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佛子不能谈恋爱(玄幻灵异)——乐有米

分类:2026

作者:乐有米
更新:2026-10-11 19:42:48

  两人各自把喜服穿上,系好腰带。
  寻九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梵无念。
  那和尚穿着大红喜服,衬得眉目间的清冷柔和了几分,额心的金佛印在红衣的映照下亮得温润。
  梵无念也正看着他。
  寻九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别开脸,走到镜前坐下。
  梵无念跟过来,在他旁边的那张凳子上坐下。
  铜镜里映出两个人的脸,一个眼尾微红,一个眉心金印,并肩坐着。
  喜婆就是在这时候带着两个梳头娘子进来的。
  推开门时,喜婆嘴里还念着吉祥话,可话说到一半便卡住了。
  她看见镜前坐着的是两个男人,一左一右,都穿着大红喜服,都长得像是画里走出来的。
  她张了张嘴,回头看了看身后两个梳头娘子,那两个娘子也愣在门口,手里还抱着梳头的匣子。
  喜婆最先回过神来,抬手在背后捅了捅两个梳头娘子,低声道:“愣着做什么,进去梳头。”
  两个梳头娘子这才回神,抱着匣子进了屋,在两人身后站定。
  梳头的娘子各站一边,先解开两人束着的发带,用温热的帕子把发丝重新润了一遍,然后执起木梳,从发根慢慢往下梳。
  一边梳一边念着吉祥词。
  梳左边那个娘子声音细细的,一字一句念得极慢:“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地,四梳永结同心。”
  梳右边那个娘子声音稍低些,跟着念:“五梳五子登科,六梳六六大顺,七梳七星高照,八梳八方来财。”
  两人念到最后一句时齐齐收了声。
  寻九在镜子里看了看自己和梵无念。
  和尚的头发被梳得整整齐齐,束在头顶,用发冠固定。
  他自己的白发也被梳顺了,用了同样的发冠束好。
  两人并排坐在镜前,红衣束发,眉目相映,竟说不出的般配。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移开视线,偏头看了梵无念一眼。
  梵无念也正从镜子里看着他,唇角那点弧度一直没有落下去。
  等两人梳洗完,天边的日光已经彻底沉下去了,只余一层极淡的橘红挂在天际。
  喜婆收了匣子,朝两人福了福身,笑着说:“吉时快到了,两位请吧。”
  两人牵着手从偏房出来时,廊下的灯笼已经全点上了。
  十几盏小红灯笼从东头垂到西头,把整条回廊照得暖红一片。
  正屋的门大敞着,门楣上的喜字被灯笼光映得发亮,门槛上的红毡一直铺到堂屋正中。
  正屋里已经坐满了人。
  秦文渊换了一身干净的玄色常服,站在堂屋左侧,手里捧着一卷写好的礼书。
  堂屋右侧靠墙摆了一排太师椅,云山君坐在最边上,折扇搁在膝上,手里端着一盏茶。
  他身后站着鹿茗。
  夜行晏坐在云山君旁边,坐得端端正正,手搁在膝上,嘴角挂着一丝收都收不住的笑。
  再过去一个位置,坐着若木。
  老树精今天精神得很,他坐在那里,木杖没拄,就搁在腿边。
  那根杖子已经没了木心,只剩一副空壳。
  梵无念之前去找过云山君,云山君翻了好几本古籍,才找出一个法子让若木能暂时离开那棵大树。
  虽然离不了太久,但撑过这一场婚礼是够的。
  若木此刻坐在那里,看着走进来的两人,花白的眉毛慢慢弯了弯。
  另一侧坐着裴石。刑部那位裴大人今天也没穿官服,着了件深灰的常服,坐在那里跟旁边几个人低声说着什么。
  那几个人寻九不认识,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裴石注意到寻九的目光,朝他笑着点了点头。
  寻九也朝他点了点头。
  秦文渊看了一眼时辰清了清嗓子,捧起礼书,高声唱了一句。
  “吉时已到,新人入堂!”


第148章 成婚2
  堂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门口那两个人身上。
  梵无念牵着寻九的手,跨过门槛,踏着红毡,一步一步走到堂屋正中。
  两人并肩站定,面朝香案。
  香案上两只红烛已经点了起来,烛身上缠着金丝喜字,火苗在夜风里轻轻摇着。
  烛火后面供着一幅天地牌位,牌位两旁搁着两碟喜糖和一壶合卺酒。
  秦文渊站在两人身侧,展开礼书,一字一句地念了下去。
  寻九站在红烛前,手被梵无念握着,掌心都是汗,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和尚的。
  他偏头看了看梵无念的侧脸。和尚望着前方那幅天地牌位,眉目沉静。
  “一拜天地——”
  两人转过身,面朝堂屋门外那片夜色。
  夜风从敞开的门里灌进来,把两人的衣摆吹得轻轻扬起。
  他们对着那片夜色,深深拜了下去。
  这一拜,拜的是天,是地,是这五百年兜兜转转终于走到一处的缘分。
  “二拜高堂——”
  两人又转回来,面朝那幅天地牌位拜了下去。这一拜,拜的是那些给过他们命的人。
  “夫夫对拜——”
  两人转过身,面对面站着。
  烛火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壁上,一个高些,一个矮些,并肩而立。
  梵无念看着寻九。寻九也看着梵无念。
  两人就这样对望着,谁也没有立刻弯下腰去。
  堂屋里很静,静得只剩烛火偶尔爆开的一声轻响。
  秦文渊捧着礼书,等了一息,又等了一息,没有催。
  坐在堂中的所有人也都静静看着,没人出声。
  梵无念先弯了嘴角,然后慢慢俯下身去。
  寻九跟着他一同弯下腰,两人在满堂红烛和灯笼的光里,对着彼此,深深一拜。
  礼成了。
  堂屋里静了一息,然后忽然热闹起来。
  秦文渊合上礼书,喊了一声“礼成”,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夜行晏第一个站起来,拍着手叫了声好,被云山君用折扇轻轻抵了一下腰,又讪讪坐回去。鹿茗在云山君身后拼命忍着笑。
  若木慢慢从椅子上站起来,拄着那根空了的木杖壳子,朝两人点了点头,花白的胡须下面嘴角弯得很深。
  裴石和他身旁那几位也站起来了,纷纷朝两人拱手道贺,脸上的笑意一个比一个真切。
  秦文渊从香案上端起那壶合卺酒,走到两人面前,笑着把两只小酒杯分别递到梵无念和寻九手里。
  寻九接过酒杯,低头看了看杯里那一点清亮的酒液,又抬头看了看梵无念。
  和尚也正看着他。
  两人把手臂交叉过去,把那杯合卺酒慢慢饮尽。
  酒液滑进喉咙里,带着一股淡淡的辛辣和甘甜。
  寻九放下杯子,抬头看着梵无念。
  满堂的红烛和灯笼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双桃花眼映得亮亮的,眼尾那抹天生的微红像是被酒意醺得更深了些。
  梵无念低头看着他,把空杯放回案上,然后慢慢牵住他的手。
  两人喝完合卺酒后秦文渊便走到正屋门口,朝院子里喊了一声“入席”。
  院子里很快便摆好了几张大圆桌,桌上铺着红布,摆满了碟碗。
  秦文渊办事向来周全,菜是城里那家老字号酒楼的大厨亲手做的,八凉八热,鸡鸭鱼肉一样不缺,连酒都备了两种。一坛是皇城最好的花雕,另一坛是万妖盟带来的陈年梅子酿。
  裴石和其他几位先入了座,云山君和夜行晏被引着坐在上首,若木拄着那根空木杖壳子坐在云山君旁边,鹿茗在末座陪着。
  院子里那几个缉妖使也落了座,十几号人围了几张桌子,倒也有了几分热闹意思。
  梵无念牵着寻九一桌一桌敬过去。
  敬完了酒,梵无念便拉着寻九往婚房走。
  婚房也特意让人收拾过。
  门楣上贴了一对喜字,门帘换成了新的红绸帘。
  两人推门进去,迎面便是一股暖融融的檀香,混着新被褥上棉絮和阳光晒过的味道。
  屋里点着一对龙凤烛,烛身上缠着金丝,火苗安安静静地烧着,把整间屋子映成一片暖暖的橘红。
  床上的被褥换了大红锦缎的,缎面上绣着百子千孙图,枕头也是新的,一对并蒂莲绣得活灵活现。
  床前的矮几上搁着一杆黄铜秤,秤杆上缠着红丝线,旁边还有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喜帕,大红的,四角绣着金线流苏。
  寻九站在屋子中间,环顾了一圈。
  他忽然笑盈盈地转过身,看着梵无念,桃花眼弯弯的,里面闪着一点促狭的精光:“和尚,我听说凡间成亲还要掀盖头的,为什么我们没有。”
  梵无念整理袖子的手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寻九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那里面藏着什么,他不用猜也知道。
  梵无念没有反驳。
  他站起来,走到矮几前,把那方喜帕拿起来,抖开。
  大红的帕子在他手里垂着,金线流苏扫过他的手背。
  然后他转身走到床边,坐下,把那方喜帕盖在了自己头上。
  红帕子垂下来,遮住了他下颌干净的线条和微微弯着的唇角。
  他的声音从帕子底下传出来,闷闷的,可每一个字都带着纵容:“小九,现在可以了。”
  寻九的眼睛刷地亮了,心跳忽然快了几分。
  他站在屋子中间,看着端端正正坐在床沿上、头上盖着大红喜帕的梵无念。
  和尚一身大红喜服,腰背挺得笔直,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搁在膝上,整个人都被烛光映得柔和了几分。
  寻九一步一步走上前,走到梵无念面前停下。
  他低头看着喜帕下面梵无念那双搁在膝上的手。
  那双手他牵过无数次,可此刻搁在那片大红缎面上,竟觉得比什么都好看。
  他忽然有点紧张,指尖都微微发麻。
  寻九抬起手,碰到喜帕的边沿。
  他勾了勾唇,然后猛地抬手,把喜帕一掀,自己的脑袋也跟着凑了进去。
  喜帕底下突然多出一个人来。
  梵无念没想到寻九会这样。
  他刚看清眼前的人凑进来,寻九的唇已经覆在了他的唇上。
  他顿了一瞬。
  喜帕从寻九头顶罩下来,把两个人拢在同一方窄窄的红色里。
  烛光透过喜帕,变成一片朦胧的暖红。
  梵无念很快反应过来。
  他抬起手,托住寻九的后脑,把这个吻加深了。
  寻九的呼吸扫在他的脸颊上,温温热热的,带着一点梅子酿的酸甜。
  他在喜帕下面闭着眼,一只手攥着梵无念的衣襟,另一只手还捏着喜帕的边角。
  两人在那一方红绸底下吻了很久。


第149章 成婚3
  喜帕从两人头顶滑落,轻飘飘地落在大红锦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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