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佛子不能谈恋爱(玄幻灵异)——乐有米

分类:2026

作者:乐有米
更新:2026-10-11 19:42:48

  梵无念直起身,看着枯海禅师,“师父,弟子带了一个人来见您。”
  他偏头看了寻九一眼,又转回来,“他叫寻九。弟子已经和他成亲了。”
  枯海禅师看着面前这两个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不知道这两人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可他看得出来,梵无念身上的生死劫已解,命数里突然出现的姻缘线也有了另一头。
  他之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徒弟。
  从小养到大,看着他一天天长大,一天天变得清冷而疏离,像是对什么都不在意。
  可现在,梵无念站在他面前,眉眼间带着一种他从前从未见过的光。
  枯海禅师那张枯老的脸上的皱纹慢慢弯了弯,嘴角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意。
  他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却平稳:“好。”
  三人在院子里坐下。
  小沙弥端了一壶新茶来,又摆了几碟素点。
  枯海禅师问梵无念这些日子住在哪里、做什么营生、有没有受委屈。
  梵无念一一答了,说在皇城柳泉巷买了院子,平日里看看书,偶尔去镇妖司帮秦文渊看看案子。
  寻九坐在旁边,一开始还端着架子,后来听着听着便放松下来,偶尔插一两句嘴,把枯海禅师逗得又弯了弯嘴角。
  天色暗透时,梵无念才起身告辞。
  枯海禅师看着两人出了院门,那双苍老的眼睛一直追到门口,直到那两道身影被夜色吞没,才慢慢收回来。
  他重新闭上眼,嘴里念了一串谁也听不清的经文,念到一半忽然停了,又轻轻笑了一声。
  梵无念带着寻九回了自己从前的院子。
  那间禅房还留着,门板擦得干干净净,窗棂上连一丝灰也没有。
  小沙弥定时来打扫,被褥也是新换的,晒过太阳,带着一股棉絮的暖味。
  两人躺在榻上。
  寻九看着禅房的屋顶。
  想起他从若木山溜下来,鬼使神差地摸进了这间禅房。
  现在想来,那时候引着他的应该就是他自己的尾巴。
  寻九往梵无念怀里拱了拱,把手伸进梵无念的衣襟里,掌心贴着他胸口那片结实的肌肉。
  和尚身上暖烘烘的,心跳一下一下的。
  他的手指慢慢往下滑,刚滑到腰际,就被梵无念握住了手。
  梵无念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一点哑:“小九乖。这里不行。等明天回去好不好。”
  他的眼神暗了暗,握着寻九的手指紧了紧。
  他也想得很。
  可这里是禅房,是寺里。
  寻九哦了一声,把手从梵无念掌心里抽回来,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梵无念看着他那条背影,肩胛骨在红衣下微微凸着,头发散在枕上,一动也不动。
  他抬手把寻九圈进怀里,下巴搁在他肩窝里,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寻九听完,肩膀动了动,然后慢慢转过来,把脸埋进梵无念的胸口,闷闷地笑了出来。
  他又往梵无念怀里拱了拱,九条尾巴从身后散出来,搭在梵无念的腰和手臂上。
  禅房里的烛火被夜风吹得暗了暗,又慢慢亮回来,在墙壁上投下一团暖融融的光。
  两人就这样抱着,听着窗外后山的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晚钟,慢慢合上了眼睛。


第154章 大结局下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便是一年。
  寻九和梵无念一直住在柳泉巷,日子过得安安稳稳。
  镇妖司遇上棘手的案子时,秦文渊便会差人来请梵无念,梵无念换好衣裳出门,寻九便也跟着。
  案子破不破得了他不太上心,每次跟着去,都能在路边摊上发现些新鲜吃食。
  梵无念在前面和秦文渊说话,他便在后面慢悠悠地跟着,手里捏着吃食,东张西望,偶尔凑上去听两句,偶尔在秦文渊说到一半时插一句嘴,把秦文渊噎得直翻白眼。
  案子结了,梵无念便牵着他的手回去,路上再给他买一些他喜欢的吃食,算是犒劳。
  若木山他们也会回去住一阵。
  寻九的山洞早就不是从前那个山洞了。
  他从山下买了不少东西回来。
  石床换成了雕花大木床,床头雕着缠枝莲和云纹,被褥是从皇城铺子里定做的,又软又厚。
  书桌搁在窗边,桌上摆着几卷书和一盏铜灯。
  书架靠墙立着,上面零零散散搁了些书,大多是梵无念从枯禅寺带回来的经卷,也有寻九在山下随手买的杂书。
  角落里还摆了个白瓷花瓶,瓶里插着几枝新折的春杏,花瓣粉白粉白的,在洞口漏进来的日光里显得格外鲜亮。
  洞壁上挂了几盏绢纱灯,夜明珠的光和灯影混在一处,把整间山洞照得暖融融的。
  这么一改,倒和柳泉巷的院子差不了多少,只是多了些山野气,少了些烟火气。
  寻九能回来,山里那群小妖怪们最高兴。
  他不在的时候,小妖怪们只能自己在山里玩,追追蝴蝶,掏掏鸟窝,偶尔去若木的树根上打闹。
  可寻九一回来,它们便像被蜜引着的蚂蚁,呼啦啦全围了过来。
  寻九走到哪里,它们就跟到哪里。
  寻九躺在草地上晒太阳,它们便围成一圈坐在他身边。
  寻九化成原形在林中跑,它们便抓着他尾巴上的毛,挂成一串跟在他身后。
  一边跑一边叽叽喳喳地叫,整座山都被它们闹得热闹起来。
  梵无念一开始还觉得这些小妖怪可爱。
  毛茸茸的,圆滚滚的,围在寻九身边叽叽喳喳叫的样子,像一群刚出窝的雏鸟。
  可一天还好,两天也还行,接连三四天都这样,他便觉得不太对味了。
  每天早上寻九天不亮就溜出去,等梵无念醒来时,枕边已经空了。
  他披着外袍走出山洞,远远便看见寻九被一群小妖怪围在中间。
  寻九被它们缠着,笑得眉眼弯弯,完全忘了山洞里还有个人在等他。
  梵无念站在洞口,看了一会儿,慢慢转身回了洞。
  这一天过得格外漫长。
  到了傍晚,寻九化成原形跑回山洞时,尾巴上还挂着三四只小妖怪,像一串毛茸茸的挂件。
  梵无念伸手接住他,把他抱在怀里。
  小妖怪们从他尾巴上滑下来,落在地上,朝寻九挥了挥爪子,叽叽喳喳地说:“寻九哥哥,明天再来找你玩。”
  寻九在梵无念怀里探出脑袋,朝它们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梵无念把寻九按在雕花大木床上,折腾了整整一夜。
  寻九的九条尾巴全都散开了,尾尖的金红在绢纱灯的光里明明灭灭,最后连收都收不回去,软软地搭在床沿上,轻轻颤着。
  第二天寻九果然没能起来。
  他整个人像被拆散了又重新拼了一遍,腰酸得直不起来,腿根也发软,连翻身都费劲。
  梵无念披着外袍走出山洞时,外面已经围了一群小妖怪。
  它们蹲在洞口的草地上,你推我搡,叽叽喳喳,像往常一样等着寻九出来。
  梵无念站在洞口,把它们挨个看了一遍。
  小妖怪们被他看得有些发怵,声音慢慢低了下去。
  梵无念这才开口,语气平平的:“寻九身体不舒服,这两天不来了。你们自己玩。”
  小妖怪们面面相觑,互相叽叽咕咕说了一阵,又抬头看了看梵无念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最后灰溜溜地散了。
  可第二天它们又来了,第三天也来了。
  梵无念每天早上出来赶一遍。
  赶完三天,小妖怪们终于学乖了。
  它们不再走正门,趁梵无念不在山洞里的时候,从洞壁的缝里偷偷钻进来。
  这天梵无念去溪边打水,它们便从石缝里一个接一个地挤进去,蹑手蹑脚地摸到床前。
  看到躺在床上的寻九时,小妖怪们齐齐松了口气。
  寻九哥哥没事。
  寻九躺在床上,整个人还软着,听到动静以为梵无念回来了,闭着眼嘟囔了一声:“和尚,都怪你。我身上好酸,快点过来给我捏捏。”
  小妖怪们听到他的声音,呼啦啦全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叫起来。
  “寻九哥哥,你怎么了?”
  “寻九哥哥是不是那个人族打你了?不要怕,我们保护你!”
  “对的,寻九哥哥,小石头会保护你。”
  寻九睁开眼,看到床边围了一圈毛茸茸的脑袋,愣了愣,随即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他撑着胳膊想坐起来,腰一酸又倒回去,只能歪在床上朝它们摆手:“没有没有。他没有打我。你们怎么都跑进来了?”
  小兔妖跳到床上,蹲在他枕头边:“我们来找你好几天了,都被那个人族给拦住了。寻九哥哥,你什么时候才能和我们一起玩呀。”
  寻九看着那一圈亮晶晶的眼睛,又看了看自己那副酸得动弹不得的身子,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确实回若木山以后有点忽视了和尚,天天跟着小妖怪们满山跑,把和尚一个人丢在山洞里。
  难怪这几日和尚缠他缠得格外厉害。
  他抬手揉了揉小兔妖的耳朵,“我最近有点忙。过几天去找你们玩。你们自己先玩两天。”
  小妖怪们相互看了看,又叽叽咕咕商量了一阵,最后点了点头,一个接一个从石缝里挤了出去。
  寻九看着它们都走了,才长长松了口气,重新倒回枕头上。
  住在若木山这段时间,他们也会去看若木。
  每次去的时候,若木都很高兴。
  其他小妖怪都怕若木,很少往他身边凑。
  只有寻九胆子最大,从来不怕他。
  现在好不容易有人来陪他说说话,若木的话便多了起来。
  他坐在树根上,拄着那根已经空了心的木杖壳子,和寻九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聊山里的天气,聊今年春上开了几朵花,聊哪只小妖怪又闯了祸。
  梵无念坐在旁边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若木便会偏头看他一眼,花白的眉毛弯一弯。
  有时候若木说到从前的事,说到寻九刚来若木山时那副调皮样,寻九便不好意思地扯梵无念的袖子,让他别听。
  梵无念只是笑,把他的手握住,安安静静地听若木往下说。
  在若木山的日子很悠闲。
  寻九带着梵无念走遍了山里的每一个角落。
  带他去看南坡那片野杏林,春天开成一片粉白的海。
  还有后山的瀑布,水从几十丈高的崖上砸下来,在潭里溅起一片水雾。
  西坡的日落,太阳沉进山脊背后,把整片天烧成金红。
  他们看日出看日落看四季,看着山里的草从绿变黄又从黄变绿,看着溪水涨了又落,落了又涨。
  日子像那条山溪一样,不紧不慢地往前淌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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