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佛子不能谈恋爱(玄幻灵异)——乐有米

分类:2026

作者:乐有米
更新:2026-10-11 19:42:48

  他记得一些名字,有些是听说的名字,有些是他早年间和白鹤云游时打过照面的妖族。
  他们被刻在这石碑上,成了镇妖司的赫赫战功。
  不过他也知道,碑上刻的都是那些作恶多端、祸害人间的妖。
  万妖盟的规矩比镇妖司还严,该杀的妖,夜行晏从不手软。
  穿过回廊,又拐了几个弯,秦文渊的书房便在一扇深褐色的木门后。
  引路的缉妖使在门口停下脚步,抬手敲了敲门,恭敬地禀报。
  “都督,无念大师来了。”
  里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书房的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拉开。
  秦文渊站在门口,和上次在万妖盟分开时没什么两样。
  他看到梵无念,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
  然后他目光一转,落在梵无念身侧的寻九身上。
  寻九肩上蹲着那只在北境被他们捡回来的灰兔,手里还拎着一袋糖炒栗子,正歪头看着他。
  秦文渊嘴角抽了抽:“你们可算是回来了,快进来。”
  书房比外面暖和许多,角落里烧着炭盆,桌案上堆满了卷宗和公文,几乎要把秦文渊埋在下面。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疆域图,上面用朱砂圈了好几个地方,其中北境苍岭山那一带被圈得最密。
  秦文渊把桌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卷宗往旁边一推,让两人坐下,自己则靠在桌案边。
  他拿起茶壶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
  茶是寻常的龙井,泡得有些浓了,苦涩中带着几分回甘。
  秦文渊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端起来却没喝,只是拿在手里转着杯沿,目光在梵无念和寻九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他嘴角慢慢翘起一个促狭的弧度,开口时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打趣。
  “我说,你们俩怎么回事?从万妖盟分开到现在,少说也有一个多月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梵无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的苦涩在舌尖化开,他的声音平稳如常。
  “回来的路上耽搁了些时间。”
  他没有多说,只是用余光看了一眼正低头剥栗子的寻九。
  他体内的佛骨是小九的第九条尾巴。这件事他暂时还不想让秦文渊知道。
  他打算等镇妖司的事告一段落,就去找云山君。
  在这之前,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秦文渊也没有追问。
  他收起脸上那副调侃的表情,把茶杯搁在桌案上,正色道:“说正事。辰星予好像真的疯了。”
  他揉了揉眉心,把这一个多月来的事从头理了一遍。
  从万妖盟日夜兼程赶回镇妖司,第一件事就是彻查内鬼。
  他把整个镇妖司翻了个底朝天,从密库的进出记录查到每一个能接触到蛇妖妖丹的人,熬了好几个大夜,眼睛都快看瞎了,愣是没找到一丝可疑的痕迹。
  那个把妖丹偷运出去的人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所有的记录都干干净净,要么是他藏得太深,要么就是有人在帮他抹掉痕迹。
  查到现在,内鬼依旧毫无头绪,这件事悬而未决,让他寝食难安。
  内鬼查不出来,他便把矛头对准了辰星予。
  那颗蛇妖妖丹是从镇妖司密库里出去的,而朔风是拿红尘引跟辰星予换的这颗妖丹。
  内鬼那条线暂时断了,可辰星予这条线还活着。
  她是怎么拿到妖丹的,又是怎么跟朔风搭上线的,这些只有她自己知道答案。
  于是他前前后后去了长公主府好多次。
  他一直以为辰星予是装疯,试了很多法子试探她,可不管他是拿话激她,还是在她面前故意提起她以前最在乎的那些事。
  她始终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从前那么要强的一个人,如今却整天抱着个枕头当梵无念,对着窗户自言自语,连贴身伺候的拾翠都认不出来了。
  他现在是真的拿不准,辰星予到底是真疯还是假疯。
  秦文渊说完,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窗外校场上缉妖使操练的呼喝声隐隐约约地传进来,和炭盆里火星偶尔爆开的噼啪声混在一起。
  梵无念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蹙起了眉。
  寻九在旁边剥着从客栈带来的糖炒栗子,剥完最后一颗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地嚼了好一会儿才咽下去。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顿了顿。
  “你刚才说,辰星予疯了,名声臭了,脸也毁了?”
  秦文渊点了点头,把长公主府那场大火、辰星予脸上烧伤、以及之后皇城里满天飞的流言简单说了一遍。
  寻九听完,低头继续剥下一颗栗子,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哦,原来是这样。”
  秦文渊看着他那副完全不意外的表情,又看了看梵无念,总觉得这俩人都有事瞒着他。
  不过他也没追问,最近烦心事太多,没精力再给自己找新的头疼。
  梵无念沉默了片刻,把茶杯搁在桌上。
  “她现在在哪里?”
  秦文渊看着梵无念说:“还关在长公主府,被禁足,皇帝下了旨不许任何人探视。不过这道旨意对我没用。”
  梵无念点点头,目光落在墙上那幅被朱砂圈满的疆域图上。
  片刻后,他说:“明天我们亲自去一趟长公主府。”
  秦文渊摸着下巴,点点头。
  不知道辰星予看到梵无念会不会露出破绽。


第97章 新家
  秦文渊起身走到书架前,从一个木盒里拿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房契和两把钥匙,转身递给梵无念。
  “这是你要的院子。看看去?”
  梵无念接过房契和钥匙,垂眼扫了一遍房契上的字。
  地段在皇城东边的柳泉巷,离镇妖司不远,是个闹中取静的地方。
  他点了点头,道了声谢。
  寻九把最后一颗糖炒栗子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从椅子上站起来,肩上的灰兔也跟着竖起了耳朵。
  三人出了镇妖司,沿着朱雀街往东走。
  柳泉巷离镇妖司不过两三条街的距离,巷口有棵老槐树,枝干虬结,覆着薄薄的积雪。
  巷子深处安安静静,只有几户人家的烟囱正冒着袅袅炊烟。
  秦文渊在一扇新刷了桐油的木门前停下,努了努嘴。
  “就是这儿。进去看看,不满意再换。”
  梵无念将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院门吱呀一声推开了。
  入目便是一个方正的小院,院子不大,青砖墁地,打扫得干干净净。
  院角种着一棵桂花树,树干有碗口粗,只是眼下正值寒冬,枝头没有花,只有几簇积雪压在光秃秃的枝桠上。
  树下一张石桌,配着几个石凳。
  院子正北是三间正屋,东西各有一间耳房,东厢是厨房,西厢是间空置的客房。
  回廊从正屋门前延伸出去,串联起整座院子,廊下挂着几盏素色的纱灯。
  寻九率先跨进院子,踩着青砖走了一圈。
  他推开正屋的门,里面桌椅床榻一应俱全,都是新添的家具,木料算不上名贵,但做工结实,漆面发亮。
  他又去东厢看了一眼。
  厨房是独立的一间,灶台是新砌的,旁边还码着一小堆劈好的柴火。
  他满意地点点头,心想这里有三间正屋,和尚一间,他一间,还能留一间给灰兔。
  不过转念一想,和尚肯定舍不得让他单独睡。
  那空出来的那间可以改成书房。
  和尚虽然还俗了,但经书肯定还是要念的。
  梵无念站在院子里,看着寻九推开一扇又一扇门,看着灰兔从寻九肩头跳下来蹦蹦跳跳地钻进厨房又钻出来。
  桂花树上的积雪被风吹落了几片,簌簌地落在石桌上。
  小九喜欢这里。
  他的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转头看向靠在院门边的秦文渊,语气认真而郑重:“多谢。”
  秦文渊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看着寻九从东厢跑到西厢,又从西厢跑回正屋。
  他嘴角抽了抽,摆摆手。
  “别谢我,你那点出差费可不够买这院子。剩下的钱是我垫的,记得还,利息按皇城钱庄的行情算。”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这院子离镇妖司近,以后有什么事也方便。你们什么时候成亲,我给你们张罗。”
  梵无念看着寻九蹲在桂花树下用指尖戳石凳上的积雪,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快了。”
  秦文渊看着他的侧脸。
  看着这个自己认识了这么久、从没见过他为谁停下脚步的和尚。
  如今站在这个小小的院子里,眉眼间全是温柔。
  他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站直身子。
  “行了,院子也看了,钥匙也给你了。我先回去,明天一早去长公主府。”
  秦文渊摆了摆手,刚要跨出院门,身后便传来梵无念的声音。
  “等一下。”
  他脚步一顿,转过身来。
  “北境三村的卷宗,我想再看一遍。”
  “怎么,你有什么新发现?”
  梵无念垂下眼,沉默了片刻。
  在山溪村养伤时和小九一起梳理的那些线索,灰兔的证词,狼妖体内那颗来历不明的匿妖珠,还有猎户灶台下那几个被改了的字,疑点太多,但没有一条能串成完整的证据链。
  他摇了摇头:“没有。”
  秦文渊看着梵无念。
  他没有多问,只是干脆地应了一声:“行。等会儿我让人给你们送过来。不过只能是备份,原件按规矩只能在镇妖司调阅,带不出去。”
  梵无念点了点头。
  秦文渊也不再多留,转身就出了院门。
  寻九从桂花树下站起来,走回梵无念身边。
  他把冻得微凉的指尖塞进梵无念温热的掌心里,看着那扇还在轻轻晃动的院门,又抬眼看了看他们头顶那片被晚霞染成淡橘色的天空。
  “这院子真好。以后夏天桂花开了,满院子都是香的。”
  梵无念握紧他的手,将那只冰凉的手拢在掌心里慢慢搓暖,点了点头。
  “嗯。以后每年夏天都能闻到。”
  随后两人便牵着手走进了正屋。
  两名缉妖使捧着卷宗敲开院门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梵无念接过那摞沉甸甸的案卷,道了声谢。
  缉妖使拱手行礼,说秦都督交代了,这些卷宗无念大师想看到什么时候都行,看完派人知会一声,他们再过来取。
  梵无念点点头,目送两人消失在巷口。
  他转身回到正屋,推开里间的门。
  床榻上,寻九已经睡着了。
  梵无念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弯腰将被角重新掖好,又往炭盆里添了几块新炭。
  炭火噼啪几声,重新烧旺了,橘红的火光映在寻九安静的睡颜上,将那张脸染上了一层温暖的色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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