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佛子不能谈恋爱(玄幻灵异)——乐有米

分类:2026

作者:乐有米
更新:2026-10-11 19:42:48

  脚步声渐远,禅房重新安静下来。
  梵无念坐在茶桌前,指尖无意识地拨动腕间的菩提子。珠子少了一颗。昨晚线断了,重新串的时候,他翻遍整间禅房,只找回十七颗。
  他端起茶杯,茶已经凉透了。
  窗外,午后阳光正好。
  院门外,秦文渊接过小沙弥递来的缰绳,翻身上马,马蹄声嘚嘚嘚远去。他没有回头,只是在马背上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
  “后山的小妖,是怎么把僧袍弄成那样的?”
  他摇摇头,双腿一夹马腹,马蹄声消失在山道尽头。


第4章 小狐狸
  卯时,天还没亮透。枯禅寺的早钟刚敲过第一轮,梵无念便起身去了方丈枯海禅师的院子。
  昨日秦文渊送来的北境急报,他需在出发前向方丈禀明。
  他前脚刚走,后脚禅房外的窗台上就探出一只雪白的狐狸脑袋。
  寻九昨天在若木山的山洞里把自己抖了个底朝天。浑身上下的毛都翻遍了,那枚青玉狐狸佩连个影子都没有。
  倒是从尾巴毛里抖出一颗菩提子佛珠。他盯着那颗佛珠看了半天,又看了着面前那堆刻废的青玉石料,咬了咬牙。
  不行!得把玉佩找回来,他磨了好几个月。
  最后他决定趁天还没亮溜下山去找玉佩。
  他化成一只普通白狐的模样,耳朵是白的,尾巴只有一条。毛色雪白,蓬松柔软。和山上那些刚开灵智的小狐狸没什么两样。
  禅房外,门没锁。
  寻九蹲在门口,爪子搭在门闩上,心情复杂。和尚出门不锁门,昨天也不锁。真是毫无安全意识。
  他用爪子拨开门闩,闪身钻了进去。
  禅房内,榻上的褥子叠得整整齐齐,青石板擦得干干净净。
  寻九开始翻。榻上,褥子底下,枕头下面,没有。供桌上,香炉后面,没有。铜镜架子旁边,没有。他钻到禅榻底下,没有。
  他把能翻的地方都翻了个遍。还是没有。
  他心里咯噔一声。不会是被和尚收起来了吧。
  寻九正准备再好好翻一遍时,门开了。
  梵无念站在门口。
  晨光从他背后打进来,照见禅房里一片狼藉。
  枕头在地上,褥子皱成一团,经书歪着,一只白毛小狐狸正蹲在供桌上,一只爪子还搭在香炉边沿。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大约一个呼吸。
  寻九撒腿就跑。他从供桌上弹射起步,四爪在空中划过一道白影。
  梵无念的手比他更快。他弯腰,伸手,一把捞起那只从半空中飞过的毛团。
  寻九的爪子在空中刨了两下,什么也没刨到。
  他被拎起来了。后颈皮被人提着,整只狐狸悬在半空,四肢自然下垂,尾巴夹在两条后腿之间。
  他这辈子还没被人这么拎过。云山君都没有。
  梵无念把小狐狸提起来,举到眼前。
  他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禅房,眉心轻蹙了一下。然后看向手里这只小白狐,目光在小狐狸的眼睛上停住了。
  那双眼睛是极淡的琥珀色,眼尾天生微红,像抹了一层薄薄的桃花瓣。
  梵无念顿了一下。这双眼睛,他见过。
  他刚想说什么,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小沙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扶着门框探进半个脑袋:“首座师叔!秦都督已经在寺门口等着了!”
  梵无念沉默了一息。他没有放下手里的小狐狸。“知道了。”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
  小沙弥又哒哒哒跑远了。
  梵无念垂下眼。手里的小狐狸正在装死,四肢耷拉着,尾巴一动不动,眼睛紧紧闭着。
  他把小狐狸往怀里一揣,拢了拢僧袍前襟。然后迈步走出禅房,穿过庭院,穿过山门,一路走到寺门口。
  寺门外停着一辆青帷马车。秦文渊坐在车辕上,嘴里叼着根不知道从哪儿薅的草茎,正百无聊赖地望天。听到脚步声,他低头看了一眼,眉毛挑了起来。
  梵无念怀里多了一只狐狸。
  秦文渊把草茎从嘴里拿出来,用下巴指了指那团白毛:“这就是你昨日说的后山小妖?”
  他伸出手,想摸一把那身看着就手感极好的皮毛。
  梵无念侧身,极自然地挡了一下,躬身进入马车。秦文渊的手落了空。
  秦文渊收回手,对车夫说了声“启程,和大部队汇合”。跟着钻进了车厢。
  马车外,车夫扬鞭,车轮缓缓滚动,碾过山道上的碎石。
  马车内,秦文渊盯着那只窝在梵无念膝上的小狐狸看了两眼。越看越不对劲。
  “不对呀,”他摸着下巴,“这小狐狸身上没有妖气呀,就是只普通的狐狸。”
  他想了想,眼睛一亮,又伸出手来:“不过它这皮毛还真不错。无念,你把它送我呗,我用这皮子做身狐裘。天冷了正好……”
  话音未落,小狐狸猛地睁开眼。琥珀色的眼珠里燃着两团火,朝他呲牙。那小白牙在晨光里闪闪发亮。
  “哟,”秦文渊乐了,“还挺凶。”
  梵无念抬手,指腹轻抚过小狐狸的后脑勺,从耳根顺着背脊一路顺到尾巴尖。
  “乖。”他说。
  小狐狸的牙还呲着,但身子不受控制地软了半截。那条尾巴不争气地轻轻摇了一下。他恨自己的尾巴。
  秦文渊啧了一声,凑近打量这只赖在梵无念怀里不肯挪窝的小东西:“无念,这小畜生你什么时候养的?”
  寻九在梵无念怀里僵了一瞬。
  妈的,叫谁小畜生。老子是九尾狐,天生九尾,活了快一千年的大妖,虽然现在修为打了折但也不是什么小畜生。
  不要拦着老子,老子今天就要让这个煞笔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猛兽。
  小狐狸从梵无念膝上弹射而出,直扑秦文渊那张欠揍的脸。
  秦文渊没料到这狐狸的报复心这么强,本能后仰,但马车里空间就这么大,后脑勺撞上了车壁。
  小狐狸的前爪精准地糊在他脸上,后爪瞪着他的肩膀,一边挠一边发出愤怒的吱吱叫。
  梵无念看着这一幕,唇角勾了一下。
  秦文渊反应过来,伸手去抓,小狐狸已经从他脸上弹开,又扑上来挠他的袖子。官服袖口绣着暗金纹章的位置被爪子勾出两道线头,接着是领口,再接着是腰带上的穗子。
  秦文渊看着自己破了相的官服,心疼得嘴角直抽:“这小畜生还挑地方挠!这是官服!朝廷发的!”
  梵无念终于伸手,把还在炸毛的小狐狸从秦文渊身上捞回来。
  他一手托着狐狸屁股,一手从脑袋顺着尾巴尖,一下一下抚摸着他的后背。
  小狐狸在他怀里挣扎了两下,没挣开。那双手太稳了。
  他只能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嘤”,把脸埋进和尚的袖子里,只露出一个还在生闷气的后脑勺。
  秦文渊摸了摸自己脸上那道新鲜的红印,嘶了一声。心里疑惑这只狐狸是不是能听懂人话。
  “我说无念,”他清了清嗓子,“这小畜生真不是妖?”
  梵无念怀里的小狐狸耳朵动了动,又来了。当着我的面叫第三次了。等我找到玉佩,你的嘴巴就完了。哼!
  梵无念垂着眼,手掌轻轻覆在小狐狸背上。“你别招惹他。”语气淡淡的。
  秦文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和已经散成一团乱麻的穗子,正准备再啧一声,马车猛地停了。
  车夫在外面“吁”了一声,马匹嘶鸣着打了个响鼻。


第5章 辰星予
  秦文渊扶着车壁稳住身形,皱眉掀开车帘一角。
  外面,一名缉妖使翻身下马,快步跑到车窗前,抱拳行礼:“都督,长公主殿下的马驾在前面拦住了去路。”
  闻言,秦文渊和梵无念对视一眼。
  长公主,辰星予。
  梵无念垂下眼,将膝上的小狐狸往袖中拢了拢。小狐狸从他袖口探出半个脑袋,耳朵竖得笔直。
  两人掀帘下车。
  官道前方停着一支比他们队伍还气派的车队。
  两辆朱漆华盖马车,车辕上雕着展翅的金凤,车帘是上好的云锦,垂着珍珠穗子。
  马车两侧各立一队金甲禁卫。最前面是一乘锦缎小轿,轿帘已经掀开半边,露出里面端坐的身影。
  秦文渊整了整被狐狸挠破的袖口,和梵无念一前一后上前,躬身行礼。
  “臣秦文渊,参见长公主殿下。”
  “贫僧梵无念,参见长公主殿下。”
  锦缎小轿子的帘子被一只纤白的手彻底掀开。
  辰星予搭着宫女的手腕下了轿。她踩在官道上,晨光落了她一身。
  一身织金凤纹的宫装,云鬓高绾,满头珠翠在日光下流转着细碎的光。快三十的年纪,保养得像是十八出头。皮肤白得不像话,下巴微抬,看人的时候天生带着三分俯视。
  她的目光掠过秦文渊脸上的痕迹顿了一下,然后落在梵无念身上停了一瞬。
  “免礼。”
  秦文渊直起身,率先开口:“不知长公主殿下为何在此?”
  辰星予理了理袖口,语气轻描淡写:“本宫已向陛下请了旨,同你们一道北上,替陛下去体察民情。”
  秦文渊嘴角抽了抽。
  体察民情?北境三村被屠,凶手都还没有抓到。我们是去办案,不是去游山玩水!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秦文渊还是深吸一口气,把嘴角重新提回原位。
  “长公主殿下,”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恭顺有礼,“臣和无念大师此行是去北境查探三村被屠一案,凶手尚未落网,此去危险重重。殿下千金之躯,一同前往怕是不妥。”
  辰星予看了他一眼。然后环顾四周,再然后,目光回落到秦文渊脸上。
  “秦都督,”她缓缓开口,“这里有这么多缉妖使,有这么多禁军,还有你和无念大师在……还保护不了本宫一个人吗?”
  她顿了一下,下巴微抬。
  “你说是吗,秦都督?”
  秦文渊在心里骂了一声。他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殿下说得是。”他拱了拱手。
  辰星予满意地点点头,补充了一句:“等到了北境,自有当地官府接待。本宫不插手你们查案,你们查你们的,本宫体察本宫的民情。两不相扰。”
  秦文渊没有再挣扎。
  队伍重新整编。缉妖使分成两拨,一拨在前面开路,一拨在后面压阵。
  秦文渊和梵无念的青帷马车打头,后面跟着辰星予的两辆朱漆华盖马车,马车两侧各有数名缉妖使护卫。再往后是长公主的金甲禁军和镇妖司的士兵。
  队伍比出发时长了整整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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