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佛子不能谈恋爱(玄幻灵异)——乐有米

分类:2026

作者:乐有米
更新:2026-10-11 19:42:48

  没有试探,没有犹豫,像是在荒漠里走了很久的人终于俯身饮水。而寻九是那片水。
  他推着他倒在榻上,白发铺散在素白的被褥上,红衣被扯开半边,露出锁骨和大片白皙的肌肤。
  后半夜起了风。
  北境的秋风卷着落叶敲打窗棂,簌簌作响,将屋内偶尔泄出的压抑喘息裹进更深的夜色里。
  烛台燃尽了最后一点灯油,火苗轻轻跳了跳,灭了。黑暗中只有纠缠的呼吸,和衣料滑落榻沿的窸窣声。
  寻九看着梵无念眉心的金佛印记在黑暗中微微发光,看着梵无念的眼睫上挂着不知是汗还是泪的水珠,看着梵无念每一声压抑的喘息里都裹着他听不懂的经文。
  他伸手,指腹轻轻擦过梵无念的眼角,把那颗将落未落的水珠接在指尖。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梵无念终于沉沉睡去。
  他的呼吸平稳而绵长,眉宇间紧绷的弦终于松开。
  那些被强行压制的燥热在黑暗中一点点散去,散去时还带着余温,最终被黎明前最凉的那阵风带走,消散在僧袍和红衣交叠的褶皱里。
  寻九枕着自己的手臂侧躺着,看着梵无念安静的睡颜,想起昨晚这个和尚说“因果于你修行有碍”时的表情。
  他轻轻啧了一声,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
  寻九伸出手,轻轻把梵无念攥着他袖口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把自己的手指塞进去。
  梵无念的指节本能地收紧,把他握得很紧。
  …………
  梵无念醒来的时候,午后阳光已经透过窗棂洒了满榻。
  他睁开眼,首先看到的不是光,是尾巴。
  一条雪白的尾巴横在他脸上,红色的尾尖正搭在他鼻梁上,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他抬手,把那截尾巴从眼前挪开,动作很轻。然后他看清了。
  寻九趴在他身侧,白发散在枕头上,八条尾巴散落在两人之间,一条盖在自己眼睛上遮光,一条刚才盖在他脸上,剩下六条随意搭着,有的垂在榻沿,有的蜷在他的肩窝。
  梵无念就这么安静地看着寻九的睡颜。
  片刻后,寻九的睫毛动了动。他迷迷糊糊睁开眼,一条尾巴还盖在自己眼睛上。他把遮光的尾巴从脸上扒拉下来,正对上梵无念安静的注视。
  那双眼睛,清透如初,正专注地看着他。
  寻九眨了眨眼,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这次梵无念比上次清醒得多,他的身体也没有上次那种被碾过似的酸痛,更多的是一种餍足的慵懒。
  身后传来窸窣的声响,梵无念的身体往前挪了挪,胸膛贴上他的后背,手臂从身后环过来,把他整个人拢进了怀里。
  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皮肤,带着淡淡的檀香味。
  寻九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八条尾巴本能地散开又收拢,软软地搭在两人身上。
  片刻后,他开口,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梵无念知道他在问什么。
  “你化成小狐狸,弄乱我的禅房,”他的声音从寻九耳后传来,平稳而坦诚,“我看到你的眼睛,就有所怀疑。真正确认是你。是第三天晚上你睡着了,身上的妖气无意间泄露了。我记得你的妖气。”
  寻九:“……”
  寻九沉默了一瞬。
  他还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结果这和尚第一眼就怀疑了,第三天就确认了,然后还不动声色地把他揣在怀里揣了一个月。
  淦!吸取教训,下次一定。
  他又问:“昨晚你是不是知道我会去?”


第22章 定情信物
  梵无念顿了一下。
  昨晚他确实有赌的成分,赌小狐狸发现他迟迟不归会来找他。他只是没想到毒是辰星予下的,没想到一切会以这种方式揭开。
  “我只是觉得,你会来找我。”他低头,轻轻吻了吻寻九的发顶。他赌对了。
  寻九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高兴:“那我不去,你是不是就要和那个女人上床。”
  “没有。”梵无念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昨晚你不来,我会把辰星予打晕,然后离开。”
  寻九心里那股火这才消了几分。他转身,看着梵无念的眼睛,开始清算旧账:“那我上次掉在你禅房里的玉佩呢?”
  “你是说那块青玉狐狸佩?”
  寻九点头。
  梵无念看着他,语气理所当然:“被我收起来了,在枯禅寺的禅房里。”
  寻九:“……”
  寻九嘴角抽了抽。所以如果他那天再好好找一下,说不定就能找到。
  他伸手戳了戳梵无念的胸口:“你把玉佩还给我。”
  梵无念握住他戳自己胸口的手指,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那不是你留给我的定情信物吗?”
  寻九:“……”
  寻九噎住了。
  神他妈定情信物。定什么情?一夜情吗?
  梵无念见他沉默,又认真地补了一句:“定情信物怎么可以要回去。再说,我们不是已经交换信物了吗?”
  寻九一脸懵。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完全没印象?难不成他又失忆了?
  “我收了你什么信物?”
  梵无念把自己手腕上的菩提子佛珠扬了扬,十七颗珠子在午后的日光里轻轻晃动。
  “你拿走了一颗。”
  寻九盯着那串少了第十八颗的佛珠,终于反应过来。
  他回若木山那天,从尾巴里抖出一颗菩提子佛珠。他自己都不知道尾巴里什么时候有一颗佛珠的。
  所以这和尚单方向认定玉佩是他留下的信物,佛珠是他拿走的回礼。逻辑闭环,严丝合缝。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们已经在和尚的脑子里完成了定情。
  寻九的表情像是吃了一整只苍蝇,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梵无念低下头,在他唇上轻轻落下一个吻。“怎么了?难道不是吗?”
  寻九被这个吻拉回神。
  他看着梵无念近在咫尺的脸。午后的阳光落在他眉眼间,那双眼睛里映着他的影子,唇角微微抿着,带着一丝极淡的紧张。
  这张脸太犯规了,他忽然觉得自己真不是只好狐狸,怎么能让美人在这种事情上受委屈呢?
  他鬼使神差地抬起头,亲了一下梵无念的眼睛。
  “是。怎么会不是。”他的声音听着比平时虚了几分,“那就是我给你的定情信物。”
  说完他就后悔了。
  完了。
  他被美色冲昏了头脑。那可是他刻了好几个月,准备送给云山君的生辰礼,就这么变成了定情信物。云山君的生辰礼没了,现在去哪里重新搞一个生辰礼?
  听到寻九的回答,梵无念唇角微微勾起。
  寻九还沉浸在自己被美色冲昏头脑的震惊中,根本没注意到那抹弧度。
  说到玉佩就想起云山君,想起云山君就想起他是怎么和这和尚滚到一起的。
  他看着梵无念,忽然问道:“你和白鹤是什么关系?”
  梵无念认真想了想,回答:“白鹤是谁?不认识。”
  寻九噎了一下。平时叫顺嘴了。
  “白鹤叫云山君。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他盯着梵无念,心跳莫名快了几分。如果真是那种关系,他要怎么办?
  都睡了两回了,总不能还把人还给白鹤那家伙吧。
  不行,这和尚只能是他的。
  “不认识。”梵无念答的坦然。
  寻九暗暗松了一口气。不认识就好,不认识就好。
  所以白鹤那家伙这几十年来时不时就往山下跑,到底在干什么?每次回来都带着寺里的香火味。
  那天他就是跟着白鹤才去的枯禅寺。白鹤去枯禅寺干什么?等这次回去,他一定要好好问清楚。
  他正出神想这些问题,没注意到梵无念看他的眼神沉了沉。
  下一秒,后颈被扣住,一个吻落了下来。
  不是刚才那种蜻蜓点水的触碰,是更深的、带着几分不满的吻。他在想别人。
  寻九反应过来时,梵无念已经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手掌托着他的后颈,指腹轻轻摩挲着他耳边的碎发,呼吸交缠间带着檀香和昨夜残存的气息。
  窗外秋风拂过老槐树,几片黄叶落在窗台上。午后的阳光正暖。
  他的吻从寻九的唇上滑到下颌,又沿着脖颈一路向下。寻九仰头,脖颈修长,承受着他的吻。
  就在两人呼吸都乱了的时候。
  梵无念停了。他撑起上半身,呼吸沉重而急促,滚烫的吐息一下一下拂过寻九的锁骨。
  他看向寻九的眼睛。那双桃花眼此刻眼尾通红,是被他勾起的欲望烧出的嫣红,从眼尾一路蔓延到眼角。那双眼睛里水光潋滟,映着日光,映着他。
  梵无念的呼吸又重了几分。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叫什么名字?”
  寻九眨了眨眼睛,睫毛轻颤,都什么时候了,问名字?
  他抿了抿被吻得红肿的唇角,声音也比平时低了半调:“寻九。寻找的寻,数字九。”
  “寻九。”梵无念沙哑着声音念了一遍。这两个字在他舌尖滚过,被体温烤得发烫。他又念了一遍,“寻九。”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寻九的眼睛,声音放得很轻,“叫你小九,可以吗?”
  小九。这两个字从梵无念沙哑的嗓子里滚出来,像一颗烧红的炭落进寻九心口。烫了一下,又痒又麻。
  好奇怪。白鹤天天叫他小九,叫了快一千年,他从来没什么感觉。
  可这两个字从梵无念嘴里说出来,怎么就完全不同了,像是被佛前长明灯烫了一下指尖,不疼,但那点热度一直往心里钻。
  “小九。”梵无念又叫了一遍,“可以吗?”
  寻九点点头。他怕自己一开口,声音会出卖他。他刚想说什么,外面忽然响起一阵拍门声。
  “无念!无念!你在里面吗?”
  秦文渊。
  寻九的脸瞬间黑了。这煞笔现在来破坏什么气氛?他什么都准备好了,和尚也准备好了,气氛正正好。
  梵无念拉过被子,盖在寻九身上。他低头在他额头间落下一个吻,声音还带着未褪尽的沙哑:“等我。”
  然后他起身,将散落在地上的僧袍一件一件捡起来穿好。系腰带时手指还带着未散尽的热度,但动作已恢复了惯常的从容。
  门外,秦文渊站在院子里,又拍了两下门板,难道人不在院子里吗?
  他正准备拍第三下,门开了。


第23章 有妖
  梵无念站在门口,素白僧袍皱巴巴的,领口微敞,锁骨下方隐约可见几道红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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