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佛子不能谈恋爱(玄幻灵异)——乐有米

分类:2026

作者:乐有米
更新:2026-10-11 19:42:48

  秦文渊看着他,又看看桌上的菜说:“这么难吃你还吃?”
  梵无念咽下嘴里的饭:“不能浪费。”
  秦文渊啧了一声。他也重新坐下,吃着自己的那碗白米饭。桌上的菜一筷都没再动。
  半盏茶的工夫。
  梵无念放下筷子,起身离席。他吃饭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不少。
  秦文渊正对着自己那碗白米饭发愁,余光瞥见他起身,愣了一下。今天这么快,不对劲。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还剩大半的饭,又看了看梵无念已经走到楼梯口的背影,把碗一推,三口并两口扒完碗里的饭,追了上去。
  楼上客房。
  梵无念关上门,转身走到桌前,将手伸进袖子里。
  他从袖子深处把小狐狸拎出来。再不拎,这小东西就要顺着袖子拱到他中衣里了。
  寻九在空中晃了晃,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视线和梵无念的视线刚好齐平。
  那双眼睛正看着他,安静,专注,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无奈。梵无念问他:“你怎么了?不喜欢这里?”
  寻九顿了一下。他确实不喜欢这里。从踏进这家客栈的那一刻起。他就闻到了一股臭味。尤其是那个叫柳三娘的女人,她身上的味道最臭。臭到寻九钻进梵无念袖子都不敢探头。
  和尚身上有淡淡的檀香味,多少能盖住一些。但盖住臭味只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是他想趁机钻进梵无念的衣襟里。
  梵无念看了他片刻。他心里大概有了数,没有再追问,只是把小狐狸重新抱回怀里,开始一下一下顺毛。“乖,”声音很轻,“将就一晚。明天一早我们就走。”
  秦文渊站在门口,手还保持着推门的姿势。
  让你脚快,让你瞎担心。人家赶着上楼是为了哄狐狸。你赶着上楼是为了什么?为了站在这里看别人哄狐狸?
  秦文渊默默走进来,关上门,自顾自走到桌前坐下,倒了杯茶,压低声音:“无念,你有没有感觉到哪里不对劲?”
  他直觉告诉他这里不对劲,但他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关键是他感受不到妖气。
  梵无念抱着小狐狸在他对面坐下,手掌覆在小狐狸背上。他的声音也跟着压低了几分:“这里有妖气,但你感觉不到。应该是有什么东西把妖气掩盖了。”
  秦文渊脸色僵了一瞬。他就说。他感觉不到妖气,不是因为没有妖,是因为他的修为不够看。
  他放下茶杯,往前凑了凑:“谁是妖?”
  “全部。”
  秦文渊脸色沉了沉。全部!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捏着茶杯沿,脑子里飞速转着。这么多妖窝在荒山野岭的客栈里,图什么?
  梵无念抬眼看着秦文渊。秦文渊的脸色变化很有意思。他端起茶杯,语气平淡:“怎么,秦都督怕了?”


第9章 画皮妖
  秦文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恢复了平时那副不正经的样子。
  他往椅背上一靠,翘着二郎腿,晃了晃手里的茶杯:“有无念大师在,我怕什么。”
  他给梵无念续上茶,茶杯往他面前推了推,话峰一转,声音压得更低,“他们的目标是谁?”
  梵无念接过茶杯,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沉默片刻后说:“不知道。”
  秦文渊暗道一声麻烦。
  不知道目标是谁,不知道什么时候动手,不知道对方的底细。今晚不能睡了。
  寻九一直竖着耳朵听他们说话。
  这秃驴这么厉害吗?
  梵无念竟然知道这家客栈里全是妖。他怎么知道的?
  等一下!
  他知道这里全是妖。那他知不知道我也是妖?
  寻九的身体在梵无念怀里僵硬了一瞬。他回想了一下这些天的所有细节。应该没有露馅吧?
  不对!如果梵无念能感应到掩盖过的妖气,那他身上的妖气是不是早就被感应到了?
  淦!我是不是早就露馅了。
  淡定!先淡定!
  他又想了想,如果梵无念知道他是妖,为什么对他这么好?哪个和尚会对一只妖好?除非这和尚另有所图。
  想到这里他又紧张了。
  他又缓了缓,根据这几天的情况来看,梵无念应该是不知道。
  寻九松了一口气,他得赶快找到玉佩,不能在拖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梵无念袖口,开始琢磨今天晚上再试一次。
  深夜。万籁俱寂,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辰星予的房间里点着一盏烛灯,火苗安静地燃着,在墙上投下一动不动的光影。地上躺着一个宫女,歪倒在床脚,不省人事。
  辰星予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就看到柳三娘笑盈盈地坐在她床边。那张白日里看着爽利周到的脸,在烛光里忽然变得陌生起来。
  柳三娘身后跟着圆脸伙计阿福,手里举着烛台,烛光从下巴往上照,把那张憨厚老实的脸衬得有几分阴森。
  辰星予想坐起来,想喊人,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也说不了话。只有眼睛还能转。
  她眼睁睁看着柳三娘伸出手指尖抚上自己的脸颊,从眉骨滑到下颌,像在抚摸一件精美的瓷器。那指尖冰凉,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
  “这张脸真好看。”柳三娘歪着头,语气里带着由衷的欣赏。
  阿福在旁边举着烛台,也凑近看了看。认真地提出了自己的审美见解:“老大,为什么不是那个和尚?我觉得和尚的脸更好看。”
  柳三娘的手停住了。她转过头看着阿福,烛光在她眼珠里跳了跳。“闭嘴!你忘了我们的任务吗?”
  阿福小声问:“什么任务?”
  “搞钱!”
  柳三娘是一只画皮妖。画皮画骨,天衣无缝。只要剥下辰星予的皮,披在自己身上,她就能顶替这位长公主。回皇城,入宫闱,享尽这辈子都不敢想的荣华富贵。至于辰星予身边的那个老太监和宫女,杀了就是,换上自己的人,神不知鬼不觉。
  阿福“哦”一声,乖乖闭上嘴。
  但他低下头时,发现辰星予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嘴唇一抽一抽的。“老大,”阿福又忍不住开口,“她好像有话要说。”
  柳三娘重新看向辰星予。那双凤眼蓄满了泪,正无声地往外淌,打湿了鬓角。柳三娘欣赏了片刻,轻声说,“你有什么遗言,下去找阎王说吧。”
  话音刚落,她的指尖褪去了人皮的伪装。白皙纤长的手指在烛光下骤然变了个模样。
  灰褐色的利爪,指节粗大,指甲足有寸许长,尖端弯如铁钩。
  辰星予看到那只爪子,瞳孔猛地收缩。她眼睁睁看着那只利爪一寸一寸朝自己面门逼近。眼泪从眼眶里大颗大颗地涌出来,沿着太阳穴滑进鬓发里,浸湿了枕头上绣着金凤的锦缎。
  柳三娘温柔的笑了笑,“不疼哦,马上就好。”
  利爪落下。
  一颗菩提子佛珠破空而来,精准打在她的手背上。柳三娘吃痛收手,低头一看,手背上被佛珠击中的地方冒起一缕白烟,皮肉发出被灼烧的细微滋滋声。
  她猛地转头。
  房间门口站着两个人。
  梵无念,素白僧袍,腕间菩提子佛珠少了一颗,指尖还保持着弹出的余势。秦文渊站在他身侧,手中腰刀已然出鞘,刀锋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柳三娘看着这两个本应在自己房间里昏睡不醒的人,表情扭曲了一瞬,然后慢慢笑了起来:“真是小看你们了,竟然没有中毒。”
  秦文渊脸色沉了沉。他这么谨慎的人,今晚却着了道。
  这妖确实狡猾。第一次倒茶,茶水干干净净,他们三人都喝了。第二次续茶,茶水才下了毒。
  夜深时分,他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然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要不是有梵无念过来把他拍醒,他现在还在梦里。
  秦文渊咬着后槽牙,刀尖直指柳三娘:“你这妖倒是精明,第一次茶水不放毒让我们放松警惕,第二次才下毒。”
  柳三娘笑了一声,索性不再伪装。“哼,你们识破了又能怎么样?”
  她站起身,灰褐色的利爪在深处缓缓张开,眼中杀意毫不掩饰,“她这身皮,我今天要定了。阿福,拦着他们。”
  阿福应声而上,举着烛台扑了上来。秦文渊提剑抵挡,烛台和长剑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柳三娘不再管阿福,再次伸手抓向辰星予。利爪破风,直取面门。
  梵无念闪身挡在床前。他手腕一翻,腕间菩提子佛珠散出淡淡金光,飞旋而出,接连打在柳三娘身上。
  柳三娘闷哼一声,连退数步,低头看着身上被佛珠打出的焦痕。焦痕处人皮微微卷起,露出底下灰褐色的妖身。
  她意识到这和尚的法宝厉害,不再硬碰,仰头发出尖锐的啸声,召同伙来援。
  客栈瞬间大乱。
  大牛从后院冲进来,身形暴涨,一拳砸向挡路的缉妖使。白日里那个劈柴的壮汉,此刻变成了一个浑身石肤的巨怪,木桌被他砸得四分五裂。
  老蔡从灶台底下钻出来,嘴里的尖牙还挂着生肉的残渣,嘴角油渍没擦。
  缉妖使与金甲禁军纷纷拔刀,刀剑碰撞声、妖物嘶吼声、楼梯被踩得嘎吱作响的声音混成一片。


第10章 落定
  走廊上,秦文渊和阿福过了几招。阿福的烛台舞得虎虎生风,但秦文渊的剑更快,几个来回就把他劈了。
  阿福化作一团飞絮散开,又试图重新凝聚,秦文渊补了一刀,飞絮彻底散了。
  他回身一脚踹翻正从楼梯口冲上来的大牛,动作干脆利落。
  大牛那庞大的身躯顺着楼梯滚了下去,砸断了一排栏杆,碎石飞溅。缉妖使们一拥而上。乱刀砍在石肤上,叮叮当当像是在打铁。
  房间里,梵无念守在辰星予床前。
  柳三娘几次想绕过他抓人,都被佛珠逼退。两人过了几个来回,菩提子佛珠在空气中留下道道金色轨迹,柳三娘的利爪碰到佛珠便冒出白烟,但她仗着修为深厚,硬是扛了数次攻击。
  最后一次,梵无念一掌拍出,掌心带着金光,结结实实印在柳三娘胸口,柳三娘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墙皮簌簌落下。
  她低头看向自己胸口的掌印,淡淡的金光嵌在皮肉里,她用修为去催动愈合。妖力涌过去,那道金痕纹丝不动。她愣了一下,又试了一次,妖力加倍,金痕连颜色都没变淡。
  她的脸色终于变了,然后猛地抬头,惊恐地看着梵无念,声音发颤:“你……你身上有佛骨?”
  佛骨?
  窗台上,一只小狐狸正蹲在月光和烛光的交界处,舔着爪子上的毛。从打斗一开始他就找了个观战的好位置。听到“佛骨”两个字,他舔毛的动作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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