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佛子不能谈恋爱(玄幻灵异)——乐有米

分类:2026

作者:乐有米
更新:2026-10-11 19:42:48

  他眉眼间还残留着几分未褪尽的潮红,但目光已经恢复了沉静。
  “秦都督。”梵无念开口,声音比平时哑了几分。
  秦文渊的手悬在半空,看着眼前这一幕,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月前的画面。他那天去枯禅寺找梵无念,也是这个时候,也是皱巴巴的僧袍。
  秦文渊的目光越过梵无念的肩膀往屋里扫了一眼。门只开了一半,他什么都没看清。但他好像知道了什么。
  他挑了挑眉,往门框上一靠,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促狭:“无念大师,不请我进去坐坐?”
  梵无念纹丝不动地挡在门前,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秦都督找贫僧何事?”
  秦文渊这才想起来自己是来干嘛的。他暗骂一声,差点忘了正事。正事要紧,梵无念这点破事回头再审不迟。
  “长公主说昨晚有妖闯进了她的房间,”他压低声音,“周崇安和沈自山已经过去了,你收拾收拾赶紧来,我先过去。”
  梵无念平静道:“好,知道了。”
  然后就把门关上了。
  秦文渊:“……”
  秦文渊看着关上的门,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算了,先去看看长公主那边怎么回事再说。他摇摇头,快步往辰星予的院子走去。
  梵无念关上门,转过身。他的脚步顿住了。
  榻上,寻九侧卧着,单手撑着头,白发散落在枕畔,几缕发丝垂在锁骨上。
  被子堪堪盖住腰腹,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着露在外面,脚踝上还留着一圈指痕。
  八条尾巴散在身后,尾尖缀着红毛,正慵懒地轻轻晃动。
  他身上的吻痕从脖颈一路蔓延到胸口,星星点点,在日光里格外醒目。
  那双桃花眼正看着他,眼尾微红,唇角似笑非笑。
  梵无念垂下眼帘,拇指一颗一颗捻过菩提子,默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寻九笑了一声。
  梵无念沉默一瞬,把佛珠又捻过一颗。他走上前,弯下腰在寻九唇上落下一个吻。
  “辰星予醒了,召了所有人过去。”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稳,但指腹还流连在他唇角,轻轻摩挲着那片被吻得微肿的唇瓣。
  “小九是在院子里休息,还是和我一起去?”
  寻九算了算时间。不应该呀。
  他施法的时候特意把时辰掐准了,那主仆二人应该睡足一日一夜才对,不可能现在就醒。
  要么是辰星予身上有什么护身法器他漏算了,要么是有人提前发现了她们。
  不管哪种,这女人醒得比他预想的早,事情就比他预想的要有趣。
  “我也去。”他倒要看看,辰星予发现自己和宫女光溜溜地躺了一夜,还有脸对着和尚这张脸发花痴吗?
  他坐起来,伸手去够榻边散落的红衣。
  梵无念先一步拿过衣裳,抖开,披在他肩上。
  寻九顿了一下,索性也不动了,让梵无念替他系好腰带、理顺衣襟。
  这和尚不仅会伺候狐,还挺会伺候人的。
  穿戴整齐后,梵无念重新换了一套干净的素白僧袍,披上鎏金袈裟。
  等他系好袈裟的系带转过身,榻上的人已经不见了,一只白毛小狐狸正蹲在枕头上,尾巴悠闲地摇着。
  梵无念走过去,把他抱起来放在肩头。小狐狸的尾巴熟练地搭上他后颈。
  一人一狐出了院子,往辰星予的院子方向走去。
  梵无念和寻九到辰星予的院子外时,周崇安已经带人把院子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金甲禁军持戟而立,缉妖使腰佩长刀守在墙根,连院子外面的老槐树底下都站了两个衙役,一脸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肯定很严重的表情。
  寻九蹲在梵无念的肩头,尾巴轻轻甩了甩。好大的阵仗。
  一人一狐跨进院门。
  正厅的门大敞着,门口站着一排垂首敛目的侍女,个个屏着呼吸,连眼睛都不敢乱转。
  地上还有未清理干净的碎茶盏和水渍,几个侍女裙摆上溅了茶沫子也没敢擦。
  院子里外气氛压抑得像一张绷紧的弓。
  辰星予坐在首位上。
  她换了一身严严实实的宫装,领口束到脖颈,裙摆垂到脚面。
  脸上重新上了妆,胭脂匀得精致,口脂描得端庄,但再精致的妆也挡不住底色的苍白。
  她端着茶盏,手指却在微微发颤。
  拾翠站在她身后。半边脸肿着,一个清晰的巴掌印从颧骨延伸到下颌,红得发紫。
  她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
  辰星予今早醒来发现自己和宫女光溜溜地躺在一起,屏风外面站着目瞪口呆的婆子和侍女,她尖声把所有人都轰了出去,然后反手扇了拾翠一耳光。
  守门的人是她,门是她从外面锁的,她什么都不知道还和自己躺在一起。
  秦文渊坐在次位,双手抱胸,眉头拧成了川字。他在镇妖司办案多年,什么离奇案子没见过,
  但是妖物闯进来既不伤人命,也不图钱财,连门窗都完好无损,就是把两人打晕扒光放一张榻上,这种案子他还真没见过。这妖是闲得慌还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周崇安坐在他旁边,官帽歪了,额头上的汗擦了又擦,帕子已经能拧出水来。
  长公主在他的别院出了事,怎么说都是他的失职。
  更让他头疼的是那些最先冲进去的婆子和侍女看到的画面。
  这事在别院里已经压不住了,等传回皇城,他这顶乌纱帽怕是要摘。
  沈自山带着几个缉妖使还在院子各角落搜查,连凤尾草的花盆都翻了一遍。什么痕迹都没找到。
  梵无念跨进正厅。素白僧袍,鎏金袈裟,菩提子佛珠在腕间轻轻晃动。
  他走到厅中站定,双手合十,微微欠身:“贫僧见过长公主殿下。”
  辰星予抬起头。
  她看着梵无念好端端地站在那里,身姿笔直,目光清明,脸色如常。昨晚那层因红尘引而泛红的潮红消失得干干净净,他的毒解了。
  她捏着帕子的指节倏地收紧,指尖嵌进掌心。谁?到底是谁给梵无念解的毒?
  辰星予的目光在梵无念肩头那只小狐狸身上停了一瞬,又收回目光,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让自己的声音听不出异样:“免礼。”
  梵无念直起身,在秦文渊旁边的空位上落座。
  他坐下的时候,肩头的小狐狸甩了一下尾巴,尾尖不经意地扫过他后颈。他抬手拢了拢袈裟下摆,垂着眼睑。
  等梵无念落座后,秦文渊抬手捏了捏眉心。
  这都什么事!屠村案在北境地界上晾了这么久,凶手连根毛都没抓着,圣上亲旨督办的差事悬在头顶,长公主这里又闹出个妖物夜闯房间的案子。


第24章 说谎
  他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他深吸一口气,把手从眉心拿开,看向梵无念。
  “无念,长公主殿下说昨晚妖物闯入的时候你也在,你看见了吗?”
  周崇安立刻转头看向梵无念。他额头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汗珠,但眼里已经亮起了八卦的光芒。
  虽然乌纱帽眼看要保不住了,但该吃的瓜还是不能错过。
  寻九蹲在梵无念肩头,尾巴悠闲地甩了甩。他也想知道这和尚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昨晚他们从头到尾都在一起,和尚比谁都清楚那“妖物”是谁。
  梵无念双手合十,念了一句阿弥陀佛,然后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秦文渊:“贫僧昨晚确实在长公主房间。但是贫僧不曾见过任何妖物。”
  辰星予手里的茶杯磕了一下桌面,发出轻微的声响。她抬起眼,目光落在梵无念那张无波无澜的脸上。“无念大师当真没见过那妖物?”她问。
  “是的。”梵无念转向她,语气平稳,“贫僧确实没看见。贫僧只记得自己在殿下房间用了晚膳后便晕了,醒来就在自己院里。然后便是秦都督来寻贫僧。”
  几人又看向辰星予。
  辰星予咬了咬后槽牙,面上不显,心里已经把梵无念从头到脚骂了一遍。
  好你个梵无念,竟敢当着本宫的面睁眼说瞎话,但她不能揭穿。
  昨晚,她赌上了长公主的脸面、皇家的威严还有一个月的精心谋划。她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昨晚的事。
  辰星予端着茶,把那股气咽回了肚子里。
  寻九也愣住了。
  这和尚说谎话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他转过头,伸出舌头舔了舔梵无念的耳朵。不错不错,他很喜欢。
  梵无念的身子僵了一瞬。寻九感受到他肩膀肌肉的僵硬,顿了顿,把舌头收回来,重新端端正正蹲好。
  没人注意到这一人一狐的小动作。
  辰星予放下茶盏,转向秦文渊:“秦都督怎么看?”
  秦文渊嘴角抽了抽。他怎么看?
  在场三个人,拾翠说进去的时候没看到妖物就晕了,梵无念也说晕了没看到妖物,就辰星予一个人看到了妖物。
  按他这些年办案的经验,这种情况要么是报案人说谎,要么是报案人眼花了。但他不能这么说。
  “殿下,”秦文渊斟酌了一下措辞,“此事确实棘手。要不这样,先让无念大师探查一下院子里有没有妖气。画师那边马上就好,等画像出来也好张贴缉拿。”
  辰星予点了点头。
  梵无念起身走到院中,撩起僧袍下摆,盘腿坐下。
  寻九从他肩头跳下来,乖乖蹲在他身边。
  他双手合十,闭眼。淡淡的金光从他合十的指间荡开,贴着地面漫过整个院子。
  片刻后,梵无念睁开眼,看向站在廊下的秦文渊和辰星予:“没有妖气。”
  在梵无念探查的同时,秦文渊两指并拢掐了一个手诀按在眉心,闭眼。
  他是修行之人,能感受到妖气。
  昨晚寻九化成人形时没有隐藏任何妖气,还动用了法术。就算经过一夜一个白天已经散得差不多了,但空气中还是隐约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妖力波动,
  梵无念说没有妖气,那就是在替那只妖打掩护。
  秦文渊看了一眼梵无念没有说话。
  这时,在旁边画画像的画师捧着画纸快步走到周崇安身边:“周大人,画像已完成。”
  周崇安接过画像,眼里闪过惊艳。他把画像递给秦文渊。
  秦文渊看了一眼也顿了一下。画上是一个红衣白发的少年,桃花眼,眼尾微红,五官精致得不像凡物。
  他把画像拿到辰星予面前展开:“殿下请过目,是否与所描述一样。”
  辰星予看着画上那张脸,昨晚的记忆又浮上心头。
  她沉默了片刻,说:“拿笔来。”
  画师恭恭敬敬递上笔。辰星予执笔,在人像左耳处添了一枚耳骨环。她端详了片刻,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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