,就看到他眼睛里的欲望,要再次推开夜行晏的动作停了一下。
  “山君,”夜行晏往前凑了凑,鼻尖碰到他的脸颊,声音哑得厉害,“情毒还没解。再来一次好不好。”
  “昨夜不是……”
  云山君还没说完,嘴唇又被夜行晏堵上了。
  这个吻比昨夜那些吻要温柔一些,可依然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道。
  夜行晏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脑,另一只手还按在他腰间,把他整个人拢在怀里,吻了很久,直到云山君的呼吸开始不稳,才慢慢离开。
  他退开一点点,鼻尖还抵着云山君的鼻尖,两个人的呼吸混在一处,都带着滚烫的温度。
  “山君,”夜行晏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很轻,“我心悦你。”
  云山君听到这句话,顿了一下。
  昨夜夜行晏便说了一整夜。他看着夜行晏那双烧红的眼睛,沉默了一息,然后说:“嗯,我知道。”
  夜行晏啧了一声。
  不够,还不够。他要的不止是“我知道”。
  他重新吻了上去,这一次比方才更深,更沉。
  他一边吻着,一边把云山君往锦被里按,手掌顺着他的腰线滑下去。
  云山君被他吻得微微仰起头,发丝散在枕上。
  寝殿里的夜明珠光柔柔地亮着,照见锦被上纠缠的影子,照见云山君抬起的手,慢慢搭在了夜行晏的后颈上。
  寝殿外,鹿茗捧着一摞公文站在寝殿门前,额角沁着一层薄汗,像是刚从刑律堂一路小跑过来的。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那摞公文,又抬起头,目光落在面前那扇紧闭的寝殿门上。
  寝殿外那盏传召灯没亮,说明盟主从昨晚回寝殿后到现在没有传召过任何人。
  她余光瞥了瞥站在她身侧半步的老妖医。
  老妖医原本算好了时辰,煎好了药便赶过来,可到了寝殿门口才发现,门关着,一直没有传召他。
  老妖医抬头看了看穹顶的夜明珠,算算时辰,现在怕是也要天黑了吧。
  “都一天一夜了。这解药应该是用不上了。”
  他说着把药往药箱里塞了塞,铜扣啪地扣上了。
  鹿茗把那摞公文往怀里拢了拢,又看了一眼那扇门。
  “今日的公文,我能替盟主处理。”
  她说完后转过身,朝来的方向走了。
  老妖医站在寝殿门前,看着鹿茗的背影沿着飞桥越走越远,他也转过身,把药箱往肩上挎了挎,朝药庐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他也嘀咕了一句:“医炉里还有很多事,老朽也走了。”
  飞桥上的悬铃还在风里叮叮当当地响着,寝殿里安安静静的,偶尔有几缕极轻的气音从门缝里漏出来,又很快被风卷散了。


第153章 大结局上
  寻九和梵无念成婚后,在柳泉巷的院子里歇了两天。
  这两天里什么也没做,就是晒太阳、喝茶、看院子里的桂花树抽新芽。
  第三日一早,梵无念换了一身干净的素白中衣,外袍还是那件玄色的,站在院门口等寻九。
  寻九磨磨蹭蹭地从屋里出来,红衣白发,束得整整齐齐,手里还捏着一把没来得及收进袖中的糖炒栗子。
  两人锁了院门,乘上马车往城外走。
  春日的官道上柳树抽了新条,嫩绿的枝条垂下来,被风一吹便扫过两人乘坐的马车。
  路边的野花一丛一丛地开着,黄的白的紫的,把整条官道衬得热闹。
  走了大半日,远远便望见了山腰那片灰瓦黄墙。
  枯禅寺的山门还是老样子,门前的石阶被扫得干干净净,两旁的老松枝上压着新发的针叶。
  梵无念牵着寻九的手跨进山门时,门口扫地的小沙弥抬头看了半天,才认出他来。
  小沙弥手里的扫帚差点掉在地上,结结巴巴叫了声“首座师叔”,又赶紧捂住嘴,改口叫了声“师兄”。
  梵无念朝他点了点头,问方丈在不在院里。
  小沙弥指了指后山的方向,说方丈师父在后山打坐,每日这个时辰都在。
  梵无念便牵着寻九往后山走。
  枯海禅师的院子在后山最深处,院门口那棵菩提树已经绿了满枝。
  梵无念站在院门前,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先整了整衣襟,又回头看了一眼寻九。
  寻九把手里那把栗子塞回袖中,也学着他的样子整了整领口。
  梵无念这才抬手叩了叩门。
  里面没有应声,可门虚掩着,两人便推门进去。
  枯海禅师正坐在菩提树下打坐,面前一方青石矮几,几上搁着一盏凉透的茶。
  他听到脚步声,慢慢睁开眼。
  看到梵无念的那一刻,那双苍老的眼睛亮了一瞬。
  那双眼里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梵无念身上的生死劫已经散了,原先命数里那团浓得化不开的死气不知被什么化解了,整条命线重新变得清朗而平稳。
  更让他注意的是梵无念手腕上那根姻缘线。
  从前他给梵无念批命时,突然出现的姻缘线另一头是空的。
  可现在,那根线有了另一头。
  红线从梵无念的腕间延伸出去,连到了站在他身侧的那个人身上。
  枯海禅师的视线顺着那根红线移过去,落在寻九脸上。
  他先看到的是一双桃花眼,眼尾微红,眉目间带着一股子灵动的生气。
  然后他的目光微微一顿。
  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佛意。
  他正想再细看,却忽然觉得那股佛意有些熟悉。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佛门弟子的佛意,每一个人的都不一样。
  有的人佛意清正,有的人佛意悲悯,有的人佛意带着一股子刚烈的杀伐。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的佛意,他却觉得格外眼熟。
  他定睛再看,眉头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那佛意的气息和梵无念身上的几乎一模一样。
  不,不只是相似。
  梵无念身上原先那股充沛的佛意,如今已经所剩无几了。
  枯海禅师的视线又落回梵无念身上,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浮起一层淡淡的疑惑。
  可他什么也没有问。
  梵无念走上前,双手合十,朝枯海禅师躬下身去。
  寻九跟在他身后,也学着他的样子合掌躬身。
  枯海禅师抬了抬手,让两人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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